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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戒》是汪曾祺的代表作之一 ,《受戒》是一篇飽含詩情的小說,表現的是純樸健康的人性之美。

1 《受戒》 -內容介紹

《受戒》汪曾祺《受戒》

《受戒》是一篇飽含詩情的小說,表現的是純樸健康的人性之美。 小說描寫的內容包括和尚們的宗教生活和民間的世俗生活兩部分。

和尚們的宗教生活是充滿著人間煙火氣或者說世俗性的。聰明漂亮的主人公明海在家叫小明子,是從小就確定要出家的。他的家鄉出和尚。當和尚對當地人來說是一種謀生的職業,因為當和尚有很多好處,可以吃現成飯,可以攢錢,將來還可以還俗娶親。不僅出家的目的是世俗的,寺廟裡的生活方式也如此,充滿了塵世的氣氛。荸薺庵的小和尚過著很清閑的日子,連早課、晚課也不做,只是敲幾聲磐,然後挑水、餵豬。在為數不多的幾個和尚中,大概只有一個老和尚最守規矩,他是吃齋的,但過年時也破戒。明子的舅舅仁山是「當家的」,掌管寺廟裡裡外外的俗務。二師父仁海是有老婆的,夫妻倆在廟裡過起了逍遙自在的小日子。三師父精明能幹,風流倜儻,能玩牌,會「飛鐃」,還長於唱山歌小調。這個廟裡無所謂清規,連這兩個字也沒有人提起。他們吃肉不瞞人,年下也殺豬。他們也舉行宗教儀式,可那歡快的場面更像是人生的舞蹈。有時,「一場大焰口過後,也像一個好戲班子過後一樣,會有一個兩個大姑娘、小媳婦失蹤,——跟和尚跑了」。

在對和尚們的生活習俗作了充分的鋪敘后,作品又以小英子家為中心,展開了明麗的田園牧歌式的水鄉世俗生活畫卷。這是一個自給自足的農業文明社會,人與環境自然和諧。小英子一家4口人,儘管性格不同,但都稟承了勞動人民的優秀品格。小英子熱情潑辣,心靈手巧,熱愛勞動。她和常往她家跑的明海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明海會畫花,小英子就把它們綉出來。他們共同勞動,一起薅草,車水,「扌歪」荸薺隨著歲月流逝,春去秋來,他們的心田裡漸漸長出了愛情的苗子。《受戒》這個題目是帶有反諷性的,「受戒」本來是和尚表明接受佛門戒律的儀式,而就在明海受戒的同時,兩個小主人公的愛情也走向成熟。明海在受完戒與小英子划船回家時,兩人表白愛情,把船划進了蘆葦盪。小說結尾處以寫景暗示了性的成熟。

作品中兩個部分的內容是相通的,具體的聯結就是明海的行動;不僅如此,兩個部分還互相印證,流貫著共通的精神--中國人的求生意志。《受戒》有著一種內在的歡樂,浸潤著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現世主義精神,令人想起《詩經》和古代樂府中那些歡快的民歌。這是一首人生的讚歌,讚頌了純樸健康的人性之美。

2 《受戒》 -主題意蘊

《受戒》通過一個世俗化的佛門故事,描寫了普通人的人生歡樂,表達了對純樸的民間日常生活的肯定與讚美,同時也含蓄的表現出對清規戒律的否定和批判。小說是農家孩子明子當和尚及其朦朧的愛情故事以及菩提庵和尚的日常生活的描寫表達這一主題的。在小說中的人們包括和尚們看來,做和尚和種地、經商、做工一樣,不過是一種職業,並不把和尚看作是一種異常的事件。菩提庵(叫訛為荸薺庵)的和尚們,也和常人一樣,娶妻生子、賭錢吃葷,率性隨意的生活。對待佛事,也只當作一種謀生的手段。明子當小和尚很自由自在,老往鄰居小英子家跑。兩小無猜,性格都純樸可愛、樂觀開朗。隨著年齡的增長,在共同勞動中萌發了朦朧的愛情。尤其是小英子,個性活潑,一天到晚嘰嘰呱呱像個喜鵲,對愛情大膽追求,要明子將來不要做方丈,「我給你當老婆,你要不要?」作者對小和尚明子和英子的純真熱烈的愛情,做了細膩的詩意描繪,表達了由衷地讚美之情,充分肯定了佛門子弟一對小兒女的這種普通人的感情、慾望。

3 《受戒》 -風格特色

《受戒》具有一種清新獨特的田園抒情風格,有點像陶淵明的詩。這種風格的形成,是由於《受戒》在文體風格上,追求小說與散文、詩歌的融合,淡化情節和人物性格心理。他沒有一般小說的情節完整性和很強的故事性,明子和小英子的愛情會有什麼矛盾、波折,會有怎樣的發展和結局,小說全不作交待。《受戒》將散文筆調和詩歌的意境營造手法引入小說創作,以純樸淡雅的語言、自然洒脫的筆調,充滿感情地抒寫南方水鄉的自然風光,寫人的美(明子和小英子母女三人),寫日常生活中的詩意,寫明子和小英子的富有情誼的共同勞動,薅草、車水、打場、看場,掰荸薺和他們萌發的朦朧的愛情,從而構成一幅原始渾樸的南方水鄉生活的詩意化圖景,形成了清新的田園抒情風格。

4 《受戒》 -主題方式

《受戒》以平淡的方式敘述佛門故事。情節結構是平淡的,敘述態度也是平淡的,情節是明海出家當和尚的故事。敘述明海當和尚的地點荸薺庵,介紹荸薺庵的自然地理環境,庵內建築設施,庵內的幾個和尚的性格特點,庵內和尚們的日常生活;敘述明海當和尚的生活,掃地燒香學念經,和小英子家的交往,和小英子一起干各種農活,萌發了朦朧的愛情;敘述明海的受戒,小英子送接和對愛情的大膽追求。情節是平淡的,並無緊張曲折的矛盾衝突、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波瀾,結構是平淡鬆散的,沒有環環相扣首尾呼應有開頭有結尾的那種嚴謹和完整。表現方式是平淡的,沒有細膩的描寫,沒有象徵隱喻、比喻比擬、對比烘托等多種多樣的表現手法。敘述和尚唱情歌有相好有老婆,在大殿上殺豬賭錢,敘述明子和小英子的愛情,也並不以為是違背戒律而大驚小怪或不以為然,也是像對世俗人一樣以平淡的態度進行敘述。這種平淡的方式,也是一種含蓄的方式。佛門世俗化,和尚也像俗人一樣地生活,和尚也只是人的一種職業,和尚也有七情六慾,會有愛情的追求。作者以平淡含蓄的方式敘述和尚們的這些故事,敘述明子和小英子的愛情。敘述和尚們作為普通人的人生歡樂,這就含蓄地表達了對原始淳樸的民間日常生活的肯定和讚美,含蓄地表現出對清規戒律的否定和批判。

5 《受戒》 -讀後感

小說的標題叫《受戒》,開頭的第一句話是「明海出家已經四年了」,讀者一開始就會以為這是一篇寫佛門生活的作品,它也確實描述的是出家人的故事,只是讀著讀著,你會漸漸覺得小說中的人與事雖然未離佛門,但作者真正要表現的東西卻與佛的本意相去甚遠,讀者感受到的並非佛寺的森嚴和佛徒生活的單調與清冷,而是與之相反的濃郁的世俗生活的情致與意趣,人們實在看不出作為小說主人公的明海在這裡到底受了什麼戒,反倒是他和他的老小夥伴們在這裡盡情享受著日常世俗日子的溫馨與快樂。

並不是說作者有意要作一篇「借佛反佛」的小說,也許作者的傾向遠沒有這樣的激烈,這正如作者對佛門清規的篤信也並不激烈一樣。小說也寫了凡人得以出家的條件、佛門弟子日常必備的功課以及明海最後也終於要到善因寺去燒頭上的戒疤,看得出作者描寫這些,同樣是饒有趣味,一點沒有輕蔑和褻瀆的神情,但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作者雖然表面上也涉及到這些佛門的「程式」,但並沒有探究這些「程式」本身的意義,也沒有通過人物在「程式」中的感悟來實現小說創作的真正意圖,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表現的是人性的天然和率真,而上述「程式」就成了必要的反襯和烘托,又由於作者表達其心儀的人生境界的溫和與樸訥,因此讀者並不感到「程式」的存在與日常生活的對立和緊張,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讀者在這種世俗生活畫面中感受和體味到的只是日常生活的詩情與溫馨,佛門的戒律倘若並不妨礙這種詩情與溫馨,有與無其實也都無所謂。

這裡的人選擇出家本身就帶有世俗的色彩,小說中甚至把出和尚和出織席子的、出畫匠和出婊子相提並論,完全是謀生意義上的職業選擇,根本沒有任何宗教皈依的含義。與其他職業相比,當和尚的好處一是可以吃現成飯,二是可以攢錢。它的條件也不在於內心是否篤信教義,而是「面如朗月」、「聲如鐘磬」和「聰明記性好」。至於出家以後,也不像人們想象的有諸多清規戒律,而是「這個庵里無所謂清規,連這兩個字也沒人提起」。俗人們可以做的事情,和尚們幾乎也都做得,像拐人媳婦、殺豬吃肉,不同的只是捅殺豬刀之前有口無心地念幾句「往生咒」罷了。看得出來,作者完全是在凡人的意義上來理解和表現這些僧人的,佛的身份和庵的環境不過是提供他們生活的手段而已,這種身份和環境別想也沒有必要改變他們享受世俗的濃烈興緻。

因此,明海之所以去當和尚並且還有望當一個好和尚,就是非常好理解的事情了。他不僅嗓子好,而且記性好、相貌也好,更值得提及的是,他出家以後連名字也不用改,還叫「明海」。出家了的明海被大家喜歡著,但似乎從來不因為他當和尚的「本職工作」,而是因為會畫畫、會唱歌、幫人干農活。這個小和尚,好像也沒有被佛事的儀式和佛教的經文真正感動過,這也許與那位馬馬虎虎的舅舅的教導不無關係。舅舅說:「念經,一要板眼准,二要合工尺。」說的都是不關內容的形式方面的要求,因此小明海念經又怎麼會去關心經文本身的涵義?值得注意的,倒是他看見小英子的腳印,「身上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覺得心裡痒痒的」。那每天本來就出於應付而不得不敷衍的經文恐怕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最讓人感受到作者表現生活的美麗與和諧的地方,當屬小說中所描繪的那種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融洽與和睦。不論是明海周圍的寺里的人,還是小英子周圍的莊上的人,他們之間都是那麼友好相處、無猜無忌,無怪有人稱之為現代的「桃源」景象。雖然打牌賭錢會有輸贏,但絕不會傷了感情、誤了和氣,因為他們都是「正經人」。甚至把一個「偷雞的」也稱作「正經人」,不知道作者衡量人用的是什麼標準。好在這問題與本文關係也不大,也就不去深究了。作者不可能不知道上述「其樂融融」的景象在現實生活中很難存在,他這樣寫,無非表明此時此刻的他,著意要尋求的,就是這樣一幅充滿仁愛和溫馨的民間生活畫卷。

小說的最後,作者更是把這種日常生活的詩情和溫馨渲染到了極致,那就是明海和小英子的戀情在回家途中的瓜熟蒂落,那一段優美的文字令所有還具備正常人性的讀者讀後無不悠然神往。本來,明海剛剛受了戒,等於在出家人的人生中完成了一個重要儀式,沙彌頭、沙彌尾的前景開始在他的眼前浮現,這可不是每個出家人都能企盼得到的,因為它不僅要有主觀方面的條件,而且還要通過寺里的人來選的。殊不料小英子對所謂的沙彌頭、沙彌尾毫無興趣,她不要明海去當,她所想的,是給明海當老婆,而且要他馬上回答要不要。這真是有點戲劇性的場面了,明海頭上的戒疤余痛未消,當沙彌尾的希望也已呈現,此刻卻要馬上回答這樣的問題,也許這在別人會是一個小小的考驗,至少要掂量一下它與自己「事業」的影響,從長計議也不為遲。但我們看到,明海似乎很快就被小英子給俘虜了,回答了「要」以後,兩人的小船就划進了既充滿詩意、又引起人不盡聯想的蘆盪,小和尚這會兒頭上的戒疤恐怕是什麼感覺也沒有了吧。

也許有人要問,戒律森嚴的苦僧生活對於擅寫日常生活的詩意與溫馨的作者來說非興趣所在,但凡人的日常生活,其實也並非始終溫暖如春,何以作者筆下的人間卻總是如此夢幻般的甜美,連出家人也如此眷戀於世俗?這正是我們解讀汪曾祺小說的一大關鍵。也許這與作者的生活態度和文學態度密切相關。汪曾祺對人的本質的理解,取著一種與海德格爾「詩意地棲居」相一致的精神向度,為了突出人性與人生中富有詩意的本質,他對現實進行了儘可能的過濾,他不是不知道現實生活中存在著丑與惡,只是他不允許它們進入他所創造的藝術世界。對現實世界里的丑與惡,他無能為力;但藝術世界的構成,卻只能依據他的願望來鑄就。為此,汪曾祺的小說就多用回憶,多採取童年的視角。豈止是深深佛門的清規擋不住人們對日常生活的眷戀,在作者的其他許多小說中,作者同樣描寫了各色人等唯有在最尋常的日常生活中才感覺得到依靠和踏實,像《鮑團長》《故人往事》等等。具體到本文,作者在小說最後說,這是「寫四十三年前的一個夢」,可見從那時起,汪曾祺對於人生的理想和憧憬就已顯現這樣的特徵,難能可貴的是,作者在後來的人生旅途中,雖然歷盡坎坷,其中不乏與醜惡為伴,卻始終不改初衷。也許正是因為這份堅持,才成就了他後來能在適宜的環境里實現其創作的輝煌。汪曾祺的小說算不上主流,就因為他不僅沒有對社會歷史進行評判的政治考慮,也不屬於對民族文化進行或是批判或是守成的啟蒙和維護,他是一個按照自己的藝術和審美理想來創作的作家。這個理想就是他自己所說的:「作家的責任是給讀者以喜悅,讓讀者感覺到活著是美的,有詩意的。生活是可欣賞的。」這其中的「美」和「詩意」自然都帶有作者個人對生活的理解。他為自己這種創作理念的堅守付出過代價,但似乎正應了「苦心人、天不負」那句老話,在許多曾經大紅大紫的應景之作被人漸漸遺忘的今天,汪曾祺的小說卻以它特有的個性和魅力依然受到讀者的青睞,我們現在這樣饒有興趣地欣賞和品味《受戒》不就是一個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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