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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匙》是作家鷹之湖的武俠小說之一。

作者:鷹之湖

類型:武俠小說

1 《唇匙》 -內容介紹

八月末的一天傍晚,卡爾走出綠樹成蔭的公寓,發現石階前的草地上多了一塊小小的物什。

此前,他是被一種奇怪的聲音所吸引,令他放下J.H法布爾先生的大作《昆蟲記》,走向屋外。這種奇怪的聲音不全像耳鳴,它時隱時現。在卡爾17年歲月中,他總會在每年的某個時刻受到這聲音的困撓。

「我聽到了一種聲音。」每次,當卡爾告訴母親弗朗斯時,這位熱衷基督教的美麗婦人旋即肅然諦聽天籟。當她確認並未有任何聲音從任何地方傳出時,她總是摟過卡爾道:「Godblessyou!」

然後,隨風而過的,是名叫菲利的家犬跑來,親吻弗朗斯的裙擺。

現在,這聲音又來了。

卡爾走出屋外,尋覓聲音的緣來。透過參差的樹枝枝蔓,他抬眼看到北邊的一片蒼穹呈現出紅褐色的雲端;接著,就看到草地上那塊拇指大小、褐色的異石。卡爾俯身撿起了它,類似半導體聲波的雜音迅即從他耳際消失。

卡爾忽然感覺手中的石頭帶給他全身一股暖流,然後,他聽到母親的驚叫:

「卡爾,菲利死了。」

當卡爾握著異石走進客廳,穿過通往廚房的通道,來到雙目圓睜但已了無氣息的菲利身邊,他望見母親驚恐的神容。菲利的嘴角流淌著血水,經過抽搐后的四肢僵硬地倦縮著。

「它受了驚嚇。」弗朗斯難受地告訴卡爾。菲利聲嘶力竭地跑回家裡,並未從它習慣的過道經過,它穿越了屋后的柵欄,直奔廚房。

「它似乎來報告什麼?」弗朗斯肯定地說,「兒子,你看到什麼了嗎?」

卡爾怔怔地站在那兒,將手中的石頭握得緊緊的,他驚惶地回答:

「沒,沒有啊。」

 

聖音


1

「給我一隻有牛肉味的西紅柿。我說老頭子,你聽到了嗎?」

L市海濱浴場,夕陽映照在鬆軟的沙灘上,披著白色浴巾的老太躺在躺椅上,朝帳篷里磨蹭半天的老伴說。她松馳的肌膚在日光下映出金色的光澤,碩大的身子難以側身。

「他一定撬開了他的酒櫃。」她嘀咕道。

「夢露的身影真是讓人難忘,上個世紀總有那麼一些人流芳百世。」袒胸露背的高個兒老頭一手提著酒瓶,一手抓著一隻基因重組的水果---有牛肉味的西紅柿,含笑走向老太。「當然,還有阿里。」老頭揮舞著拳頭,擺出拳擊的姿勢,他學著拳王的舞步,將西紅柿遞到了夫人的手中。滿頭銀髮的老太嚼了口西紅柿,咧嘴道:「使你年輕的是女人,使你激動的卻是酒。」

「喔,千萬別這麼說,我們還要再看上幾十年這樣的大海。」他坐在老太的身邊,飲著威士忌,一邊扯開嗓子唱道:

……

她站在門廊里,

我聽到開門的鈴聲,

我自忖,這也許是天堂,

也許是地獄。

……

「有時我覺得『咪咪』比你可愛。」老太笑著,鮮紅的西紅柿汁從她嘴角緩緩流出。她望了望自得其樂的老頭子,高聲喊道:「咪咪!」

這時,循著海風而來,兩人聽見一名孩童的驚叫:

「有隻貓死在沙灘里了。」


八月二十七日傍晚17點15分。

夕陽映照在L市帝東大廈99層豪華套房的床上。「可西達」超市總裁維特鑲滿鉑金鑽石的手指正遊離於超級名模溫芙妮的軟腰上,他的目光深切而又充滿意味。在維特85年生命歷程中,他保持這樣的目光整整70周年。這種少時養成的深邃目光,緣於家族的物質滋養。他出生於名門旺族,自他懂事起,寓所中每一堵碩大的牆壁都給他以安定與寧靜。

這是屬於成功男人的目光,它包含了許多的元素,深沉、專註、高貴;而在溫芙妮看來,如果維特能再年長十歲,她可能會激動得淌出淚花。這是多麼難得一見的神!

「其實,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理想之神。」溫芙妮凝視著他說。

「哈,是你年輕時的夢想嗎?」維特笑吟吟地停止扶摸,遞給她紅酒。

「所以,我們是一見鍾情。」

維特的話讓久經沙場的溫芙妮紅了臉,她回想著下午的一場聚會,她只與維特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她就跟他來到了這裡。

「你一定會記住這樣的時光。」維特望著她,輕輕解開了她的衣扣;他的手指動作簡潔熟練,順暢而有力度,沒有一絲的急切。溫芙妮的縴手在維特的臉上摸索,她的手指經過他的眼睛,直至他的下顎。她觸摸到他很細小的一根鬚毛,一根他早晨漏刮的鬍鬚。她在心底沉思,如果維特的身價值500億美金,那麼他的一根鬍鬚會是多少錢呢?

「你剛才告訴我,你會給我一個驚奇,現在到時候了嗎?」溫芙妮展開身姿,撲進了維特懷裡。維特一個側身,將溫芙妮穩穩地安置到他的右側,他繼續用深沉的目光注視著她,一隻手卻從枕頭下面慢慢抽出一根「繩子」來。忽然,他將與「繩子」連接在一起的一樣東西猛地放到溫芙妮白晰的腿上。

「噢!」溫芙妮驚叫了聲,她瞪大眼睛望著令她肌膚酥酥作癢的小東西。蜥子----繩索上連接捆綁的是一隻蜥子。

「它有毒嗎?會咬人嗎?」溫芙妮漲紅了臉問。

維特哈哈大笑。突然,他的笑聲停止了。他看到了適才還面若桃花的溫芙妮的臉,現在突然間像春天的櫻花般蒼白而毫無血色。這不應該是這種時分出現的神容,以他的閱歷,他應該看到性感女神炯炯的眼睛和潮濕的嘴唇。當他的目光順著溫芙妮的目光轉向蜥子,他看到在溫芙妮的大腿之上,蜥子的身子觸電般的抖動了幾下,一串鮮血從它的嘴中流到了名模白晰的大腿上。

這時,維特的手機響了。維特不知所措地拿過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聽筒里傳來他夫人的聲音:「維特,求你告訴我,咱家的寶貝真的死了嗎?」

維特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恐怖景象,對著手機喃喃自語道:「喊它,看看它要吃什麼?」


L市市郊傑達拉莊園。八月二十七日傍晚17點30分。

碧綠的兩片大草坪邊,三兩花工正修剪著野草,幾隻閑雀與他們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在草叢與路邊俯仰,似乎在諦聽某個人的聲音。綠蔭間微風輕輕掠過,藍天的雲朵彷彿被這一陣風輕輕移動了位置。主人傑達拉走出豪宅,看見馴馬師亨特正將兩匹剛從馬場領回的名駒引向馬圈。

「亨特,仔細察看一下飼料,別讓它消瘦成駱駝。」

「好的,先生。」亨特準備引領過去,就在這時,兩匹馬不安地騷動起來。

只見兩匹馬的馬蹄奮然迎空,它們沒有往前跑,也不轉身退卻,只是在原地躍起、嘶鳴,象受了某種驚嚇。

「亨特,怎麼回事,控制住它們。」傑達拉喊到,一邊沖向馬匹。他十多年來從未見過自己的名駒有如此反常的行為,他禁不住朝天空望了一眼,除了北方的天空顯現些許褐色雲端外,深藍的蒼穹祥雲一片。

亨特牽住韁繩,意欲控制住駿馬,但兩匹馬不顧一切地甩著頭,淚珠不停地往下淌;稍頃,兩匹馬像被麻醉似地軟軟倒在了草坪上,嘴角掛滿了淤血一動不動。

傑達拉面色陰鬱地朝跪在馬側的亨特吼道:

「亨特,它們怎麼樣?是誰殺了它們,是你嗎?」

莊園的餘暉從兩匹駿馬的身旁隱隱掠過,自傑達拉莊園碩大的草坪慢慢消褪,如同抽走了傑達拉寶馬的靈魂,也抽走了傑達拉的靈魂。


2

一輛鮮紅的法拉利轎車飛速駛往位於椰林大道的美洲環球時報總社。

艾麗絲將印有「首席記者」字樣的證件從口袋裡掏出,在一塊玻璃門禁系統儀器上一刷,淺綠色的玻璃門就開了。身著玫瑰紅無袖襯衣、緊身牛仔褲的艾麗絲徑直走向了另一個房間,站到一位身材肥碩的中年男子身邊。她從深灰色的包里取出一疊材料,交到了男子手中。這位仁兄就是艾麗絲的上司,美洲環球時報總編史密斯先生。

這是艾麗絲帶給總編的一個驚喜。

材料詳情主要記錄了八月二十七日發生在L市的一樁新聞。據悉,當日傍晚十七時三十五分左右,L市及市郊的牲畜、家禽大量死亡。據來電者反映,這些死亡的家犬、家禽多受了某種驚嚇抽搐而死。

「還有,這是來自維克多的絕密信息。」艾麗絲鄭重地將另一份資料遞給史密斯。史密斯先生了解,艾麗絲的男友維克多雖在地球防禦總部工作,但總會帶給他們一些重大發現上頭版頭條。

他轉動肥碩的身子,輕輕念道:「……因該信號的出現,致使在17點15分至17點45分之間,各地區電子信號、有線網路等受到干擾。目前,尚不能確認該信號來自何方……」史密斯摘下鏡片,端詳著艾麗絲。

「你認為這兩者之間有某種聯繫?」

「是的。」艾麗絲肯定道,「我想立即飛赴L市。」

史密斯笑吟吟從抽屜里取出優盤大小的一樣東西,塞到了艾麗絲的手中,他對她說:「也許,它可以使你消磨時光。」艾麗絲吹了聲口哨,問:「是你的自拍集么?還是,世紀前的情史片?你可別讓我因此想起維克多,我真想送他上火星。」

「不,是《宙史十億年》。」史密斯說。

「《宙史十億年》?」艾麗絲咯咯笑了起來,「我從十歲開始瀏覽,已閱讀過無數次,你說說看,想聽哪一段神話?」

史密斯鄭重其事道:「《靈樹》。你呢?」

「哈哈。」艾麗絲笑了起來,她了解,如同《聖經》般,《宙史十億年》是這個世紀最輝煌的文字。

「初吻得愛情,次吻化靈樹,三吻滅世界。唉,梅爾藍新斯星球王子阿爾猛不只你們女士青睞,本人也感慨萬分哪!」史密斯道。

艾麗絲接過總編的禮物,拎起包走向門外。她回頭嫣然笑道:「你還是應該喜歡卡娜兒的。嘗試去找一個,並且告訴她:吻一下,你就會變成天使!」

「你在說我弱智。」史密斯站起來,朝她敬禮致意,「旅途愉快。」


卡爾從枕頭底下掏出異石,將黑色玻璃纖維繩穿進異石的小孔。這是卡爾才發現的一個奇妙小孔,卡爾將細繩的纖維絲在小孔之間穿越,掛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卡爾感到十分的寧貼,當褐色的異石觸及他的胸口肌膚時,他覺到無與倫比的舒暢,沒有了飢餓,沒有煩惱,甚至沒有了時空的感受;唯一帶給他新的感覺得是,他腦海里出現了許多模糊的影子。比如,他發現母親的左手食指滲出了血。

而當他打斷自己的思緒,來到母親房間時,他驚呆了:只見母親的左手食指滲出了鮮血,如他適才幻境中的一模一樣。弗朗斯笑道:「過來,卡爾。幫媽媽止住這些紅色的液體。」卡爾答應著,並沒有去客廳拿藥箱,而是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因為他腦海里,藥箱裡面的紗布已經用盡,只有他的柜子里,還有一部分,與用來塞耳朵(抵抗那奇怪的聲音專用)的棉花球放在一起。

弗朗斯喊道:「藥箱在客廳。」卡爾一隻手拿著藥箱,一隻手拿著紗布走到她身邊;他打開了藥箱,果然,裡面並沒有一塊紗布。弗朗斯說:「你的記性真好。」

「明天一早要去做禱告,不知會不會下暴雨。預報說明天有雨。」弗朗斯將切好的西瓜分給卡爾。

天氣?卡爾的腦海閃過一些雲圖,他脫口而出:

「明天會有暴雨,風力達11級,氣溫在攝氏29度……」

「卡爾!」弗朗斯驚異地望著兒子,「你是否開始有背誦天氣預報的習慣?」

「不!我隨便說說。」卡爾亦驚異於自己的敘述。他根本沒有聽過今天的天氣預報。

「上帝啊,我是不是成了巫師?」卡爾喃喃道。卡爾知道自己的記憶力一直不佳。他從未能背出π小數點后十五位。就在大前天,當他翻讀《昆蟲記》中「聖甲蟲」一章時,他仍記不住法布爾描述的聖甲蟲頂殼上面有六個細尖齒還是八個細尖齒。但是,他自幼喜歡天文,他懂得天上所有星圖。有時,卡爾覺得自己應該生活在別處。這個「別處」顯然沒有太多複雜的人文與約束。弗朗斯經常告誡他:

「你不能做傻事。」

他不止一次告訴母親那奇怪的聲音,似向他召喚著什麼;他也不止一次告訴母親,如果有一個地方,永遠只有他和媽媽兩人居住,他將會遷移。弗朗斯聽后百感交集,安慰傻傻的兒子:「有的,在天堂。」


3

透過蒙田機場候機廳的落地窗子,艾麗絲看見豆大的雨點噼噼啪啪打在

窗沿上。飛往L市的航班已確認延時。不僅如此,整個機場許多航班都要等這一場暴雨過去之後起航。

她將史密斯的禮物塞進她的萬能器具「龜盒」,然後從器具反面摘下薄薄的眼鏡,她腦海里只閃過「靈樹」兩字,她就看見「龜盒」顯現到這一章節。一束藍色的光突然停留在她的手掌與眼鏡之間,艾麗絲就此可以舒服地閱讀《宙史十億年》的著名篇章了。她將意念點擊的「神秘園」之《黎明之光》作為閱讀的背景音樂,隨著《靈樹》篇章與畫面的出現,那悠揚而空曠的音樂輕輕在她耳際飄散。

靈樹

傳說,10億年前,銀河系綠色的梅爾藍新斯星球國王格斯看中了藍色的R星球。

他賦予王子阿爾猛無窮力量,為其創造了唇匙之法術。王子只要對梅爾藍新斯星球以外任何星球的女子親吻,初次便可獲得愛情並讓對方懷孕,藉此通過嘴唇的接觸獲悉對方星球生命基因密碼;無論時間相隔長短,次吻將使王子星球擁有的能量武器,通過信息磁場瞬間催毀其疆域和山林,而同時,可使女子化為一棵靈樹化石;三吻靈樹,將使該星球滅絕。

格斯賦予王子一項使命,讓他去藍色的星球尋找一名女子。格斯告訴阿爾猛:你心儀的女子將成為未來的王后,但在回到梅爾藍新斯星球前,你只能也必須吻她三次。

單純的王子阿爾猛來到R星球,親吻了R星球王國之公主卡娜兒。公主被王子迷惑而懷孕,她讓王子帶她到別的星球度假,倆人來到了地球。在那裡,王子再次親吻了公主,已破譯R星球生命基因密碼的王子眼睜睜看著愛人化為一棵靈樹化石,並目睹了地球的大片生物死亡;失去愛人的王子回到梅爾藍爾新斯星球,卻將最後的吻對準了國王---自己的生父。於是,綠色的星球像藍色的R星球一樣,發生了慘烈一幕。

這就是記錄在《宙史十億年》中的傳說,亦即關於銀河系的一次大爆炸。

艾麗絲深深吸了口氣。六歲時,當母親給她講《宙史十億年》之「靈樹」篇時,她就喜歡上了阿爾猛。那時,她就在想,如果女孩子長大一定要找一個男人放在家裡捉迷藏的話,她喜歡把阿爾猛留下。

「吻一下,你就會變成天使!」艾麗絲重複著這句話,想象梅爾藍新斯星球貪婪的國王格斯,怎麼會想出如此經典的一句話。

「吻一下。」艾麗絲用意念關閉了視頻,正百無聊賴地獨自沉思,「龜盒」卻閃起了紅燈。她知道,那個吻過她不止三次的王子,一個在地球防禦總部工作的王子開始牽挂她了。

「天使,在哪兒?」真是維克多的聲音。

「維克多,你打斷了我的思緒,如果『公約』對你毫無束縛的話,我想你真不應該生活在偉大的地球。」艾麗絲沒好氣地說。

當「思想」、「意念」成為這個世紀文明發展的核心時,全球關於《意念維權公約》早已達成共識,並且滲透在生活的每一個時段,每一個角落。

艾麗絲確實還在想念阿爾猛。阿爾猛對自己的生父的驚天一吻,預示著十億年前銀河系文明的中性特質——關於愛,不是征服,而是共享。

「抱歉,我對『公約』的第九千零三條之第四款總是執行不力;如果地球不是賦予我如此重任,我想我應該在員龜氏這樣低文明的星球中啃著甘蔗踏青,或者生一筐的小傢伙。」雖然在地球國防要部工作,維克多總是這樣油腔滑調。

「你認為你的身體可以承載員龜氏女人的快樂嗎,雖然你的思想號稱銀河系研究生。」艾麗絲譏諷道。

「不容置疑,她們頑強的生命力令人吃驚。但是天使,她們對待未婚夫的態度同樣令人敬佩。」維克多並不生氣,他的話語依然充滿著均勻的語速。

「你想讓我也拿一根甘蔗與你暢遊青青世界嗎?」艾麗絲嗔怒道,「我在北落師門!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今天這場暴雨?」

「我有要緊公務。我們按照『公約』第七百零一條溝通吧,時間設置五十秒------」維克多說的意思是,按照《意念維權公約》相關條款,兩人可以運用意念,鎖定保密程序,可以最安全、快捷地將信息告訴對方,私密性十分完備。

艾麗絲靜下心來,聽到維克多傳給她的意念,他告訴她,地球防禦總部將開展一項「護星」計劃,因為,有人要來打擾地球了。

五十秒之後,艾麗絲忍不住開口道:

「算了,維克多。你聽著,你讓我們在海邊的別墅積滿灰塵,為的就是你那該死的地球防禦項目嗎?你是否真有志接我去北落師門定居?……」

「我說天使……好吧,你去找尼克。」

「如果你願意陪我,我何苦在這臭雨天趕往L市。」

維克多就是這麼一個人。每次艾麗絲請出休假,欲與他共享美好時光,

他都支吾著難以脫身。事前他總是將計劃安排得周密無比,然後在走的前一天,甚至1小時,會對她說:「對不起!因為有人要來打擾地球了。」他唯一的補償似乎就是為他提供一些外界不為人知的信息,就這一點;艾麗絲知道維克多遲早要被地球防禦總部開除出隊伍,即便維克多泄露的僅僅是供於媒介的信息指向,並無實質內容,畢竟有背於他的職業道德。

「我是你的阿爾猛。這就是愛。」維克多拿他的職業生命,來表達對艾麗絲的情感。想想也是,如果維克多不是這麼支持她的工作,他們的短暫相聚基本只有親熱的時間了。當艾麗絲帶著維克多殘留的體味回到別墅,無力地躺在碩大的床上,她擁有的不是與維克多的對話或交流(他們沒有時間交流)。她經常告訴他,「僅有記憶片斷。」

艾麗絲抱起雙臂,將目光移向廳內的電視屏幕。午間新聞正在播報的消息吸引住了她。「據L市有線網報道,該市日前發生家犬、牲畜死亡事件。目前,警方亦開始著手調查此事……」艾麗絲看一下表,現在是八月二十九日中午12:15分。離延時出發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4

雙層空中客車泊在暴雨清洗之後的淺灰色地面上。航班延時似乎沒有影響旅客多少情緒,大家井然有序地走上登機的扶梯。一會兒,飛機關閉了艙門,濕漉漉的大鳥開始緩緩滑行在機坪上。

艾麗絲對著「龜盒」,用意念打開了音樂選頻台,她點了首當下最流行的新歌《星際思念之精神草長》------來自於員公外星球,而風靡於地球樂壇;它的歌詞記述著腳下這個星球日益缺失的珍貴情感:

銀杏鋪霜/精神草長/思念/植入泥土/飛鳥啄食/它要去遠方星球/稱一稱/你的相思幾許

銀杏敷霜/精神草長/家鄉/阡陌縱橫/河流成群/我要在雪后初霽/看一看/枝頭那一抹斜陽

------

「精神草長。」冷不丁地,艾麗絲的思緒被人打斷,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際唱出了這句詞。看來,《意念維權公約》之九千零三條第四款可以從文本中刪除了,因為沒有多少人能夠遵循這樣的初衷。她將目光投向打斷她傾聽的方向,一個滿是絡緦鬍子的中年男子正朝她微笑。

「你打擾了我。」艾麗絲認真地對他說。男子似乎停下了他的意念,一邊將手中的信息盒置入包中,一邊回答道:「呵,是嗎?很榮幸與您一起共享如此優美的曲子。」

「你的意思是,這是巧合。」艾麗絲看見空姐翩然走過寬暢的走道,她手中的信息器閃鑠著綠光,顯示這架超級空客平衡系統的完好。與上個世紀在天空飛翔的大鳥不同,如今的空中客車均採用了「銀汞」式平衡模板液。在飛機機身與旅客艙之間,間隔著這種液態,無論飛機以何種角度飛行,旅客艙始終象指南針一樣保持平衡,旅客不會感受到氣流與機姿變化帶來的任何晃動;不只如此,一俟遇到雷擊等意外情況,在機身經受破壞的情勢下,旅客艙可自行啟動備用引擎,破殼而出。

「您認為我能偷窺你的思想嗎?」男人笑道:「我叫喬桑。」

「說的也是,我不認為你具有超人的能量。」艾麗絲原諒了他,她可沒有心思來對付這個狒狒似的男人。準確地說,當意念在生活中發揮實用的功效時,世上還沒有人能窺探另一個人的意念,這也許是下一世紀的課題,諾獎的候選課題。

艾麗絲起身來到休息室,除了幾位低語的非洲青年外,只有一位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玩著飛鏢。英俊的空哥遞給她一杯水,艾麗絲徑直來到了斯諾克球桌前,她將水杯擱到桌沿上,一彎身,揮杆擊出了母球,白球在綠色的桌面的輕輕蹭了蹭一粒紅球,又穩穩回到了自己的胸前。

「是去L市休假嗎?這個季節那兒可沒什麼好獃的。」名叫喬桑的男子閃現在她跟前。在艾麗絲的青春歷程中,總會有一些自命不凡的真命天子向她表露傾慕之情或者對這個世界的不同的看法。

她將球杆在手中輕輕滑了一下,托起水杯喝了一口。她看見喬桑也喝了一口水,將杯子放到桌沿上,艾麗絲沖他說:「我的男友告訴我,甜心你應該來看看L市的天空了,那兒布滿鮮花,我為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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