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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不但是研究中國古代歷史、文學、哲學的重要文獻資料,而且是中國第一部兼記敘和論說的散文集。它為後代散文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在散文發展史上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堯典》是《尚書》的開篇之作,它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它那基於史實的內容,生動地展示了中國上古時代的社會概貌,是研究中國原始社會後期政治思想的重要文獻。

1 《堯典》 -名文簡介

《堯典》《堯典》書影
作者:相傳由孔子編纂而成
類型:記敘文
成文時間:秦漢時期

2 《堯典》 -作者小傳

《堯典》孔子
《尚書》又稱《書經》,是中國最早的一部歷史文獻,也是儒家「五經」之一,是中國上古歷史文件和部分追述古代事迹著作的彙編。相傳由孔子編纂而成。事實上,有些篇如《堯典》、《皋陶漠》等是後來儒家補充進去的,西漢初存28篇,即《今文尚書》。另有相傳漢武帝時在孔子住宅壁中發現的《古文尚書》和東晉梅頤所獻的偽《古文尚書》二種。現在通行的《十三經註疏》本《尚書》,就是《今文尚書》與偽《古文尚書》的合編。《尚書》中保存商周特別是西周初期的一些重要史料。注本有唐孔穎達《尚書正義》,清孫星衍《尚書今古文註疏》等。

《堯典》是《尚書》的第一篇。(本文節選了其中記載堯的事迹的部分。)《堯典》的開篇就說「曰若稽古」,意思是考查古時傳說,已經清楚地表明了它不是當時的記錄,而是後代史官對於歷史的追記。不過,根據學者的考證,它的寫作年代最早不早於殷末周初,最晚不晚於秦漢。這將近千年的時間跨度,可以看作是《堯典》文本的流傳時期。在流傳過程中,由於後人的不斷潤色,或附益或刪改,使得《堯典》的文字常有不同階段的時代色彩。

3 《堯典》 -原文

《堯典》《堯典》
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光宅天下。將遜於位,讓於虞舜,作《堯典》

曰若稽古(1),帝堯曰放勛,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2)。克明俊德,以親九族(3)。九族既睦,平章百姓(4)。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5)。

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6)。分命羲仲,宅嵎夷,宅芬模謊艄(7)。寅賓出日,平秩東作(8)。日中,星鳥,以殷仲春(9)。厥民析,鳥獸孳尾(10)。申命羲叔,宅南交,曰明都(11)。平秩南為,敬致(12)。日永,星火(13),以正仲夏。厥民因,鳥獸希革(14)。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平秩西成(15)。宵中,星虛(16),以殷仲秋。厥民夷(17),鳥獸毛毨(18)。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19)。平在朔易(20)。日短,星昴(21),以正仲冬。厥民隩,鳥獸鷸毛(22)。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23)。允厘百工,庶績咸熙(24)。」

帝曰:「疇咨若時登庸(25)?」放齊(26)曰:「胤子朱啟明(27)。」帝曰:「吁!囂訟(28),可乎?」

帝曰:「疇咨若予采(29)?」歡兜(30)曰:「都!共工方鳩僝功(31)。」帝曰:「吁!靜言庸違,象恭滔天(32)。」

帝曰:「咨!四岳,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33)。下民其咨,有能俾乂(34)?」僉(35)曰:「於(36)!鯀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圮族(37)。」岳曰:「異哉!試可,乃已(38)。」帝曰,「往,欽哉!」九載,績用弗成。

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載,汝能庸命,巽朕位(39)?」岳曰:「否德忝帝位(40)。」曰:「明明揚側陋(41)。」師錫帝曰(42):「有鰥(43)在下,曰虞舜。」帝曰:「俞(44)?予聞,如何?」岳曰:「瞽子,父頑,母囂,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奸(45)。」帝曰:「我其試哉!女於時,觀厥刑於二女(46)。」厘降二女於媯汭,嬪於虞(47)。帝曰:「欽哉!」

4 《堯典》 -註釋

(1) 曰若稽古:古代成語,常用作發語詞,用於稱述前代著名人物言行的開端。曰若:語詞無義。稽:考。古:指古代傳說。(2) 欽:指嚴肅恭謹。明:指明察。安安:溫和。允:誠實。恭:恭謹,對自己的職責不敢懈怠。克:能夠。讓:謙讓。光:光輝。四表:四方極遠的地方。格:至。(3) 克:能夠。明:顯明,這裡指任用提拔,以資表彰。俊:才智過人的人。九族:以自己為本位,上推四代(父、祖、曾祖、高祖),下推四代(子、孫、曾孫,玄孫),合稱九族。(4) 平(pínɡ):辨別。章:彰明。百姓:百官族姓。(5) 黎民:眾民。時:是。雍:和。(6) 羲和:掌天地之官。欽:敬。若:順。昊(hào)天:上天,當指上帝。歷:推算歲時的方法。象:觀察天象。(7) 宅:居住。芬模謊艄:傳說中的地名,相傳為日出之處。(8) 寅:敬。賓:迎接。秩:次第。作:興起。(9) 日中:春分。星鳥:即二十八宿中的星星。不說星星而說星鳥,是為避免重複。古人分二十八宿為四象,每象包括七宿。星宿是南方朱雀七宿中的一宿,朱雀為鳥名,所以說星宿為星鳥。殷:正,確定。仲:每季第二個月。(10) 析:分散開來。孳(zī)尾:生育繁殖的意思。(11) 交:指春夏之交,也就是季節交接的開始。明都:地名,不詳。(12) 訛:發動,指太陽的運轉。致:同「至」,來。(13) 日永:即夏至,這天白晝最長。星火:即火星,是二十八宿中的心星,古人認為,黃昏時心星出現在南方時是仲夏。(14) 因:就高地而居。希:稀疏。革:皮。(15) 寅:敬。餞:送行。納日:入日,落日。西:指太陽向西運轉。成:收穫。(16) 宵中:古人稱秋分為宵中。星虛;即虛星,屬二十八宿,古人根據虛星的運行情況,考定仲秋的節氣。(17) 夷:平,指平地。(18) 毨(xiǎn):盛,多。(19) 朔方:九州的極北處。幽都:指幽州。(20) 在:觀察。朔易:指太陽從南向北運轉。朔:北方。易:變易,此處意為運轉。(21) 日短:冬至,這天白晝最短。星昴:即廿八宿中的昴星。(22) 隩(yù):內,指到室內居住,避寒取暖, 鷸(yù):密細的毛。(23)期(jī):一周年。有:又。以閏月定四時:古歷一年是12個朔望月,大月30天,小月29天,總計是354天,比一年的實際天數少11天又1/4天,三年便比實際天數少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所以設置閏月加以調整。(24) 厘:治。百工:百官。庶:眾。熙:興。(25) 疇:誰,疑問代詞。咨:語氣詞,表示嘆息。若:順。時:四時。登:得。庸:功。(26) 放齊:人名,堯的臣子。(27) 胤(yìn):後嗣。朱:丹朱,堯的兒子。啟明:智慧通達。啟:開。(28) 吁:語氣詞,表示驚訝。嚚(yín):不誠實,不忠誠。(29) 若予:順從我。采:事,辦理政務。(30) 驩(huān)兜(dōu):人名,堯時大臣。相傳他與共工狼狽為奸,為四凶之一。(31) 都:表示讚美的語氣詞。方(pánɡ):大。鳩:聚集。僝(chán):取得成就。(32) 靜言:會說漂亮話。靜:同「靖」。庸:用。違:違背命令,做壞事。象恭:貌似恭敬。滔:「慆」的假借字,輕慢。天:指國君。(33)湯:水流動的樣子。方:普遍。割:危害。蕩蕩:水奔突的樣子。懷:包。襄:上。浩浩:水勢盛大的樣子。滔:漫,遮蔽。(34) 俾:使。乂:治理。(35) 僉:都。(36) 於:表感嘆的語氣詞。(37) 咈:違背, 乖戾。圮: 毀。(38) 異: 不同。(39) 汝: 你們。巽:踐,聲近借用。(40) 否:鄙陋。忝:辱,謙詞,猶言不配。(41) 明明,前一個「明」是動詞,明察;后一個「明」是形容詞,賢明。揚:選拔舉用。側陋:隱伏卑微。側:同「仄」。陋:隱。(42) 師:大家。錫:賜,提意見。(43) 鰥(44):老而無妻的男子。(45) 俞:對話時表示肯定意義的副詞。(46) 瞽:瞎子。相傳舜的父親是個瞎子,名叫瞽瞍,擔任樂官。乂:治,處理家務。格:至。奸:邪惡。(46) 女:動詞,嫁。時:是,指示代詞,指舜。刑:法度。(47) 厘:飭,命令。媯:媯河的彎曲之處。:河的彎曲處。嬪:嫁人為婦。虞:舜的姓氏

5 《堯典》 -譯文

《堯典》版畫·大禹治水
考查古時傳說,帝堯的名字叫作放勛。他處事恭敬,厲行節約,明察是非,態度溫和,誠實恭謹,能夠推賢讓能,因此他的光輝照耀四海,感動天地。他能夠舉用同族中德才兼備的人,使族人和睦團結;他表彰百官的善行,努力使各族之間都能親密無間。百姓在堯的治理下都和睦相處。

帝堯命令羲氏、和氏,恭謹地遵循上天的意旨行事,根據日月星辰的運行情況來制定曆法,以教導人民按時令節氣從事生產活動。又命令羲仲,住在東海名叫陽谷的地方,恭敬地等待日出,辨別不同時間日出的特點。以晝夜平分的那天作為春分,並以鳥星見於正南方作為考定仲春的依據。這時人民分散在田野里勞作,鳥獸也生育繁殖。又命令羲叔,住在太陽由北向南轉移的地方,這地方叫作明都。在這裡觀察太陽向南移動的順序,以規定夏天所應該從事的工作,並恭敬地等待著太陽的到來。以白晝時間最長的那天為夏至,並以這天火星見於正南方作為考定仲夏的依據。這時人民住在高處,鳥獸開始脫毛。又命令和仲,住在西方名叫昧谷的地方,以測定日落之處,恭敬地給太陽送行,並觀察太陽入山的順序,以安排秋季收穫莊稼的工作,以秋分這天晝夜交替和虛星見於正南方的時候作為考定仲秋的依據。這時,人民離開高地而住在平原,從事收穫;鳥獸毛盛,可以用來製作器物。又命令和叔,居住在北方叫作幽都的地方,以觀察太陽從極南向北運行的情況。以白晝最短的那天作為冬至,並以昴星見於正南方作為考定仲冬的依據。這時,人民都住在室內取暖,鳥獸毛長得特別密細豐盛。堯說:「唉!羲與和啊!一年有365天,要採用設置閏月的方法來確定四季,推算年曆。這樣順應天時來規定百官的職務,成效才會顯著。」

《堯典》大禹陵
堯說: 「唉!誰能成就這樣的功業呢?」放齊說: 「你的兒子丹朱,聰明能幹。(可以讓他擔任這項職務。)」堯說:「唉!他談吐狂妄,不守信用,可以擔任這種職務嗎?」

堯說: 「唉!誰能承擔我的職務呢?」歡兜說: 「哦!還是共工吧!他包攬了很多事情,都有成效。」堯說: 「唉!這個人很會說些漂亮話,但卻陽奉陰違,貌似恭敬,內心對國君十分輕慢。」

堯說:「唉!四方諸侯之長啊!奔騰呼嘯的洪水四處肆虐,吞沒一切的洪水包圍了大山,衝上了高岡。水勢大極了,遮天蔽日。百姓都在嘆息,有誰能治理洪水,使人民得以安居樂業呢?」大家都說:「哦,還是讓鯀來擔負這項責任吧!」堯說:「唉!他常常違背法紀,不守命令,危害同族的人。」四方諸侯之長說道: 「我們聽到的情況和你說的不一樣,還是讓他試一試,如果實在不行,再免去他的這項職務。」堯說;「去吧!鯀,可要恭敬地對待你的職務啊!」鯀治水9 年,毫無功績。

堯說:「唉!四方諸侯之長啊!我在位70年,你們之中有誰能夠順應上天的命令,接替我的帝位?」四方諸侯之長回答說:「我們德行鄙陋,怕辱沒了帝位。」堯說:「應該考查賢者,即使地位低賤也沒有關係!」大家告訴堯說:「有個無妻的低賤之人,名叫虞舜。」堯說:「是啊,我聽說過。他的德行到底怎樣呢?」四方諸侯之長回答說:「他是樂官瞽瞍的兒子,父親糊塗,母親好說謊,弟弟象態度無禮,但舜卻能和他們和睦相處,克盡孝道,感化他們。」堯說:「我要試用他!」於是把兩個女兒嫁給舜,藉以考查他的德行。在媯河的彎曲處舉行婚禮,讓兩個女兒做了虞舜的妻子。堯說:「恭謹地處理政務吧!」

6 《堯典》 -影響與傳播

《堯典》大禹陵
對於堯的事迹,文章採取了總說和分敘相結合的結構方式,分為四段來記載:第一段概括地介紹了堯的品德及其功勞,後面三段分別從制定曆法、選拔官吏和議定酋長候選人等三個方面予以介紹。這些記載大體上反映了中國原始社會末期的真實情況。

從《堯典》的記錄可以看出,堯帝是一位聖明的君主。他不但具有治理天下的傑出才能,更可貴的是,他還具有高尚的品德,溫和寬厚,勤勞簡樸,謙虛謹慎。堯最受後人推崇的是他首次實行了禪讓,他並不因為丹朱是自己的兒子就另眼相看,把帝位傳給他。而是廣開言路,和大家一起商議,然後發現和培養了出身並不高貴的舜作為帝位的繼承者。舜是樂官瞽瞍的兒子,父親糊塗,母親好說謊,弟弟象態度無禮,但舜卻能和他們和睦相處,克盡孝道,感化他們。經過多方面的考察,舜的品行和政績終於得到堯帝的信任和眾人的擁戴。三年後,堯正式冊命舜為部落聯盟的首領。

《堯典》堯帝畫像
《堯典》的史料價值是不可抹煞的。中外天文學家對《堯典》中記錄的星象做了深入研究,證明《堯典》中所提到的星象確實是堯時代的星象記錄,由此可見《堯典》的內容是基於史實的,生動地展示了中國上古時代的社會概貌,是研究中國原始社會後期政治思想的重要文獻。

「自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三皇五帝」中其他帝王的事迹大多已經無法考證,只有堯、舜二帝的事迹在《堯典》中留下了寶貴的記錄。堯、舜所處的時代距今已有4000多年了,其事迹卻至今為炎黃子孫所津津樂道,這不能不感謝《堯典》為我們留下了這份寶貴的文化遺產。

堯舜時代是孔子在《禮記·禮運》篇中所嚮往的那種理想社會:「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堯典》就是對孔子衷心嚮往的「大同之世」的具體、生動的記錄。

7 《堯典》 -專家點評

歷史學家范文瀾先生曾經指出:「其中『禪讓』帝位的故事,在傳子制度實行已久的周朝,不容有人無端發此奇想,其為遠古遺留下來的史實,大致可信。」這一評價是很客觀公允的。《堯典》記述的禪讓制,堪稱世界上最古老的民主制度,對後世有著極為深刻的影響。

8 《堯典》 -相關詞條

《尚書》;《禮記》;孔子;歷史;文學;哲學

9 《堯典》 -相關資料

《孔子評傳》;《孔子傳》;《中國名人百傳》

10 《堯典》 -詞條分類

尚書》;孔子;歷史;文學;哲學;世界歷史名文;傳世經典文學

11 《堯典》 -相關鏈接

http://www.guoxue.com/jinbu/13jing/shangshu/ss_ml.htm
http://www.hxfx.net/jd-shangshu.htm
http://www.njmuseum.com/rbbook/gb/13/2/ss_ML.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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