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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嘩眾取寵的年代,有誰能夠明白真正的悲傷!

不一樣的花果山,不一樣的故事結構,不一樣的人物形象,充滿了傷感與無奈,帶給您不一樣的感覺.

1 《花果山》 -1

六耳

第一次遇到王的那年,我十歲。

從我出生的那天起,怪異的樣貌和不同尋常的才能,就註定了我是個異類,就註定了我崎嶇坎坷的命運。我被部落里的同族人視作不祥之人,災難的攜帶者,同族人將一切的不幸和災難歸結為我的到來,我將會給部落帶來毀滅。這一切都因為我有著不同尋常的能力和我怪異的六隻耳朵,我叫六耳。

我怪異的外表一直都沒有能夠被同族人所接受,我並不怨恨他們,就算是對我自己而言,也常常對著平靜湖面中面目可怕的倒影,感到恐懼。很自然的,我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同我為伍。唯一關心我的人是我的母親,她總是用柔軟的手指,輕輕地撫摩我的身體,碰觸我不同尋常的六耳,我總是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倉皇不安地入睡。而我的父親,和他同族的人一樣,視我為災難,深深的痛恨著我這個打破了原本幸福和睦生活的兒子。

常常地,驚慌的入睡后,我會在夢境中看到我的部落,看到我的族人,看到他們所要面對的危險,我總是提醒我的族人,希望他們能夠幸免於難。但是夢境中的事情從來沒能避免,按部就班的發生著。我只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卻沒有能力來改變將要發生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族人在兵荒馬亂的年代里生命搖搖欲墜,卻無能為力,多少次的我都為自己的無能而獨自哭泣。

同族人不能夠理解我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反而將同伴的死亡解釋為我的詛咒,是我為了報復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我成了他們眼中的惡魔。一部分族人恨我,那些被我所預知的行將死亡的人繼續著死亡,他們的家人眼中燃燒著一團一團的火焰,彷彿要把我活活的燒死;更大的一部分族人,因為怕遭到我的報復,而害怕我,他們不敢和我說話,遠遠的躲避著我,相對於憎恨我的族人,他們更加叫我的心狂風暴雨,我常常感到無助與無奈,寂寞長久的佔據著我的心靈。

我明白過多的解釋只會加重族人的誤解,我緘默不語,常常一個人四肢舒展的躺在洞頂,看一朵一朵的白雲從眼前飄過,看一顆一顆的流星劃破長空,看日升日落草長鶯飛,看春夏秋冬四季變換,看花開花敗一歲一苦榮。我想也許我應該離開,母親卻是我唯一的牽挂。

母親,也許我們應該離開。

孩子,外面的世界並不和平,脫離了部落,我們就只剩下死亡。

那我自己走。

不,孩子,我和你一起離開。

我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是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我的母親,我真正意義上的唯一的親人,而我還太小,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母親。我想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

戰爭在我7歲的那年爆發,窗外的紅色火焰和同族人絕望的呼喊,是我幼年最最深刻的回憶。理所當然的這加重了我的罪孽,是我的不祥給部落帶來了戰爭,族人不再沉默,由一開始惡言向相,到最後變成了惡意的攻擊,

母親時時刻刻保護著我,柔軟的手指輕輕的劃過我的額頭,溫柔的目光和微笑平靜我憤怒的眼神,輕柔的擁抱撫平我受傷的心靈,我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入睡。

在夢境中我總是看到自己被利劍刺入胸口,炙熱的鮮紅色從我的口中噴涌而出,血蔓延了一地,開出五彩斑斕的花朵,我安然地閉上雙眼,無聲地倒在開滿花朵的廣闊土地上,長眠不醒。我明白這是我將來的命運歸宿,卻不知道會在何時何地發生。

戰爭在一瞬間爆發,戰況也越來越激烈,部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在戰場上死去的人不計其數,整個部落處在一片恐慌與混亂之中。而族長的到來就顯得如此的順理成章,族人要求我和我的家庭離開部落。我是不祥之人,是我給部落帶來了災難,是我帶來了戰爭,如果我離開,戰爭自然而然地便會結束,這是族裡面的長老們的決定。但是部落外鋪滿整個大地的火種和漫天呼嘯而過的利箭,讓我不寒而慄,離開對於我的家庭來說就等同於死亡。

我記得我衝進父親的房間的時候,他癱坐在牆角深深的陰影裡面,目光渙散的表情透漏著無限的悲傷,而我,拿起沾滿了母親鮮血的利劍,用盡我全部力量刺入了父親的胸膛,沒有反抗,沒有哀號,只有默默等待死亡的時間像是利器一般,從我身體上一分一秒的劃過,心如刀割。面對被父親殺死的母親和被我殺死的父親,我早已淚流滿面。

殺死他,我們就可以留在部落,他是我們的災難。

不,他是我們的孩子。

不殺他,我們就會被驅逐出部落,到時候不光他自己,你和我都要陪葬。

不,他是我們的孩子。

你還不明白嗎,他不是我們的孩子,他是不祥之人,是惡魔,是他給你和我,給族人,給整個部落帶來了災難。

不,他是我們的孩子。

我明白你下不了手,我去殺了他,一會他一回來我就殺了他,你和我就會回到過去幸福快樂的日子,我們的部落就能夠重新恢復和平。

你要殺就先殺我吧。

你瘋了嗎,為了一個惡魔。

要殺就先殺了我吧。

你以為我不敢!

你殺了我吧。

你以為我不敢嗎……

我聽見父親憤怒的咆哮和母親篤定的回答,我不能,更加不敢想象將要發生的事情,我的親生父親要殺死我,我聽到心破碎的聲音,一片一片的落入萬丈的深淵,一陣陣強烈的疼痛穿越了我的胸膛。我能夠忍受族人對我憎恨的殘酷,能夠忍受家人對我不理不睬的冷漠,但是現在一個親生的父親卻要殺死他親身的兒子。

我憤怒地衝進房間,我看到了早已有所預料,但不願相信會發生的事情。母親安然地倒在血泊中,白色的長袍上血跡斑斑,舒展著的四肢更像是平靜的熟睡,嘴角依然掛著那絲溫暖的微笑。我知道母親死了,被我的父親他的丈夫殺死了,我感到一陣陣尖銳的傷痛從心臟上劃過。我看到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負躲在母親懷裡小聲的哭泣,我看到母親輕盈地用手指幫我拭去淚水,我看到母親輕輕的吻著我的額頭,叫我要勇敢要堅強,我看到母親把我擁入懷中哄我入睡,我看到父親將利劍刺入母親的胸膛,我看到母親緩緩地閉上雙眼,我看到母親的鮮血弄髒了他的衣服,我看到母親安然的倒在血泊里,我心如死灰。

我走到母親身前,就像曾經無數次她撫摩我一樣,輕輕地撫摩她,長久地,我感到一滴淚水從我的臉上劃過,滴落在了母親的額頭上。我緩緩的站起身,不由自主地顫抖,我將利劍從母親的胸膛拔了出來。我看到殺死我母親的兇手正癱坐在牆角深深的陰影裡面,兩隻手無力地垂在地上,目光渙散並透露出無限的悲傷。而我,拿著沾滿母親鮮血的劍,平靜的走向父親,用盡我全部的力量刺入父親的胸膛,沒有反抗,他理所應當地承受著這一切,沒有哀號,利刃刺入胸口沒能給他帶來點滴的疼痛。只有安靜地等待死亡的時間像是利器一般,一分一秒的從我的心上狠狠的劃過,心如刀割一般。我的父親殺死了我的母親,而我又殺死了我的父親,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瘋狂的奔跑。淚水不停地從我的眼角劃過,我像一名逃犯一樣離開部落,頭也不回,我不願再看到這個給我帶來無限絕望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從我出生以來就遭受著族人無休止的憎恨和指責,唯一愛我的人,我的母親被我的父親殺死了,而我卻又殺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個親人——我的父親,怨恨佔滿了我整個的心靈。

在流亡的3年裡,我登上白雪皚皚寒風凜冽的冰峰,穿越荒蕪人煙遍地屍骨的沼澤,翻過急湍似箭猛浪若奔的江河,多少次我死裡逃生,身上的痂結了又落,落了又結。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停下匆忙的腳步,前進是我唯一的慾望和信念。

在夢境中,我常常回到那熟悉的地方,我安然的躺在開滿五彩斑斕花朵的廣袤土地上,一把利劍筆直的貫穿了我的胸膛,我感覺到一陣陣的寒風順著我的傷口鑽入我的身體里,眼中的世界也越來越模糊不清了,我努力的張大眼睛,試圖看見些什麼,卻只有無邊無際幽深的黑暗。

我累了,心早已疲憊不堪,我靜靜地坐在懸崖邊,聽見波浪不挺拍打礁石的聲音,濺起的浪花漫天飛舞,凜冽的寒風吹過,象是利刃一般在我的臉上劃過,淚水凝結成冰,一分一秒,我默默地等著時間來把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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