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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文,也稱互文見義,是指在有意思相對或相關的文句里,前後兩句詞語互相呼應,互相交錯,意義土互相滲透、互相補充,使文句更加整齊和諧、更加精鍊的一種修辭手法。


 

1 互文 -簡介

互文,也叫互辭,是古詩文中常採用的一種修辭方法。古語對它的解釋是:「參互成文,含而見文。」具體地說,它是這樣一種形式:上下兩句或一句話中的兩個部分,看似各說一件事,實則是互相呼應,互相闡發,互相補充,說的是一件事。 互文的特徵是「文省而意存」,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 一、結構特徵:互省。如「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木蘭詩》),句前部分省去 「壯士」,句後部分省去「將軍」,「將軍」與「壯士」分置,前後互相交錯補充。 二、語義特徵:互補。如:「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木蘭詩》),木蘭對著窗戶,已包含對著鏡子,「理」和「貼」兩個動作是在同一情境中進行 的,譯時應將它們拼合起來。 互文有種種不同的表現形式: 一、同句互文。即在同一個句子里出現的互文。如「秦時明月漢時關」一句,「秦」和「漢」是互相補充。又如「主人下馬客在船」「東船西舫悄無言」「東犬西吠」亦屬此類。 二、鄰句互文。即在相鄰的句子里出現互文! 


例子(1):

朝暉夕陰。 《岳陽樓記》范仲淹

( 意思是「朝暉夕陰」和「朝陰夕暉」。

「朝」和「夕」、「暉」和「陰」是互文。)

例子(2):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岳陽樓記》范仲淹

( 意思是 不因「物」﹝所處的環境﹞或「己」﹝個人的遭遇﹞而喜,

也不因「物」或「己」而悲。)


2 互文 -分類

互文按照句子的單複句可以分為單句互文和複句互文兩種類型。

1.單句互文

單句互文是在一個單句里前後的詞語互見的互文。如:

①潯陽江頭夜送客,

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

舉酒欲飲無管弦。



(唐·白居易《琵琶行》)

這首詩的大意是:夜晚在潯陽江頭送客人,楓葉荻花秋風瑟瑟。主人和客人都下了馬,上了船。舉起酒杯想飲酒卻沒有管弦來彈奏。其中,「主人下馬客在船」運用了互文手法,在這裡不能照字面來翻譯為「主人下了馬,客人在船上」,否則就會與下文不相符合。它是在一個單句里前後的詞語互見,所以是單句互文。

②秦時明月漢時關,

萬里長徵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

不教胡馬度陰山。

(唐·王昌齡《出塞》)

「秦時明月漢時關」前面出現「秦」而省去「漢」,後面出現「漢」而省去「秦」,其實「秦」、「漢」都兼及「月」和「關」。所以這句詩的意思是「秦漢時的明月秦漢時的關」。它也是在一個單句里前後的詞語互見,上句和下句連在一起來理解,生動地說明了邊境戰爭由來已久。所以這也是單句互文。

2.複句互文

複句互文是在一個複句里或者對偶句里,上句隱含著下句,下句隱含著上句,在意思上其實是一個整體。如:

①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泄泄。

(《左傳·隱公元年》)

這句話是寫鄭莊公和母親姜氏在大隧之中相見時的情景。這裡只寫了庄公之「入」和姜氏之「出」,這是運用了互文見義的手法。其實兩人都有出有入,都感到母子重歸於好的歡樂。因為這個互文是分開在兩句話中,但它們的意思是一個整體,所以這種互文就是複句互文。

②雄兔腳撲朔,

雌兔眼迷離。

雙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



(《樂府詩集·木蘭詩》)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運用了互文,意思是雄兔和雌兔都是腳撲朔,眼迷離,沒有什麼區別,所以「兩兔挨著地走,誰能分清楚哪個是雌兔,哪個是雄兔」。「雄兔腳撲朔」是一個句子,「雌兔眼迷離」是一個句子,所以這是屬於複句互文。

3 互文 -互文與對偶


互文格與對偶格,兩者是有聯繫的,互文修辭格里可以由對偶構成,對偶修辭格里可以由互文構成。詳見「互文對」。

但兩者又有不同,這表現在它們各自不同的特點上。對偶格主要是對語句的結構形式要求比較嚴格,要求結構對稱;互文則主要是側重於語句的意義內容,要求參互成文,合而見義。如:

①悍吏之來吾鄉,

叫囂乎東西,

隳突乎南北,

嘩然而駭者,

雖雞狗不得寧焉。



(唐·柳宗元《捕蛇者說》)

這段古文的意思是:凶暴的小吏來到我鄉,到處吵嚷叫喊,那種喧鬧叫嚷驚擾了鄉間的氣氛,不要說人,連雞狗也不得安寧啊。

「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是互文見義,應理解為「叫囂、隳突乎東西南北」,即「到處吆喝」、「騷擾」的意思。它側重於語句的意義內容,所以這是互文修辭格。

②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

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

(《荀子·勸學》)

假,憑藉的意思;絕,橫渡的意思。「輿馬」與「舟楫」是名詞對名詞,「致」與「絕」是動詞對動詞,「千里」對「江河」,這兩句話結構相同,句式整齊,節奏分明,所以是對偶修辭格而不是互文修辭格。
注意互文格和對偶格之間的聯繫和區別,避免兩者混淆不清。

4 互文 -作用


運用互文,可以使語言簡練,避免重複,表意含蓄,句式整齊,音律和諧。如:

①迢迢牽牛星,

皎皎河漢女。

(《古詩十九首·迢迢牽牛星》)

這兩句詩運用了互文見義的手法,其意思是:「迢迢的牽牛星,迢迢的織女星,相距遙遙,中間還隔著漢河。」雖然用詞節儉,但信息豐富。並且通過運用互文,避免了重複,使句式整齊,音律和諧。

②感時花濺淚,

恨別鳥驚心。



(唐·杜甫《春望》)

這首詩是詩人在長安所作,當時長安被安史叛軍焚掠一空,滿目荒涼。詩人即景生情,抒寫了憂時傷亂的感慨。其意為:「感慨、恨別的時候,連花也落淚,鳥也驚心。」句式整齊,音律和諧,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互文,又叫「互辭」、「參互」、「互備」,就是在連貫的語言里,上文里省去了在下文出現的詞,下文里省去了在上文中出現的詞語,參互成文,合而見義的一種修辭方式。


參互成文,合而見義是互文修辭格中的基本要素。


①煙籠寒水月籠沙,

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

隔江猶唱《後庭花》。

(唐·杜牧《泊秦淮》)

②舍南舍北皆春水,

但見群鷗日日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

蓬門今始為君開。

(唐·杜甫《客至》)

③中國軍人的屠戮婦嬰的偉績,八國聯軍的懲創學生的武功,不幸全被這幾縷血痕抹殺了。

(魯迅《記念劉和珍君》)



④燕趙之收藏,韓魏之經營,齊楚之精英,幾世幾年,取掠其人,倚疊如山。一旦不能有,輸來其間。

(唐·杜牧《阿房宮賦》)

⑤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脫我戰時袍,著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

(《樂府詩集·木蘭詩》)


例①「煙籠寒水月籠沙」從字面上來看可以翻譯成:濃濃的煙霧籠罩著寒水,柔和的月光籠罩著沙灘。這句詩運用了互文手法,參互成文,合而見義。「煙」和「月」也都兼及「寒水」和「沙」,意思是:霧氣和月光籠罩著寒水和沙灘。

例②最後兩句「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運用的是互文修辭手法。應為:花徑不曾緣客掃,今始為君掃;蓬門不曾為客開,今始為君開。意思是:花叢中的路從來沒有為客人而掃過,今天為你而掃;蓬門從來沒有為客人開過,今天為你而開。



例③「中國軍人」是指段祺瑞的反動軍隊。當時段祺瑞執政府和八國聯軍勾結,殘酷鎮壓學生運動。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應該理解為:中國軍人與八國聯軍屠戮婦嬰的偉績和懲創學生的武功,不幸全被這幾縷血痕抹殺了。所以這句話運用的是互文修辭手法。

例④「燕趙之收藏,韓魏之經營,齊楚之精英」這個排比句的意思應該是燕、趙、韓、魏、齊、楚六國所收藏、經營的珍寶。上文里省去了下文出現的詞,下文里省去了在上文出現的詞,參互成文,合而見義。所以這是互文修辭格。

例⑤的意思是:開我東閣門,坐我東閣床,又開我西閣門,坐我西閣床;脫下戰袍,穿上以前的女兒衣裳;當窗對鏡理雲鬢,貼花黃。從譯文中我們可以看出,「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床」、「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兩句話都是互文見義,語言簡練,表意含蓄,音律和諧,所以都屬於互文手法。


5 互文 -互文式成語

漢語成語歷史悠久,有許許多多的成語,也傳承了「互文」的特點。從結構上看大體說來,有三種「互文」式的成語。

一、 「動賓+動賓」式:開誠布公 開天闢地 引經據典 打家劫舍 丟三落四 如狼似虎 如膠似漆 丟盔棄甲 傷風敗俗 吞雲吐霧 足智多謀 聽天由命 含辛茹苦 忍氣吞聲 忘恩負義 改天換地 改名換姓 窮源竟委 改朝換代 改頭換面 抱殘守缺 招降納叛 斬釘截鐵 呼風喚雨 呼朋引類 鳴冤叫屈 爭權奪利 知情達禮 樹碑立傳 挑肥揀瘦 背信棄義 咬牙切齒 正本清源 追本窮源 追根究底 尋根究底 養精蓄銳 推心置腹 推波助瀾 掂斤播兩 偷梁換柱 推三阻四 移風易俗 斷章取義 惹是生非 驚天動地 博古通今 啼飢號寒 遊山玩水 舞文弄墨 翻天覆地 翻山越嶺 攀龍附鳳

二、 「偏正+偏正」式:一鱗半爪 百孔千瘡 萬水千山 日積月累 左顧右盼 平鋪直敘 東張西望 名韁利鎖 陰差陽錯 遠見卓識 來龍去脈 言聽計從 災梨禍棗 陳規陋習 奇形怪狀 奇恥大辱奇 珍異寶 奇談怪論 奇裝異服 紅男綠女 和顏悅色 金科玉律 油腔滑調 胡言亂語 胡思亂想 南腔北調 南征北戰 歪風邪氣 牽腸掛肚 殘渣餘孽 殘羹冷炙 殘山剩水 銅筋鐵骨 甜言蜜語 斷編殘簡 斷壁頹垣 驚濤駭浪 道聽途說 罪魁禍首 豪言壯語 精雕細刻 橫徵暴斂

三、 「主謂+主謂」式:內憂外患 天荒地老 手忙腳亂 心平氣和 心滿意足 心煩意亂 心猿意馬 面紅耳赤 神出鬼沒 家喻戶曉 魂飛魄散 精疲力竭 龍爭虎鬥

掌握成語的互文結構,對於理解成語意義,解釋成語大有幫助。如:「不學無術」從互文現義看便可知道是沒有學問、沒有技術。而不是「不學習,無技術」;「文過飾非」從互文看,「文」與「飾」同意義都是「掩飾」;「審時度勢」即「審度」時勢。「求全責備」是求責「全備」。這樣,不會把成語理解錯。

甚至對於似懂非懂的成語,也會迎刃而解,例如:「雲譎波詭」通過互文現義,可以知道「譎」和「詭」同義;紆尊降貴「紆」和「降」同義,即降低、委屈自己尊貴的身份;「賣兒鬻女」「賣官鬻爵」從互文現義可知「鬻」也是「賣」的意思;「繁文縟節」其中「縟」也是「繁」的意思。再如「嘉言懿行」從「嘉」是「美好」可推知「懿」也是「美好」的意思,這個成語的意思是:有教育意義的、美好的言語和行為。

掌握成語的互文結構,也有助於牢記書寫,少出現錯別字。例如有人記不住「山清水秀」誤寫作「山青水秀」,從互文角度看該是山水清秀,如果知道「清秀」一詞。就不會誤寫成「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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