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暫無標籤

1何三坡

個人成就
組詩《木刻師魯迅》獲丁玲文學大獎,小說《挎一籃粽子出夜郎》入選《中國先鋒小說二十家》。1991年畢業於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任武警總部文工團總編劇、總撰稿。崔永元「新銳導演計劃」評審團評委。1998年加入中國作協。2008年出版詩集《灰喜鵲》引發熱議,被媒體評為「史上最牛詩集」。2007年起發表大量評論,激起社會強烈反響,主編出版有《藝術札記》6卷等。

2何三坡吳懷堯對話錄:不懂詩歌就是沒文化

「要原諒季羨林的昏聵與韓寒的無知」
吳懷堯:近年來,關於詩歌起了幾場紛爭,北京大學的季羨林先生認為新詩是一場失敗,作家韓寒認為現代詩沒有存在的必要,對於此類觀點,你作何感想?
何三坡:有關新詩的論爭由來已久,幾乎從新文化運動之初就沸沸揚揚,胡適與劉半農的白話詩遭到穆木天猛烈的詰難,北島與顧城的「朦朧詩」受到臧克家的憤怒指責。然而,歷史證明,任何對新詩的責難都是螳臂當車,都不能阻止它的一往無前,都不能遮蔽它的滔天巨浪。
至於季羨林與韓寒,我願意把它看作是老年的昏聵與少年的無知。昏聵,因為年齡太大,在所難免;無知,大抵出於少不更事,我們應該原諒他。
吳懷堯:2008年7月,你的詩集《灰喜鵲》出版,引起媒體的廣泛關注,被譽為陶潛田園詩的現代版,我記得當時中國最具影響力的網評欄目東湖評論還發表了一篇署名文章稱:「只有何三坡,肯為燕山上那些美麗的動物和花花草草致敬,主動與它們成為知己,並被它們的卑微和快樂打動……」在一個人們詛咒文學、詩歌備受羞辱的時代,是什麼力量促使你如此熱愛詩歌?
何三坡:我們生活在一個最實用主義的時代,一個被剝奪了精神財產的時代,一個不需要良心的時代,一個讚美工業而踐踏自然的時代,一個聰明而不美好的時代,一個神造的東西日漸稀少、一個人造的東西日漸增多的時代。在這樣一個時代,詩歌受到羞辱理所當然,我不驚訝,不憤懣。我願意像陶潛一樣站在花草一邊,鳥獸一邊,像梭羅一樣站在大地一邊,雲朵一邊,站在受侮辱和受損害者一邊,站在瘋狂的掠奪者的反面,申訴那些正在大面積消逝的田園之美,自然之美,我知道,唯有這樣的美,才能拯救我們日益貪慾的靈魂。
在工業革命以來的短短一百多年裡,相信每一個關注自然與熟知鄉村的人,都會驚奇地目睹這樣一個事實:我們的自然環境正在經歷著它的滄海桑田,經歷著它前所未有的痛苦的巨變。與其說我熱愛詩歌,不如說我熱愛山川之美,這些一去不返的偉大的美,讓我疼惜、流連。我希望用我的寫作來提醒人們:在背離自然,追求繁榮的道路上,走得愈遠,就愈愚蠢。
吳懷堯:在你的詩集封底,我看到詩人莫妮卡的一句話:「我唯一擔心的是,當今的中國已沒有欣賞它們的心境與教養了。」這句話振聾發聵又讓人傷懷,你認為當今中國,還有欣賞詩歌的心境與教養嗎?作為詩人,你怎樣面對自己的命運?
何三坡:在這個廣大的世界上,美好的東西總是稀缺,它命中注定它只會屬於無限的少數人。我並不傷感。我記得去年夏天,我在當代文學館的一次發言中,表達過我對詩歌命運的見解。我願意在此再說一遍:在一個詩歌備遭羞辱的時代,我不覺得做詩人是羞恥的。恰恰相反,羞恥的是他所遭遇的時代與人民。即便沒有了菊花,沒有了酒,只要還有明月,我就會喜悅,就不會羞愧。我就願意像一隻喜鵲,哼著小曲,度過這緩慢的一生。
吳懷堯:在你年輕時代,幾乎籍籍無名,年過不惑,卻突然間聲名赫赫,這種境況幾乎與寫《塵埃落定》的作家阿來的境況差不多,今天,幾乎每個閱讀過你文字的人都會為你的文學才華所折服,你如何看待這種轉變?
何三坡:我年輕時無心功名,由於一個特別的原因,幾乎整整20年,拒絕在任何公開刊物上發表作品,因為互聯網上的一個博客,這一切都被打破了。我說過,它帶來了藝術創作中最寶貴的種子:廣闊的自由。而這樣的種子,在紙媒體的世界里,基本上被消滅殆盡了。我看到了它的燎原之火,正在隨風蔓延,它的光芒在夜色中閃爍,給黑夜漫遊的人們帶來了無邊的道路。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它。
「最偉大的藝術只在民間」
吳懷堯:你有閱讀文學刊物的習慣嗎?你覺得《詩刊》對中國新詩是否起到推動作用?
何三坡:記得去年春天,我與同學閻連科相約在三聯韜奮中心碰頭,因為提前趕到了,趁閑翻看了幾乎所有的文學雜誌,差不多20年沒看過雜誌了,彷彿舊愛重逢,很興奮,握手,寒暄,寒暄后的感想是:她這麼個老年婦女了,怎麼敢出來晃蕩呢?真是太大膽了。
當時我在想,光天化日里的文學是如此不堪,是誰的災難?
災難與編輯相關。當所有的編輯們都愚昧到只信任名氣與年齡的時候,文學差不多就完蛋了。我忍不住懷念起80年代,那時候畢竟有幾個編輯敢相信年輕人,敢喜歡新玩意。現在呢?偌大一個中國,暮氣沉沉,一個像樣的編輯都沒有。
官家的雜誌,早已淪落為上等青樓了,幾乎是中國三流文人的集散地,平庸文字的天堂。看到它們,你很容易對中國文學絕望。至於說到推動作用,更是荒天下之大唐。
吳懷堯:照這麼說,表面上的中國文學都是三流文學,那麼,真正的一流的文學在哪裡?
何三坡:請允許我先說一個小段子。十月份,我去了一趟陝西,在一間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平房裡,我見到了一個叫石景亭的老人,他是中國最好的音樂家,當他以沙啞低沉的嗓音,突然間唱出它明亮輕盈的色彩,我相信任何人都會驚嘆而絕倒。但就是這樣的大師卻只能在一間簡陋的屋子裡為一家的溫飽看守大門,這情景,讓我既驚詫又悲傷。
石景亭的命運,其實是我們真正一流的文學的命運,它不在官刊上,不在評論家的視界里,從《今天》地下雜誌開始,這樣的命運就註定了。我相信這樣的話,在中國,最好的文學沒於草莽,最偉大的藝術只在民間。
吳懷堯:學術大師陳寅恪強調的「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在中國學術界基本上徹底沒落了,但我發現在詩人身上體現得最為充分,你能否談談你對這句話的理解。
何三坡:在波斯大詩人薩迪的《花園》中,有這樣一段話,基本上能代表我對自由獨立的理解:人們問一位智者:「為什麼在上帝種植的美樹的高大華蓋中,除了柏樹,沒有一枝是自由的?智者回答,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時令,符合時令則茂盛開花。不符合時令便乾枯萎謝;柏樹不在此列,它永遠蒼翠,永遠獨立,永遠自由,因為它的內心,從不依賴於外在的事物。」比起其他人來,詩人是一株柏樹,更容易忠實於他們的內心。
吳懷堯:我想問一問,你喜歡的詩人有哪些?請你說說喜歡他們的理由?
何三坡:我喜歡的詩人太多,不勝枚舉,我隨口說說吧。死去的有:陶潛,王維,蘇東坡,曹雪芹,納蘭性德,雅姆,梭羅,葦岸,活著的有,斯耐德,勃萊,芒克,柏樺,鐘鳴,楊鍵,李亞偉。像面對一隻鳥,一朵雲,一顆星星,你喜歡它們卻說不出緣由。
我喜歡梭羅的說法:時間是一條河流,供我垂釣,我飲河水,在我飲河水時看到淺淺的河底。河水流遠了,但永恆不會流走,我想到更深的河水裡去飲水,到天空去捕魚,天空的河底里鑲滿了石子似的星星。
吳懷堯:詩人和普通人的區別是什麼?寫詩是不是詩人的專利?
何三坡:一個好詩人不寫詩也可以,同樣,一個寫詩的未必是詩人。這樣一來,你就很容易明白詩歌與詩人的關係了。另外,我不想誇大詩人與普通人之間的區別,但卡萊爾說:「詩人是世界的光輝。」對此,我沒有異見。
上一篇[歐洲哲學]    下一篇 [地緣政治學]

相關評論

同義詞:暫無同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