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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長篇小說《唐·吉訶德》(1602~1615)是塞萬提斯的代表作。小說全名為《奇情異想的紳士堂吉柯德·德·拉·曼卻》共2卷,主要描寫一個瘦弱的沒落貴族吉柯德因迷戀古代騎士小說,竟像古代騎士那樣用破甲駑馬裝扮起來,以醜陋的牧豬女作美賽天仙的崇拜貴婦,再以矮胖的農民桑丘·潘札作侍從,3次出發周遊全國,去創建扶弱鋤強的騎士業績。以致鬧出不少笑話,到處碰壁受辱,被打成重傷或被當作瘋子遣送回家。小說中出現的人物近700個,描繪的場景從宮廷到荒野遍布全國。揭露了16世紀末到17世紀初正在走向衰落的西班牙王國的各種矛盾。

1 堂吉柯德 -背景搜索

  塞萬提斯現在可以說是西班牙最負盛名的作家,有人稱他為「現代小說之父」,但他永遠不可能知道這一點,因為在他的一生,雖然有英勇的戰場功績,卻始終不得志,窮困潦倒。即使把精力投身於文學創作,他的作品也曾經賣得很火,卻始終沒有得到認可,當時的文學界人士對他的巨著《堂吉訶德》抱著輕視的態度,認為它不過是一本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供人消遣的閑書」,而此書的出版也沒有使他的物質生活有絲毫的改善。終其一生,在同時代人的眼裡,他只是一個蹩腳的詩人或者二流作家,他的一生似乎是失敗的──歷史有時候就是這麼無情和荒謬。但金子總是有發光的那一天,當歷史翻開新的篇章,人們開始關注他的偉大作品《堂吉訶德》,而塞萬提斯本人也在蓋棺之後,才獲得了人們的公正評價。

2 堂吉柯德 -作者介紹

作者生平:

  塞萬提斯(Miguel de Cervantes Saavedra,1547年-1616年)是文藝復興時期西班牙小說家、劇作家、詩人,1547年9月29日出生,1616年4月22日在馬德里逝世[1]。他被譽為是西班牙文學世界里最偉大的作家。

時代背景

  評論家們稱他的小說《堂吉訶德》是文學史上的第一部現代小說,同時也是世界文學的瑰寶之一。他的一生經歷,是典型的西班牙人的冒險生涯。他生於16世紀的西班牙,那是個激動人心的時代。信奉伊斯蘭教的摩爾人被逐回北非,西班牙從地域到宗教都得到統一。在西班牙王廷的資助下,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海洋冒險促進了殖民主義的興盛,對美洲的掠奪刺激了國內工商業的發展,一些城市裡資本主義生產關係開始萌芽,西班牙擁有一千多艘船航行在世界各地,成為稱霸歐洲的強大封建帝國。但是西班牙的強盛極為短暫,專制君主腓力普二世對外發動多次失敗的戰爭,既耗盡了國庫的資產,也使西班牙喪失了海上霸主的地位。

  在國內,封建貴族與僧侶還保持著特權,各種苛損雜稅繁多,使得貧富分配不均的現象更為突出,階級矛盾日益激化。儘管專制王權與天主教會勾結在一起,利用宗教裁判所鎮壓一切進步思想與人民的反抗,但人文主義思想仍然得到傳播,湧現出一批優秀的作家。

生活經歷

  塞萬提斯出生於一個貧困之家,父親是一個跑江湖的外科醫生。因為生活艱難,塞萬提斯和他的七兄弟姊妹跟隨父親到處東奔西跑,直到1566年才定居馬德里。顛沛流離的童年生活,使他僅受過中學教育。

  23歲時他到了義大利,當了紅衣主教胡利奧的家臣。一年後不肯安於現狀的性格又驅使他參加了西班牙駐義大利的軍隊,準備對抗來犯的土耳其人。他參加了著名的勒班多大海戰,這次戰鬥中,西班牙為首的聯合艦隊的二十四艘戰艦重創了土耳其人的艦隊。帶病堅守崗位的塞萬提斯在激烈的戰鬥中負了三處傷,以至被截去了左手,此後即有「勒班多的獨臂人」之稱。經過了四年出生入死的軍旅生涯后,他帶著基督教聯軍統帥胡安與西西里總督給西班牙國王的推薦信踏上返國的歸途。

  不幸的是途中遭遇了土耳其海盜船,他被擄到阿爾及利亞。由於這兩封推薦信的關係,土耳其人把他當成重要人物,準備勒索巨額贖金。做了奴隸的塞萬提斯組織了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卻均以失敗告終,但他的勇氣與膽識卻得到俘虜們的信任與愛戴,就連奴役他們的土耳其人也為他不屈不撓的精神所折服。158年親友們終於籌資把他贖回,這時他已經34歲了。

  以一個英雄的身份回國的塞萬提斯,並沒有得到腓力普國王的重視,終日為生活奔忙。他一面著書一面在政府里當小職員,曾干過軍需官、稅吏,接觸過農村生活,也曾被派到美洲公幹。他不止一次被捕下獄,原因是不能繳上該收的稅款,也有的卻是遭受無妄之災。就連他那不朽的《堂吉訶德》也有一部分是在監獄里構思和寫作的。1616年他在貧病交加中去世。

主要作品

  塞萬提斯十分愛好文學,在生活窘迫的時候,賣文是他養活妻兒老小的唯一途徑。他用文學語言給一個又一個商人、一種又一種商品做廣告。他寫過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數目的抒情詩、諷刺詩,但大多沒有引起多大反響。他亦曾應劇院邀請寫過三四十個劇本,但上映后並未取得預想的成功。1585年他出版了田園牧歌體小說《伽拉泰亞》(第一部),雖然作者自己很滿意,但也未引起文壇的注意。塞萬提斯50餘歲開始了《堂吉訶德》的寫作。《堂吉訶德》是寶貴的文化遺產。書中堂吉訶德在遊俠生活中的遭遇,揭露了社會的黑暗,抨擊教會的專橫,揭示人民的困苦。他塑造的堂吉訶德和他的僕從桑丘,是西方古典文學中的兩個典型形象。

  1605年《堂吉訶德》第一部出版,立即風行全國,一年這內竟再版了六次。這部小說雖然未能使塞萬提斯擺脫貧困,卻為他贏得了不朽的榮譽。書中對時弊的諷刺與無情嘲笑遭到封建貴族與天主教會的不滿與憎恨。1614年有人出版了一部偽造的續篇,站在教會與貴族的立場上,肆意歪曲、醜化小說主人公的形象,並對塞萬提斯本人進行了惡毒的誹謗與攻擊。塞萬提斯為了抵制偽書的惡劣影響,趕寫了《堂吉訶德》第二部,於1615年推出。除此之外,他還於1613年出版了包括十三篇優秀短篇小說的《懲惡揚善故事集》,其中有曲折的愛情故事,有社會風俗的描寫,也有一些哲學議論。書中描寫了封建社會的罪惡以及西班牙下層民眾生活的貧困,肯定人性與個性自由,對社會的不公正發出了憤怒的抗議。這些充滿了人文主義思想的現實主義短篇在西班牙文藝復興文學中佔有重要的地位.

  在他創作的作品中,以《堂吉訶德》最為著名,影響也最大,是文藝復興時期西班牙和歐洲最傑出的作品。

3 堂吉柯德 -內容提要

  《堂吉訶德》原名《奇情異想的紳士堂吉訶德·台·拉·曼》,作者在序言中申明:「這部書只不過是對於騎士文學的一種諷刺」,目的在於「把騎士文學地盤完全摧毀」。但實際上,這部作品的社會意義超過了作者的主觀意圖。在這將近一百萬言的作品中,出現了西班牙在16世紀和17世紀初的整個社會,公爵、公爵夫人、封建地主、僧侶、牧師、兵士、手藝工人、牧羊人、農民,不同階級的男男女女約七百個人物,尖銳地、全面地批判了這一時期封建西班牙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文學、藝術以及私有財產制度,使它成為一部「行將滅亡的騎士階級的史詩」,一部偉大的現實主義文學名著。

  作品主人公堂吉訶德是一個不朽的典型人物。書中寫道,這個瘦削的、面帶愁容的小貴族,由於愛讀騎士文學,入了迷,竟然騎上一匹瘦弱的老馬洛稷南提,找到了一柄生了銹的長矛,戴著破了洞的頭盔,要去遊俠,鋤強扶弱,為人民打抱不平。他雇了附近的農民桑丘·潘沙做侍從,騎了驢兒跟在後面。堂吉訶德又把鄰村的一個擠奶姑娘想像為他的女恩主,給她取了名字叫托波索之達辛尼婭。於是他以一個未受正式封號的騎士身份出去找尋冒險事業,他完全失掉對現實的感覺而沉入了漫無邊際的幻想中,唯心地對待一切,處理一切,因此一路闖了許多禍,吃了許多虧,鬧了許多笑話,然而一直執迷不悟。他把鄉村客店當做城堡,把老闆當做寨主,硬要老闆封他為騎士。店老闆樂得捉弄他一番,拿記馬料賬的本子當《聖經》,用堂吉訶德的刀背在他肩膀上著實打了兩下,然後叫一個補鞋匠的女兒替他掛刀。受了封的騎士堂·吉訶德走出客店把旋轉的風車當做巨人,衝上去和它大戰一場,弄得遍體鱗傷。他把羊群當做軍隊,衝上去廝殺,被牧童用石子打腫了臉面,打落了牙齒。桑丘·潘沙一再糾正他,他總不信。他又把一個理髮匠當做武士,給予迎頭痛擊,把勝利取得的銅盆當做有名的曼布里諾頭盔。他把一群罪犯當做受迫害的紳士,殺散了押役救了他們,要他們到村子里找女恩主去道謝,結果反被他們打成重傷。他的朋友想了許多辦法才把他弄回家去。在第二卷中,他繼續去冒險,又吃了許多苦頭,弄得一身病。他的一位朋友參孫·卡拉斯科假裝成武士把他打翻了,罰他停止遊俠一年。堂吉訶德到死前才悔悟。

  這個人物的性格具有兩重性:一方面他是神智不清的,瘋狂而可笑的,但又正是他代表著高度的道德原則、無畏的精神、英雄的行為、對正義的堅信以及對愛情的忠貞等等。他越瘋瘋癲癲,造成的災難也越大,幾乎誰碰上他都會遭到一場災難,但他的優秀品德也越鮮明。桑丘·潘沙本來為當「總督」而追隨堂吉訶德,后看無望,仍不舍離去也正為此。堂吉訶德是可笑的,但又始終是一個理想主義的化身。他對於被壓迫者和弱小者寄予無限的同情。從許多章節中,我們都可以找到他以熱情的語言歌頌自由,反對人壓迫人、人奴役人。也正是通過這一典型,塞萬提斯懷著悲哀的心情宣告了信仰主義的終結。這一點恰恰反映了文藝復興時期舊的信仰解體、新的信仰(資產階級的)尚未提出的信仰斷裂時期的社會心態。

  堂吉訶德的侍從桑丘·潘沙也是一個典型形象。他是作為反襯堂吉訶德先生的形象而創造出來的。他的形象從反面烘託了信仰主義的衰落這一主題。堂吉訶德充滿幻想,桑丘·潘沙則事事從實際出發;堂吉訶德是禁欲主義的苦行僧,而桑丘·潘沙則是伊壁鳩魯式的享樂派;堂吉訶德有豐富的學識,而桑丘·潘沙是文盲;堂吉訶德瘦而高,桑丘·潘沙胖而矮。他,桑丘·潘沙是一個農民,有小私有者的缺點,然而到真正把他放在治理海島(實際上是一個村)的位置上時,他又能夠秉公辦事,不徇私情,不貪污受賄。後來由於受不了貴族們的捉弄離了職。他說:「我赤條條來,又赤條條去,既沒有吃虧,也沒有佔便宜,這是我同其他總督不同的地方。」朱光潛先生在評價堂吉訶德與桑丘·潘沙這兩個人物時說:「一個是滿腦子虛幻理想、持長矛來和風車搏鬥,以顯出騎士威風的堂吉訶德本人,另一個是要從美酒佳肴和高官厚祿中享受人生滋味的桑丘·潘沙。他們一個是可笑的理想主義者,一個是可笑的實用主義者。但是堂吉訶德屬於過去,桑丘·潘沙卻屬於未來。隨著資產階級勢力的日漸上升,理想的人就不是堂吉訶德,而是桑丘·潘沙了。」

  在創作方法上,塞萬提斯善於運用典型化的語言、行動刻畫主角的性格,反覆運用誇張的手法強調人物的個性,大膽地把一些對立的藝術表現形式交替使用,既有發人深思的悲劇因素,也有滑稽誇張的喜劇成分。儘管小說的結構不夠嚴密,有些細節前後矛盾,但不論在反映現實的深度和廣度上,還是塑造人物的典型性上,都比歐洲在此以前的小說前進了一大步,標誌著歐洲長篇小說創作跨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歐洲許多著名作家都對塞萬提斯有很高的評價,如:

  歌德:「我感到塞萬提斯的小說,真是一個令人愉快又使人深受教益的寶庫。」

  拜倫:「《堂吉訶德》是一個令人傷感的故事,它越是令人發笑,則越使人感到難過。這位英雄是主持正義的,制伏壞人是他的惟一宗旨。正是那些美德使他發了瘋。」

  海涅:「塞萬提斯、莎士比亞、歌德成了三頭統治,在敘事、戲劇、抒情這三類創作里分別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雨果:「塞萬提斯的創作是如此地巧妙,可謂天衣無縫;主角與桑丘,騎著各自的牲口,渾然一體,可笑又可悲,感人至極……」

  別林斯基:「在歐洲所有一切著名文學作品中,把嚴肅和滑稽,悲劇性和喜劇性,生活中的瑣屑和庸俗與偉大和美麗如此水乳交融……這樣的範例僅見於塞萬提斯的《堂吉訶德》。」「內容提要」部分選自徐葆耕《西方文學之旅(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

4 堂吉柯德 -藝術成就

  《堂吉訶德》乍看似乎荒誕不經,實則隱含作者對西班牙現實深刻的理解。作者採用諷刺誇張的藝術手法,把現實與幻想結合起來,表達他對時代的見解。現實主義的描寫在《堂吉訶德》中佔主導地位,在環境描寫方面,與舊騎士小說的裝飾性風景描寫截然不同,作者以史詩般的宏偉規模,以農村為主要舞台,出場以平民為主,人數近700多人,在這廣闊的社會背景中,繪出一幅幅各具特色又互相聯繫的社會畫面。作者塑造人物的方法也是虛實結合的,否定中有歌頌,荒誕中有寓意,具有強烈的藝術性。

  奈及利亞著名作家奧克斯頗動感情地說:「人生在世,如果有什麼必讀的作品,那就是《堂吉訶德》。

  剛開始接觸這部小說的時候,年紀還小,只是感覺它很滑稽,習慣看中國傳統的以情節見長的小說的我,除了留下一個全身盔甲的騎著高高的瘦馬和一個胖嘟嘟的連同他的驢也這麼矮小的卡通般形象的印象外別無可談之處;再次看這部小說的時候,已經是大學的時候了,了解了外國文學的發展脈頭,知道了什麼是騎士文學,發覺《堂吉訶德》這部小說是傳統騎士文學的異類,因為我覺得傳統的騎士文學比較悲壯和典雅;而另類的騎士文學荒誕,彷彿是周星弛的無厘頭電影這般那般。單就文學樣式來說,我一直認為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優差之別的(因為我覺得任何的文學形式縱使有某些瑕疵,這只是從大的文學發展歷史的比較后所總結出的,但是它能夠在文化歷史中佔了一個時期,影響那一代人,自有它的優點)如果把唐這部小說硬說為是為了抨擊騎士小說之類的話來,那是把它放在當時的文藝復興的文化氛圍來說的,也許是剛好應了時事的發展。在塞萬提斯他自己描述寫《堂吉訶德》的時候,他本打算寫成幾個短篇故事,後來寫著寫著,他把自己的生活經歷和人生理想都寫進去了,思想內容越來越豐富,人物形象越來越現實,直至描繪了西班牙社會給人民帶來的災難,成為我們了解和研究西班牙當時社會政治、經濟、文化和風俗習慣的一部百科全書。

  由此看來書中所展現的廣闊的社會畫面和流溢出的豐富的思想就遠遠不是出自要掃除騎士小說這麼一個簡單的動機。

  一部經典著作,永遠給人以不同的感受,給人以新的啟迪。不同時代的人,不同生活經歷的人,不同人生理想目標的人,都會有著不同的理解。這樣的作品,才會不僅當時會被譯成多種文字,而且隨著時代的演進,不斷會有新的譯文出現,這就是作品的生命力所在。當我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幡然醒悟:《堂吉訶德》不正是這樣一部作品嗎?自古以來,理想和現實是左右著人類的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體。而《堂吉訶德》正是利用文學形式將這對矛盾揭示得深刻而生動,淋漓盡致,使得每代人都感受到果真如此,予以認同。堂吉訶德是一位窮鄉紳,讀騎士文學入了迷,他不僅心中嚮往騎士生活,而且把這一願望付諸行動,幾度離家,要鋤強扶弱,干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以名垂史冊。可是時代變了,騎士制度早已成為歷史,他自然當不成騎士了,於是他只得以幻覺來實現當騎士的嚮往,干出許多愚蠢、荒唐甚至瘋狂的事:他把風車當作惡魔的腦袋,毫不顧及自己的安危衝上去與之大戰一場。結果,給別人造成損失,自己也吃了苦頭。

  其次,從藝術角度講,塞萬提斯通過《堂吉訶德》的創作奠定了世界現代小說的基礎,就是說,現代小說的一些寫作手法,如真實與想象、嚴肅與幽默、準確與誇張、故事中套故事,甚至作者走進小說對小說指指點點,在《堂吉訶德》中都出現了。比如在堂吉訶德身上,愚蠢和聰明博學,荒唐和正真善良,無能和勇敢頑強就這樣矛盾地融合在一起.這是一個可笑但並不可不惡,甚至是相當可愛的幻想家.桑丘,這位待從的性格特點與他主人之間,既有相同方面的陪襯烘托,也有相反方面的襯托對比,而且又是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相比之下,如果堂吉訶德是幻想型,那麼這位侍從則屬於現實型.他無論幹什麼,都不會忘記自己的現實利益,即使冒傻氣時也不例外。他更不是一味的傻乎乎,在「總督」任上的那一番審案,也頗有那麼一點智慧的閃光,如果說:堂吉訶德是一位聰明的傻瓜,那麼桑丘則應該是傻瓜中的聰明人。除了這個兩個個性突出,對比鮮明的主人公外,書中還塑造了700個不同的職業、不同的性格的人物形象,他們從不同的角度反映時代、反映現實,它所帶來的意義,也許對於整天充斥著音樂影象電子多媒體合成的各種多維刺激的現代人感受不深,但是在當時,人們的唯一娛樂方式就是挑燈讀書,因而能早在17世紀——文學剛剛啟蒙復興的時代,塞萬提斯就寫出了《堂吉訶德》,它給予近現代小說的發展就是深刻的、革命性的影響。所以說他是現代小說第一人,正因為他是第一人,他的《堂吉訶德》對西班牙文學、歐洲文學,乃至整個世界文學的影響也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堂吉訶德》與其說是一部引人發笑的喜劇,不如說是一部現實的悲劇。堂吉訶德的理想是懲惡揚善,打抱不平,可現實卻發展成了一連串令人忍俊不禁的大笑話,作者的高明之處在於將堂吉訶德性格中內在的矛盾和悲劇因素用喜劇形式表現出來,使情理之中的悲劇結果在意料之外的喜劇狀態中逐步完成。正因為喜劇和悲劇.滑稽和崇高.可笑和可愛存在於同一人身上,他所引發的笑,遂成為一種「含淚的笑」,一種發人深省的笑。人們常把「含淚的笑」看做近現代戲劇的審美特徵。因為,當主體的崇高受到主體的滑稽的衝擊和否定時,喜劇中就不可避免地滲透了悲劇因素,導致「含淚的笑」。而作者是最早使喜劇主體具有悲劇特徵的歐洲作家,使他在反映現實的深度.塑造人物的力度方面,都比前人先進了一大步。

5 堂吉柯德 -精彩片斷

  這時候,他們遠遠望見郊野里有三四十架風車。堂吉訶德一見就對他的侍從說:

  「運道的安排,比咱們要求的還好。你瞧,桑丘·潘沙朋友,那邊出現了三十多個大得出奇的巨人。我打算去跟他們交手,把他們一個個殺死,咱們得了勝利品,可以發財。這是正義的戰爭,消滅地球上這種壞東西是為上帝立大功。」

  桑丘·潘沙道:「什麼巨人呀?」

  他主人說:「那些長胳膊的,你沒看見嗎?那些巨人的胳膊差不多二哩瓦長呢。」

  桑丘說:「您仔細瞧瞧,那不是巨人,是風車;上面胳膊似的東西是風車的翅膀,給風吹動了就能推轉石磨。」

  堂吉訶德道:「你真是外行,不懂冒險。他們確是貨真價實的巨人。你要是害怕,就走開些,做你的禱告去,等我一人來和他們大伙兒拚命。」

  他一面說,一面踢著坐騎衝出去。他的侍從桑丘大喊說,他前去衝殺的明明是風車,不是巨人;他滿不理會,橫著念頭那是巨人,既沒聽見桑丘叫喊,跑近了也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只顧往前沖,嘴裡嚷道:

  「你們這伙沒膽量的下流東西!不要跑!前來跟你們廝殺的只是個單槍匹馬的騎士!」

  這時微微颳起一陣風,轉動了那些龐大的翅翼。堂吉訶德見了說:

  「即使你們揮舞的胳膊比巨人布利亞瑞歐的還多,我也要和你們見個高下!」

  他說罷一片虔誠向他那位杜爾西內婭小姐禱告一番,求她在這個緊要關頭保佑自己,然後把盾牌遮穩身體,托定長槍飛馬向第一架風車衝殺上去。他一槍刺中了風車的翅膀;翅膀在風裡轉得正猛,把長槍迸作幾段,一股勁把堂吉訶德連人帶馬直掃出去;堂吉訶德滾翻在地,狼狽不堪。桑丘·潘沙趲驢來救,跑近一看,他已經不能動彈,駑騂難得把他摔得太厲害了。

  桑丘說:「天啊!我不是跟您說了嗎,仔細著點兒,那不過是風車。除非自己的腦袋裡有風車打轉兒,誰還不知道這是風車呢?」

  堂吉訶德答道:「甭說了,桑丘朋友,打仗的勝敗最拿不穩。看來把我的書連帶書房一起搶走的弗瑞斯冬法師對我冤讎很深,一定是他把巨人變成風車,來剝奪我勝利的光榮。可是到頭來,他的邪法畢竟敵不過我這把劍的鋒芒。」

  桑丘說:「這就要瞧老天爺怎麼安排了。」(上卷第八章「駭人的風車奇險」)

  「好,誰要來,來吧!即使和頭號的魔鬼交手,我也有這膽量!」插著旗子的大車已經近前來。車上沒幾個人,只有幾頭騾子拉車,趕車的騎著當頭一匹,另有個人坐在車頭上。堂吉訶德跑去攔在車前道:

  「老哥們哪兒去?這是什麼車?車上拉的是什麼東西?車上插的是什麼旗?」

  趕車的答道:

  「這是我的車,車上拉的是關在籠里的兩頭兇猛的獅子,是奧蘭總督進貢朝廷、奉獻皇上的禮物。車上插的是咱們萬歲爺的旗子,標明這裡是他的東西。」

  堂吉訶德問道:「獅子大不大?」

  坐在車門前的那人答道:「大得很;非洲運來的許多獅子里,最大的都比不上這兩頭。我是管獅子的,運送過別的獅子,像這樣的我還沒見過。這是一公一母,前頭籠里是公的,後面籠里是母的;兩頭獅子今天還沒餵過,都餓著肚子呢。所以請您讓開一步,我們得趕到前頭站上去喂它們。」

  堂吉訶德聽了冷笑道:

  「拿獅崽子來對付我嗎?挑這個時候,拿獅崽子來對付我!好吧,我憑上帝發誓,我要叫運送它們的兩位先生瞧瞧,我是不是害怕獅子的人!老哥,你請下車;你既是管獅子的,請打開籠子,放那兩頭畜生出來!魔術家儘管把獅子送來,也嚇不倒我!你們兩位可以在這片野地里瞧瞧我堂吉訶德·台·拉·曼卻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位紳士暗想:「罷了!罷了!我們這位好騎士露了餡了!準是給乳酪泡軟了腦袋,腦子發酵了。」

  這時桑丘趕來對紳士說:

  「先生,請您看上帝份上,想個辦法叫我主人堂吉訶德別和獅子打架;不然的話,咱們大家都要給獅子撕成一塊塊了。」

  紳士說:「你怕你主人和那麼兇猛的野獸打架呀?你以為他會幹這種事嗎?他竟瘋到這個地步嗎?」

  桑丘說:「他不是瘋,是勇敢。」

  紳士說:「我去勸他。」

  堂吉訶德正在催促管獅子的打開籠子;紳士趕到他面前,對他說:

  「騎士先生,遊俠騎士應該瞧事情幹得成功才去冒險;決計辦不到的事,就不去冒險。勇敢過了頭是魯莽,那樣的人就算不得勇士,只是瘋子。況且這兩頭獅子又沒來干犯您;它們一點沒這個意思啊。那是獻給皇上的禮物,攔著不讓走是不行的。」

  堂吉訶德答道:「紳士先生,您照管您那些馴良的竹雞和兇猛的白鼠狼去;各人有各人的事,您甭插手。我是干自己份里的事;獅子先生和獅子夫人是不是來找我的,我心裡明白。」

  他轉身向管獅子的人說:

  「先生,我對天發誓,要是你這混蛋不馬上打開這兩個籠子,我就用這支長槍把你釘在車上!」

  趕車的瞧這個渾身披掛的怪人固執得很,就說:

  「我的先生,請您行個方便,讓我先卸下這幾頭騾,安頓了它們,再打開籠子。我沒別的產業,只有這輛車和這幾頭騾,要是牲口給獅子咬死,我這一輩子就完了。」

  堂吉訶德答道:「你真是個沒有信心的!下車把騾兒卸下吧;你要幹什麼,干吧。你回頭就知道這都是白費手腳。」

  趕車的跳下車,急忙卸下那幾匹騾子。管獅子的人就高聲叫道:

  「在場的各位先生們請做個見證:我開籠放出這兩頭獅子是迫不得已。我還要警告這位先生:兩頭畜生闖下的禍、外加我的工資和全部損失,都得歸在他帳上。各位快躲開吧,我就要開籠了。我是不怕的,獅子不會傷我。」

  紳士又勸堂吉訶德別干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去討上帝的罰。堂吉訶德說,他幹什麼事自己有數。紳士說他准有誤會,勸他仔細考慮。

  堂吉訶德說:「好吧,先生,您如果以為我這件事准沒好下場,不願意親眼看我遭難,您不妨踢動您的灰馬,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桑丘聽了這話,含淚求堂吉訶德別幹這種事。他主人從前碰到風車呀,碰到嚇壞人的砑布機呀,反正他主人一輩子遭逢的樁樁件件,比了這件事都微不足道了。

  桑丘說:「您想吧,先生,這裡沒有魔術的障眼法。我從籠子門縫裡看見一隻真獅子的腳爪;一隻爪子就有那麼大,可見那獅子准比一座山還大呢。」

  堂吉訶德說:「你心上害怕,就覺得獅子比半個世界還大。桑丘,你躲開去,甭管我。我如果死在這裡,你記得咱們從前約定的話,你就去見杜爾西內婭,我不用再吩咐你。」

  堂吉訶德還講了許多話,顯然要他回心轉意是辦不到的了。綠衣人想攔阻他,可是赤手空拳,敵不過他的武器,而且堂吉訶德明明是個十足的瘋子,自己犯不著和瘋子打架。堂吉訶德又催促管獅子的人,連聲恫嚇。當時那位紳士、桑丘和趕車的只好趁獅子還沒放出來,各各催動自己的牲口,趕緊逃得越遠越好。桑丘深信主人這番要在獅子爪下喪命了,只顧哭,又咒詛自己的命運,怪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再出門當侍從。他一面自嗟自怨,一面不停手的打著他的灰驢往遠處跑。管獅子的瞧那一群人都已經跑得老遠,就對堂吉訶德再次來一番警告。堂吉訶德說,這些話他聽過了,不用再提,枉費唇舌;他只催促快把籠門打開。

  堂吉訶德趁管獅子的還沒開籠,盤算一下,和獅子步戰還是馬戰。他防駑騂難得見了獅子害怕,決計步戰。他就跳下馬,拋開長槍,拔劍挎著盾牌,仗著潑天大膽,一步一步向大車走去,一面虔誠祈禱上帝保佑,然後又求告杜爾西內婭小姐保佑。本書作者寫到這裡,不禁連聲讚歎說:「堂吉訶德·台·拉·曼卻啊!你的膽氣真是非言語可以形容的!你是全世界勇士的模範!你可以和西班牙騎士的光榮、堂瑪奴艾爾·台·雷翁先後比美!我哪有文才來記述你這番驚心動魄的事迹呢?叫我怎樣寫來才能叫後世相信呢?我竭力盡致的讚揚,也不會過分呀。你是徒步,你是單身;你心雄膽壯,手裡只一把劍,還不是鐫著小狗的利劍;你的盾牌也不是百鍊精鋼打成的;你卻在等候非洲叢林里生長的兩頭最兇猛的獅子!勇敢的曼卻人啊,讓你的行動來顯耀你吧!我只好啞口無言,因為找不出話來誇讚了。」

  作者的讚歎到此為止,言歸正傳。管獅子的瞧堂吉訶德已經擺好陣勢,他如果不打開獅籠,這位威氣凜凜的騎士就要不客氣了。他就把前面籠子的門完全打開;裡面是一頭公獅子。那獅子大得嚇人,形狀猙獰可怕。它原是躺在籠里,這時轉過身,撐出一隻爪子,伸了一個懶腰;接著就張開嘴巴,從容打了一個大呵欠,吐出長有兩手掌左右的舌頭來舔眼圈上的塵土,洗了個臉;然後把腦袋伸出籠外,睜著一對火炭也似的眼睛四面觀看,那副神氣,可以使大勇士也嚇得筋酥骨軟。堂吉訶德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專等它跳下車來相搏,就把它斫成肉丁。

  他的瘋勁兒真是破天荒的。可是那隻氣象雄偉的獅子並不擺架子,卻彬彬斯文,對胡鬧無理的冒犯滿不在乎。它四面看了一下,掉轉身子把屁股朝著堂吉訶德,懶洋洋、慢吞吞地又在籠里躺下了。堂吉訶德瞧它這樣,就吩咐管獅子的打它幾棍,叫它發了火跑出來。

  管獅子的人說:「這個我可不幹,我要惹火了它,我自己先就給它撕成一片片了。騎士先生,您剛才的行為真是勇敢得沒法兒說;您這就夠了,別把壞運氣招上身來。籠門敞著呢,獅子出來不出來都由得它;不過它這會兒還不出來,那就一天也不會出來了。您的蓋世神威已經有目共睹,依我說,決鬥的人有勇氣挑戰,有勇氣出場等待交手,就是勇敢透頂;對方不出場,那是對方出醜,勝利的桂冠就讓那個等待交手的人贏得了。」

  堂吉訶德說:「這話不錯。朋友,把籠門關上吧。我還請你做個見證,把你這會兒親眼看見我乾的事,儘力向大家證實一番:就是說,你放開了獅子,我等著它出來;它不出來,我還等著;它還是不出來,又躺下了。我該做的都已經做到;魔術家啊,滾開吧!上帝庇佑正道和真理!庇佑真正的騎士道!現在你照我的話關上籠子,我就去招呼逃走的人,讓他們從你嘴裡,聽聽我這番作為。」(下卷第十七章「堂吉訶德膽大包天,和獅子打交道圓滿成功」)

6 堂吉柯德 -華彩斷章

  我願意跟隨那些過往的真正騎士的腳步

  在沉沉入睡的荒野中——

  信馬漫步。

  我的命運將緊連著動人的傳說,

  追隨自己的信念——

  將是我一生的行為。

  歲月啊……

  究竟在無盡的幻想中

  昏然流逝而去

  還是應該

  在廣闊的世界中

  刻下萬世留名的戰績?

  堂吉訶德,

  一個年老的鄉村紳士,

  懷著偉大騎士的靈魂

  苦苦思索著無人能明白的理想

  在庸碌現實中——想非現實的夢,

  他尋找著夢境。

  往昔多麼美妙

  騎士、公主、駿馬和惡龍

  如今多麼黯淡

  村紳、村姑、騾子與綿羊

  此刻,誰在世上奔走哭泣?

  誰在世上橫行施暴?

  你睜開眼

  ——眼中只有

  憐憫弱者的哭泣。

  你閉上眼

  ——耳中只有

  巨獸咆哮的風暴。

  這世界需要拯救,需要偉大的堂吉訶德騎士。

  堂吉訶德帶著桑丘開始了他們偉大的出征,

  他們是那麼可笑,內心卻又那麼認真。

  可憐的桑丘

  他什麼也不知道

  噢!這沒關係

  因為他相信

  他相信主人許諾給他島嶼

  就像相信死後能得到天堂。

  田野上的風車

  在他眼中是——

  放肆的巨人,呼嘯舞動的長臂

  戰鬥是命運給騎士最好的安排。

  「上帝,

  老天爺,

  主啊,

  救救他……」

  在桑丘的吶喊助威下

  堂吉訶德拿起長矛

  沖向風車

  ……啊!

  堂吉訶德和馬飛上了天

  飛上去的是夢想

  掉下來的是實實在在的土地

  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一定是魔法師的妒忌

  才將巨人變成風車。

7 堂吉柯德 -閱讀指導

  《堂吉訶德》最早由林紓和陳家麟翻譯到中國,用的是文言的形式,只翻譯了上卷,取名為《魔俠傳》。1959年又出版了傅東華全譯本,1978年出版的楊絳的翻譯本成為目前最權威的版本。

  《堂吉訶德》中譯本厚厚兩本,可能許多同學一上來就會望而卻步,其實其中的許多段落我們大可以跳過去。楊絳在《〈堂吉訶德〉前言》中為讀者提出了幾條建議:對覺得沉悶的長篇言論大可跳過;愛情詩歌、戀愛故事大可略過;塞萬提斯的兩篇序言也可以靠後。這些建議基本可行,這使得我們可以集中精力關注堂吉訶德可笑的行俠經歷。但是堂吉訶德談到騎士精神之外的一些長篇言論還是很精彩的。比如上卷11章與牧羊人談到了「黃金時代」,充滿了嚮往和憧憬,表達了對現實的批判:

  「幸福的世紀和年代為黃金年代,……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沒有你我之概念。在那個神聖的年代,一切皆共有。……那時候,人們安身立命,情同手足,和睦融洽……欺詐和邪惡還未同真實和正義混雜在一起。正義自有它的天地,任何私慾貪心都不敢幹擾冒犯它。而現在,這些東西竟敢蔑視、干擾和詆毀正義。那時候在法官的意識里,還沒有枉法斷案的觀念,因為沒有什麼事什麼人需要被宣判。」

  下卷16章談到對子女的教育:

  「父母有責任從小教給他們學好樣,識大體……至於攻讀哪一科,我認為不宜勉強,當然勸勸他們也沒有什麼害處。……假如您的兒子做諷刺詩毀壞人家的名譽,您可以訓斥他,撕掉他的詩。如果他像霍拉斯那樣嘲笑一切罪惡,筆下也那麼文雅,您就應該稱讚他。」

  下卷58章他離開公爵的城堡后,唱出了對自由的頌歌:

  「自由是天賜的無價之寶,地下和海地所埋葬的一切財富都比不上。自由和體面一樣值得拿性命去拼。不得自由而受奴役是最苦的事。」

  這些精闢的議論,如果跳過去是很可惜的,也不利於全面把握堂吉訶德的人物形象,因為正是這些言論體現了作者作為一個人文主義者的思想和觀點,也正是這些優秀的思想構成了堂吉訶德矛盾性格的一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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