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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太平狗 -基本信息

  書 名:太平狗

  作 者:陳應松

  出版社:百花文藝出版社

  出版年:2006-10

  頁 數:450

  定 價:27.00元

  裝 幀:簡裝本

  ISBN:9787530644867

2 太平狗 -內容簡介

  這是一個狗的故事。太平是一條神農架神奇的獵狗,可是卻跟著主人程大種來到了城裡打工。但主人嫌帶著它麻煩,一次一次地將它毒打、拋棄和賣給屠宰場,太平卻一次一次地死裡逃生,不離不棄,在茫茫城市神奇地回到主人身邊。在主人被騙到血汗工廠關入鐵門之後,它也差一點被工廠的人打死,逃脫的太平時刻想著怎麼救出主人。但主人被工廠瀰漫的毒氣熏蒸快死時,太平衝進去施教卻被發現,主人讓它逃命。它看著主人程大種被送進城市的火葬場,化作一縷青煙。這條忠心耿耿、九死一生、遍體鱗傷的太平狗踏上了回到故鄉的漫長路途。半年後,歷盡千難萬苦,穿越千山萬水的狗,終於回到深山裡的老家。可是家人始終不知道狗在主人音訊全無不見蹤影的情況下是怎麼找到家的。

  《太平狗》是一部充滿血色的悲情傳奇,讓無數的人淚如雨下。

3 太平狗 -書籍摘錄

  一

  程大種煩亂得直吼。自家的狗不知怎麼跟上了他。他是出外打工的,可他帶著一條狗。嘿嘿!哭笑不得喲!

  天氣還好,路上凈是塵土,頭上、身上裹著一層磷礦粉;他搭上了磷礦的一輛順風車,走過了兩個縣的地界,根本連想也沒想到狗會跟著他。他那時站在遠安縣苟家埡的岔路口上――汽車把他甩下往另路走了。他看天空,舒筋骨,再攔車,就看到後頭遠遠地向他奔來一隻紫銅色的狗,濺起一路灰塵,鼻子里噴著糟氣。

  「太平!」程大種驚叫起來。我咋沒見著呢?一路在車上往後看哩。「你,你是怎麼?!……」

  幾百里地,離家已有幾百里了,它就這麼在汽車的屁股頭跟著?我上車時它藏在哪個旮旯呢?

  「快回去!快回去!」想起自己前腳才踏出門檻,後腳就有家裡的東西跟上來了,這不是不讓你走嘛!這鬼狗,比人還討厭。幺兒還能哄了,說我再回來給你帶糖回來吃,幺兒就不趕你的路了。

  可那狗不服攆,一腳踢去,踢走了兩步,又依依回了頭,還向你搖動著諂媚的尾巴。狗不跟著主人跟著誰呢?這讓那狗有點迷惘。狗是條神農架的純種獵狗,當地叫趕山狗,嘴頭粗,尾巴直,下巴上兩根箭毛,是同村的蔡三爹捉來給他的。蔡三爹過去是個打匠(獵人),最多家裡養八九條狗。狗通紅的鼻子,從小就很好看,腿長,眼像鍍了層金子似的,炯炯有神;每天睜著警惕的眼睛,對著山、鳥、蟲子、老鼠狂嗥,連虱子也不敢進他家。它就是一百把安全鎖,所以就取名太平。話又說轉來,咱丫鵲坳的哪條狗不是太平狗?沒有野牲口咬傷人畜事件,盜賊聞見了它們的氣味,一泡尿百分之九十撒在褲子里。可我現在不要你,太平,你這啞糊苕!我這不是走親戚,是去城裡找活乾的!滾滾滾!滾!回去!

  試了幾下,一來二去,趕不走,黏上了。就火了,怒從心起,操起路邊小賣部門口的一把杴,劈頭就照狗砍去,那狗哪曉得主人會對它下如此毒手,防都沒防,腰椎就咔嚓一聲斷了,打落塵埃,發出悲慟的慘嚎,爬不起來了。

  主人準備繼續趕路,懶得理這狗了。別人把它拖去剮皮煮肉那是別人的事,與他無關。狠心了結了一樁事,還一陣輕鬆。人在外,心就狠了,像毒蛇。可狗在後頭哭泣著,掙扎著,那小賣部里的老倌子還出來心疼地觀看,一個陌生人打一條陌生狗。看狗時,狗又晃晃悠悠地爬起來了,狗很怪,怪模怪樣的,一看就是深山裡的怪物,與野獸們一起長大的。那怪狗岔開四條長腿站起來,平衡了一下身子,用舌頭舔了一下鼻子里流出的血泡――鼻尖通紅,不是血。這狗就又向那個陌生的施暴人攆去,夾著粗壯筆直的尾巴。可那人依然不依不饒,一雙山魈眼橫豎看不慣它,又跑過來操起那杴,又是一杴。這一下,是塵埃落定了,狗再也爬不起來,嗚咽著悲憤和絕望,聽那時斷時續的哀鳴,是在喊痛哩,或者還有什麼,控拆一般的。那個施暴人在路上暴躁地走著,攔車,什麼車都攔,自行車也攔。後來攔到了一輛長途客車,跳上車去。車就被自己輪子攪起來的漫漫黃塵給吞沒了,就像一條溝里的魚攪渾水藏起自己一樣。

  一團黃塵在蜿蜓起伏、顛簸如浪的公路上漸行漸遠。

  半夜時分,昏昏沉沉的程大種從夢中醒來,感到一個暖熱的膀子挨著他,這是卧鋪客車,心想著旁邊的人是個男的,不會離自己這麼近,各自在臭醺醺的毯子里睡覺嘛。一睜開眼,一張狗臉在黑暗中閃現。狗,太平!這狗何時爬上客車來了?半路上是停過幾次,人上上下下,還拉尿、加油,狗就躥上了車?狗不是已經給打死了嗎?

  程大種心像刀子割,這狗可是只異狗,狗皮膏藥黏上自己啦。就勢一掀,將那狗掀到走廊里,還踢了一腳。狗嗷嗷大叫,好不委屈。一聲狗叫,嚇得那在半夜漫遊的司機從鴻蒙中驚醒過來,差點撒了方向盤,只見車一個尥躍,在路上閃閃失失幾下,滿車人也都給驚醒了,從毯子里伸出頭,一雙雙通紅的眼裡全是遭劫般的觳觫。這時就見一條狗從人的頭上越過,攆狗人在走廊里高捋著袖子,咬牙切齒,罵罵咧咧。這激怒了一車人,司機在民意的支持下動了怒,將人與狗雙雙驅逐出車,將他們丟在了荒郊野地。

  兩天以後,程大種與他的狗才到達漢口。

  他是把狗裝入一個蛇皮袋子里,緊緊扎著,像裝一塊石頭一樣,怕狗亂叫,又將狗兩腳踹昏了,這才上了另一輛汽車。

  到了漢口,那叫太平的狗還沒能吸一口城裡的空氣,還蜷在自己的屎尿里,在黑暗憋悶的袋子里煎熬著。但從車上下來后,它已經醒過來,渾身疼痛難忍。一陣冷水,浸到心中去了――那是主人程大種在一個自來水管前澆它――是怕它有股子臭味。這樣就背到了程大種的一個姑媽家裡,可是親姑媽。這姑媽是隨自己在神農架林場的丈夫進城的,在省林業廳一個下屬的木製品廠做技術活。那男人――也就是程大種的姑父早死了。姑媽住在一棟灰不溜秋的老房子里,從樓房外一個磚石砌的樓梯上去,進黑咕隆咚的走廊。找到姑媽家,就說:「姑媽,我給您背一隻狗來了。」

  那意思是說:您殺了吃吧,神農架的特產,肉狗啊。程大種倒出那狗來,那狗像得了軟骨病一樣的,已經快不行了。哪知姑媽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是讓她養這隻狗,這隻巨大的、長相怪異的獵狗,立馬變了臉色,大怒狂呼道:「還不甩出去!」

  狗像一床破棉絮扔了出去。這神農架趕山狗太平趴在樓梯口那個露天平台上,費了好大的勁才清醒,一看是異鄉世界。心裡火燒火燎,幾天沒吃沒喝啊。

  又站起來了,狗的生命力是頑強的,特別是獵狗,野獸只要不把它的身體吞吃,只剩下一塊肉,這塊肉也能行走。現在,它急切地尋找它的主人,他踅回去,抓門,啃門,無濟於事,就趴在了門口,依然不吃不喝。不見到主人,它是不會吃喝的。這狗倔。

  半夜之後,城裡的風漸漸加大了,喧囂小了,冷得不行。水泥地忒冷,像趴在冰窖里一樣。太平就用兩隻前爪墊著自己的肚皮,也就墊了自己的身子。肚子里咕嚕咕嚕地亂叫,嘈嘈切切,吵吵嚷嚷。它就站起來,想鬆鬆筋骨,又疼痛難忍,在黑暗中嗅看著這走廊里有沒有可吃的東西。一個洋鐵罐里有一些臭水,太平喝了幾口,不對味,還燒心。一隻老鼠從蜂窩煤堆里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太平在那兒守了半夜,沒見到老鼠再出來。東竄西竄,竟在一個塑料袋裝的垃圾里尋到了兩塊骨頭。因為害怕,又吃得急切,骨頭沒嚼碎就吞進了肚裡。那骨頭就戳著它的胃,戳出肚皮,用爪子一摸就能摸到,可難受了。太平真想把那骨頭抽出來重新咀嚼一遍,沒什麼危險嘛,何必這麼慌裡慌張呢?

  再趴下來時,胃更難受,就像吞進去了一堆碎玻璃。三月的風蠻橫無理,比神農架的風大多啦。話又說轉來,神農架再大的風它也有一個草垛呀,有個狗窩呀。在城裡它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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