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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已經是很冷的上海的冬天。這個你戰鬥著,又犧牲了的城市,在你的記憶里,究竟是什麼樣子?永不消逝的電波,是我了解你的唯一來源。你是一個純潔的革命戰士,你生而做,死而不悔,始終是對於革命事業的執著追求。你死的時候,是39歲。留下8歲的兒子,和29歲的妻子。 小時侯第一回在烈士陵園參觀,校長說,那是李白烈士,我就大笑,唐朝有個李白的,怎麼現代也有一個?我可以順暢地背出李白的詩句,卻對你一無所知――現在想來,是慚愧。這句話已太老,「今天的幸福生活是革命烈士的鮮血換來的」,然而真實,你是純種的革命烈士,你有著純種的革命激情,所以你可以承受住非人的折磨而不屈服。其實,這是不易的。 也是一個冬天,我去烈士陵園,當已了解了你。我去是為了兩個人,一個是你,還有一個是李公朴。你們的墓離得並不遠。我是向你道歉的,當我已不再是一個小學生,我慚愧地站在那裡,幾乎不能看清你的遺照。對不起,我不該笑你。我在心裡說。 龍華烈士陵園是個很好的陵園,我想你應當能安息,你死後20天上海解放。我後來重看《永不消逝的電波》,到最後,幾乎不能遏制地想哭。我看清自己多年以來,其實一直都沒有笑過你。因為你是一個單純的革命者,單純,永遠單純。」   「不想寫些無關痛癢的話來祭奠你,哀悼你,本來,你的存在在人類浩浩的歷史中只是短暫的瞬間。你活了46歲,我曾說,那不算年輕也不算老,但是那個時候的青年們說,你是「老青年」,印象里,你應該是個留著長髯,有些江湖意味的教授和社會活動家,講話的時候是平和的。頭一回見你的名字,是緣於聞一多先生的《最後一次的講演》,當被聞一多悲愴激昂的演說詞打動的時候,也從此記住了你的名字,我想一個人的精神怎能達到那個程度,臨死前念念不忘的是自己未盡的志願和朋友的安危。我對革命烈士,很難說是懷念還是惋惜,然而你不只平白是一個烈士,你還是一個知識分子。我不知道當那時的槍聲響起的時候,你的痛苦該怎麼了結,在手術台上苦苦掙扎了一個晚上后你死了。你生命里最後的留言是「天,快亮了吧?」天,已經亮了,然而你面對的終於還是黎明前冗長的黑暗。如果這世上有後悔,你又會不會後悔你走過的路?――我在某一年的冬天曾去你的墓上拜謁,我在烈士陵園一片片的綠地中尋找你名字,我想你在我心中不只是一個影子,還有某種的意味,在這樣的世界里,又有幾個人能記得你,記得當年呢?我就這樣記住了。或者,今生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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