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十字軍

公元1389年,在科索沃會戰中,奧斯曼土耳其軍擊敗巴爾幹各國聯軍,從而最終獲得了多瑙河以南的控制權。標誌著以塞爾維亞為首的對奧斯曼人擴張抵抗的基本終結,從此防禦歐洲的重任就落到了傳統東歐軍事強國匈牙利的肩上。此後匈牙利人堅守多瑙河一線135年之久,1396年尼科堡戰役(Battle of Nicopolis)就是這一場曠日持久戰爭中的第一次大規模戰役。

1前言

本文將力圖詳細的描述該戰役的起因經過和結果。並且希望通過這場戰役展示一下14世紀末期奧斯曼帝國和其對手的軍事特點。本文的主要參考資料是Sir Charles Oman 的 The Art of War in The Middle Ages,此外作為Archer Jones理論的擁護者,筆者也在分析中再次使用了The Art of War in Western World中的理論體系。

2戰前態勢

在科索沃戰役中接替陣亡的穆拉德一世(Murad I)即位的奧斯曼新君主,「雷神之錘」巴濟扎得一世(Bajazet)與他的老爸不同。巴濟扎得的野心主要放在東方,而對於擴張帝國的西部領土興趣不大,事後證明這是一個可悲的錯誤。尼科堡戰役中巴濟扎得是被動迎戰的一方,因為他「在忙於他的亞洲事務」。 巴濟扎得的主要對手是匈牙利國王,盧森堡大公西吉斯蒙德(Sigismund of Luxemburg)。在他獲得神聖羅馬帝國皇冠之前,這位精力充沛的國王就一直致力於繼續其前輩和岳父Lewis the Great的巴爾幹征服計劃。在1392年,西吉斯蒙德曾經對保加利亞地區進行了一次不成功的攻勢,其唯一的結果是使得這片土地完全落入土耳其人的手中。於是西吉斯蒙德開始向西方的基督徒求援了,同時求援的還有君士坦丁堡那位四面楚歌的拜占庭皇帝。在得到西方的十字軍援助之後,西吉斯蒙德在1396年發動了第二次保加利亞戰役。西方聯軍跨過多瑙河,攻克了Widdin 和Rahova,殺光駐守的土耳其軍隊,然後向中保加利亞最大的城市尼科堡(Nicopolis)前進。然而之後西方聯軍緩慢的速度使得土耳其人有充足的時間做出反應。巴濟扎得命令其駐歐洲軍隊在亞洲主力到來前不得擅自出擊,他自己則召集亞洲軍隊跨過達達尼爾海峽並最終在軍事重鎮安德里亞那堡(Adrianople)集結起自己的全部力量。之後巴濟扎得率領軍隊通過強行軍逼近了尼科堡,當西吉斯蒙德的偵察騎兵發現土耳其人的時候,他們距離尼科堡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3雙方參戰兵力

西歐基督教聯軍包括了來自西方的眾多十字軍,其中主要來自法國,也有不少來自德國,義大利和波蘭,甚至還包括少量的英國騎士。其個最有名的法國貴族包括Jean Sans Peur (son and heir of Philip of Burgundy and Flanders)和兩位法國王子Philip of Artois the Constable 和James of Bourbon,以及the Admiral Jean de Vienne和Boucicault the Marshal。德國方面包括John of Hohenzollern,Burgrave of Nuremberg和Rupert the Elector Palatine。十字軍騎士大約有6000人。而西吉斯蒙德則拿出了匈牙利軍隊的主要精銳部隊,50000到60000騎兵是一個可信的數字。巴濟扎得的土耳其軍隊以及塞爾維亞盟軍的總兵力可能與之相差不大。

4奧斯曼軍隊的戰術體系

我們先來看看土耳其軍隊的兵種戰術體系,大體上14世紀的土耳其軍隊包括以下部分:
西帕希近衛騎兵
Spahis
沒有哪個君主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那些封建領主身上,一支自己掌握的近衛軍是必不可少的。西帕希騎兵就是蘇丹自己掏錢組建的親衛隊,其成員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兵種基本上完全是鎖甲重騎兵。在1396年的尼科堡,西帕希騎兵是巴濟扎得最可靠和精銳的部隊。我這麼說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不用著急,接著看就知道了。
塞爾維亞騎兵
作為巴濟扎得的臣民,塞爾維亞王子Stephen Lazarevitch率領的塞爾維亞軍也出現在尼科堡戰場上。其主體是歐洲式的封建重騎兵。塞爾維亞騎兵在巴爾幹地區頗有威名,是巴濟扎得手下一支強大的力量。不過信仰基督教的塞爾維亞人忠誠值得懷疑,巴濟扎得只有在面對匈牙利人的時候才能放心使用他們,因為民族仇恨在這裡會壓倒宗教認同。後來證明,塞爾維亞騎兵是一支完全可以信賴的強大部隊。
除此之外,奧斯曼軍隊還擁有一些雇傭的(或者是跟隨軍隊搶劫的)雜牌步兵弓箭手和騎兵弓箭手,不過他們顯然不是主要力量。
綜合而言,尼科堡戰役中的奧斯曼軍隊主體是典型的輕重騎兵混合戰術系統。這樣的部隊並不少見。一千多年前卡爾海戰場上帕提亞名將蘇雷那斯的那支部隊,一百多年前橫掃歐亞大陸的蒙古騎兵,在戰術角度上看,跟1396年尼科堡的奧斯曼軍隊沒有什麼分別。隨著強大的耶尼切亞軍團的崛起,奧斯曼軍隊的戰術系統將更加完善,不過這是尼科堡戰役之後的事情了。

5基督教聯軍的戰術體系

接下來我們再看看歐洲基督教聯軍的兵種戰術體系。需要指出,許多對於歐洲中世紀軍隊的理解是錯誤的。比如國內很多關於十字軍東征和蒙古西征的書籍和文章,其中後者對於蒙古軍隊的描述非常詳細,對於其歐洲對手的敘述則要麼是非常模糊,要麼是完全錯誤。而前者對於十字軍騎士的描述也普遍存在同樣的問題。一個比較常見的錯誤,就是把歐洲騎兵等同於文學作品裡面那些全身披著閃亮的全身式板甲(plate armor)的騎士,然後接下來想當然的說這些金屬烏龜們掉下馬以後都站不起來。如此笨重的獃頭餓自然被機動靈活的蒙古/突厥輕騎兵打的屁滾尿流..... 這個概念是完全錯誤的,不論是十字軍時代還是蒙古西征時期,西方騎士裝備的主要都是鎖子甲(mail armor)。一套覆蓋全身的鎖子甲長衫的重量為30磅左右,並不比世界其他地方的重騎兵笨重。實際上由於嚴格的訓練,當時的歐洲騎士兼有良好的戰鬥力和機動能力,大概他們的最大問題就是缺乏好的指揮官和組織協調。而重型的板甲(plate armor)是在14世紀末到15世紀初這段時間開始取代鎖子甲成為騎士的主要裝備的。當時一套重型板甲可以重達50-70磅,然而即使如此也沒有笨重到下馬起不來。事實上在板甲大規模裝備的同時以及以後,騎士下馬作為重步兵作戰逐漸成為了西歐流行的作戰方式。原因則統統是在學習英國人。 不妨多說幾句蒙古在東歐遇到的對手。蒙古西征在歐洲遇到三個主要對手,俄羅斯和波蘭的戰術系統是相同的,就是非常原始的貴族騎兵加上民兵。嚴格的說,這兩個對手的軍事體系處於歐洲當中的原始階段,沒有什麼討論價值。而蒙古在歐洲最強大的對手就是本文的主角之一匈牙利。基本上可以認為在面對匈牙利軍隊時候,戰術角度上蒙古騎兵沒有明顯優勢,勝利的主要原因在於其他方面,包括戰略能力和將領的指揮藝術等等。此外,與蒙古作戰還有來自西方的騎士,屬於重騎兵系統。 回到匈牙利軍隊。從馬扎爾人還屬於游牧民族的時代起,匈牙利就擁有歐洲最好的輕裝弓箭騎兵。500年前,馬扎爾弓騎兵和維京海盜一南一北,一陸一海,一騎一步,成為騷擾劫掠歐洲的兩大禍害。不過兩者的結局卻不相同,維京人是逐步融入歐洲,而馬扎爾人則是在一次倒霉的戰役中被奧托一世率領的強大日耳曼重騎兵壓在河邊打的落花流水而一蹶不振,不過這個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內。當匈牙利逐步融入歐洲以後,歐洲封建制度的引入也使匈牙利軍隊擁有了典型的歐洲式重騎兵。到1396年尼科堡戰役時,匈牙利具有跟土耳其或者100多年前的蒙古軍隊相似的輕重騎兵混合戰術系統。 匈牙利軍隊的輕重騎兵都不遜色於奧斯曼軍隊,但是沒有同強大的耶尼切亞匹敵的步兵弓箭手。後來同土耳其的戰爭中,匈牙利軍隊一直都缺乏良好的弓箭手,有記載匈牙利軍隊不得不雇傭西方的弩手來對抗耶尼切亞軍團。不過在1396年的尼科堡這個問題並不存在。 除了作為主力的匈牙利騎兵,基督教聯軍當中的另外一個組成部分是來自西方的十字軍騎士。其中主力則是來自法國的騎士。如前面所說,6000名西方騎士僅僅佔到匈牙利騎兵總數的1/10而已,然而筆者認為他們很可能是尼科堡戰場上戰鬥力最高的部隊。原因則是裝甲技術的發展。 前面說過,新式的板甲(plate armor)取代鎖甲(mail armor)的革命發生在14世紀末到15世紀初。而西方的法國無疑是走在歐洲前列的國家。尼科堡戰場上的其他重騎兵,不論是匈牙利人還是土耳其人或者塞爾維亞人,都還在使用鎖甲。而法國騎士們則有可能已經裝備了板甲。早在克勒西和普瓦迪埃戰役中,最好的英國騎士的鎧甲跟法國人比起來「就象是叫花子」,而到1415年的阿金庫而戰役中,法國步行騎士們幾乎全部都使用板甲。1396年來到尼科堡的法國騎士們大多來自富有階層,因此也就更可能率先換裝昂貴的新式鎧甲。另一方面,處於百年戰爭間歇的法國人毫不缺乏戰鬥經驗。後來的戰鬥證明,儘管之前和之後都被英國人打的落花流水,法國騎士在面對東方的土耳其人的時候仍然顯示出強大的實力。 至於步兵,除了少量用於防守城市的記載外,基本上沒有被提及。這也是合情合理的,匈牙利歷來是傳統騎兵強國,而西方遠道而來幫忙的騎士也不太可能帶著一大群步兵。這就意味著尼科堡戰役主要將是一場騎兵之間的較量,雙方具有類似的戰術系統,都擁有使用弓箭的輕騎兵和使用長矛的重騎兵。戰鬥的勝負將在更大程度上取決於統帥能力和兵力的組織協調。

6雙方戰前部署

巴濟扎得在抵達尼科堡以後,選擇了防守的態勢。他對地形非常熟悉,選擇了尼科堡以南4英里的一處高地,在陣地的兩翼都有可以隱藏預備隊的溪谷。巴濟扎得在主力的前面設下了三道防線:第一線是雜牌的輕裝弓箭騎兵,弓騎兵的後面是大量削尖的木樁組成的工事,而木樁的後面是大批的雜牌輕步兵弓箭手。在防線的後面,是奧斯曼的主力封建騎兵。而西帕希騎兵和塞爾維亞重騎兵分別隱蔽在主力騎兵的兩翼作為預備隊。巴濟扎得的計劃是用前面的那些雜牌軍作為誘餌引誘西方聯軍騎兵進攻,當對方在混戰中受到損失並且次序陷入混亂的時候再用自己嚴陣以待的主力騎兵從三個方向發起反攻從而決定勝局。這個計劃充分表現了巴濟扎得老練沉著謀定後動的用兵風格 而西吉斯蒙德也是一位有能力的統帥,他的計劃是先用自己的弓箭輕騎兵進攻,在掃清道路並且確定奧斯曼主力位置以後再投入己方強大的重騎兵。從事後的發展來看,這個計劃頗有成功的可能。原先負責偵察任務並且在戰前發現土耳其軍的瓦拉濟亞(Wallachia)王子John Mirtcha自告奮勇率領輕騎兵打頭陣,這正與西吉斯蒙德的計劃不謀而合。然而狂妄自大的法國騎士們拒絕了這個合理計劃。Jean Sans Peur聲稱他不遠千里跑道這裡來不是為了當後衛的。Philip of Artois則煽動說:「國王(西吉斯蒙德)是想獨佔第一擊的榮譽」,並且立即命令自己的掌旗官率隊出發,多數法國騎士都跟著走了。只有年老的Sieur de Coucy謹慎的建議先進行一次偵察弄清楚敵人的位置再說。最終法國騎士丟下其他軍隊獨自走上了戰場,而被氣壞的西吉斯蒙德也顯然沒有緊緊跟上去的意思。這樣在戰鬥開始前,西方聯軍就自己先來了個內訌。

7法國騎士的衝鋒

勇猛的法國騎士直接向奧斯曼軍隊的第一道防線發起了進攻。第一線的土耳其弓騎兵在發射了兩輪箭雨之後就向左右兩側撤退,露出了之前由於視線被擋而一直沒有被發現的第二線木樁工事以及工事後面的第三線步兵弓箭手。運動到兩翼的輕騎兵則迅速組成兩個戰鬥群包抄法軍的側翼。說實在的,筆者不太相信那些雇傭的雜牌弓騎兵能進行這麼出色的機動,很可能第一線也包括了大量土耳其正規軍的輕騎兵。至此法國騎士們正面被木樁所阻,側翼被包圍,並且受到三個方向的弓箭洗禮,可以說立即陷入了困境。 這個時候可以說是尼科堡戰役的關鍵時刻,如果陷入不利的法國騎士們能夠後撤與匈牙利人匯合,則尚有取勝的機會。然而對於老謀深算的巴濟扎得來說,狂妄自大的西方騎士會做什麼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在偉大騎士精神的鼓舞下,勇敢(或者說魯莽)的法國騎士直接向那些正指向戰馬胸部的尖利木樁發起了衝鋒。許多騎士直接被釘死,更多的則被弓箭射倒,受傷的人不計其數。然而大部分騎士還是衝過了這些木樁(大約是從間隙穿過或者越過,也可能挑開了一部分木樁)。雖然衝過去的騎士完全失去了隊形,還是把第三線的土耳其輕裝弓箭手殺的四處逃竄。只怕這些本以為躲在木樁後面能很安全射箭的雜牌軍們做夢也想不到還有瘋子能這麼硬衝過來。 大約巴濟扎得也沒有想到幾千名法國騎士就突破了自己的三道防線,不過誘餌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如今的法國騎士們不但傷亡慘重,隊形混亂,而且處於背對木樁的不利境地。抓住這個有利時機,位於主陣地的奧斯曼主力---封建騎兵發起了衝鋒,於是雙方展開了一場殊死的肉搏。一方的長矛和長劍對上另一方的長矛,釘頭錘和彎刀,誰也不肯後退一步。最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儘管承受了慘重的傷亡,法國騎士卻擊退了這次進攻。然而尚未等他們有時間喘口氣重新組織一下,巴濟扎得又派出了自己最後的王牌。一直隱蔽在側面,身披鎖甲的西帕希近衛重騎兵向已經精疲力盡的法國人發起了側面攻擊。表現搶眼的法國十字軍劫數難逃,被徹底打垮。許多人戰鬥到最後,其中包括Philip, Count of Bar和Admiral Jean de Vienne。另外一些人則被從受傷或者是疲憊的戰馬上打落成為俘虜。只有極少數逃脫。 整個戰鬥過程中,西吉斯蒙德率領的基督教聯軍主力都沒有參與。可能因為戰鬥過於迅速,更大的可能是被激怒的國王決心讓法國人自生自滅,然後獨立進行自己的戰鬥。戰後法國人大罵匈牙利人是「叛徒」和「膽小鬼」,當然這個指責沒有道理,因為是法國騎士自己丟下主力前進,而匈牙利人在晚些時候勇敢的進行了自己的戰鬥。不過平心而論,不到6000人的法國騎士與10倍於己整個奧斯曼軍隊(除了土耳其人的盟軍塞爾維亞重騎兵)進行了交戰。直到巴濟扎得拿出西帕希近衛重騎兵後方才落敗,確實顯示了強大的實力。除了訓練有素外,先進的鎧甲可能是更主要的原因。另一方面,西吉斯蒙德雖然是不錯的統帥,卻缺乏王者的氣度。如果他能不計前嫌的緊跟在法國人後面發起進攻,只怕戰役結果將會改寫。筆者看到的很多文獻對尼科堡戰役中的法國騎士諸多貶低,主要描述都集中在他們狂妄自大的一面。然而很多時候在現實中,傲慢跟強大,兩者並不矛盾。

8匈牙利騎兵的進攻

據記載,西吉斯蒙德率領匈牙利騎兵向戰場開進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受傷和無主的戰馬迎面而來,從而昭示了前哨戰的悲劇。西吉斯蒙德並沒有退縮,而是率部奮勇投入了戰鬥。實際上這時候的局勢對西方聯軍並不算糟糕。土耳其人的三道防線都被擊破,原先隱蔽的西帕希近衛騎兵作為一支伏兵的作用也已經不復存在。奧斯曼軍隊只能匆忙重新集結起來準備面對兵力與自己不相上下的基督教聯軍主力。 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騎兵直接從正面發起攻勢,輕易的打垮了勉強集結起來的雜牌輕步兵弓箭手們,然後與奧斯曼騎兵(應該包括主力封建騎兵以及西帕希近衛重騎兵)正面交戰。激戰正酣之時,匈牙利軍隊突然遭到大批身披鎖甲重騎兵的側翼突擊。這當然是巴濟扎得留下的最後一支伏兵,即Stephen Lazarevitch率領的塞爾維亞重騎兵。西吉斯蒙德的軍旗倒下了,匈牙利人潰逃了,最先逃跑的是Voivode Mirtcha的瓦拉濟亞人。匈牙利軍隊逃回營地,然後直奔停泊在多瑙河邊上的補給艦隊,人人都想著逃命,幾乎是一潰千里。 西吉斯蒙德被Count of Chill和Burgrave of Nuremberg扔上一艘加里船,順多瑙河而下來了個出黑海直達君士坦丁堡的神奇旅行(絕對是冒險小說的好題材)。許多貴族乘船踏上了對岸瓦拉濟亞(Wallachia)一側,然後逃往特蘭西瓦尼亞(Transylvania)。其中包括選帝侯帕拉丁(Elector Palatine)和那位率先請戰又率先逃跑的Voivode John Mirtcha。多數人就沒那麼好運了,被殺的被殺,淹死的淹死,被俘的被俘。戰前強大的匈牙利軍主力在一天中煙消雲散。

9尾聲

戰鬥結束后的第二天,可能因為被本方的慘重傷亡激怒,同時作為對之前西方聯軍屠殺Rahova和其他地方奧斯曼戰俘的報復,巴濟扎得命令所有戰俘統統殺光,只留下John of Burgundy和其他少量顯赫貴族以便換取贖金。數千人在這些高級戰俘的面前被砍頭,後者則被強迫觀看這一血腥場面。而當大約超過1萬人被屠殺后,巴濟扎得改變了主意,命令將剩下仍舊為數眾多的倖存者賣為奴隸。 在尼科堡戰役中,土耳其一方勝利可謂合情合理。巴濟扎得表現了出色的指揮能力。預設戰場,在主陣前精心設置三道防線,在側翼布置兩支伏兵,無一不顯示其老謀深算之處。事實證明,儘管法國騎士的戰鬥力可能超過了巴濟扎得的預期,最終卻是那兩支伏兵先後兩次決定了戰役的結局。至於西方聯軍就乏善可陳,西吉斯蒙德最初的計劃也算是不錯,卻由於內部矛盾未能實現。整個戰役中,基督教軍隊只是一味的正面硬攻,加上內部未戰先亂,失敗自然不可避免。 尼科堡戰役是長達百年的土耳其—匈牙利之戰的第一幕,本來也完全可能成為最後一幕。因為匈牙利軍隊的精華在尼科堡幾乎全軍覆沒。若非巴濟扎得對亞洲事務的異常興趣,匈牙利的乃至整個基督教東歐的前景都將十分黯淡。然而巴濟扎得似乎更關心征服小亞細亞的那些塞爾柱突厥酋長們。而他的東方擴張最終給自己帶來了災難。 巴濟扎得激怒了東方更加強大的鐵木爾帝國,因為前者收容了後者的敵人並且入侵了其在亞美尼亞的勢力範圍。1402年在安卡拉戰場上,巴濟扎得與鐵木爾的蒙古軍隊(更準確地說,主要是打著蒙古旗號的突厥人)相遇。鐵木爾不但擁有數量優勢,而且更致命的是巴濟扎得的軍隊並不可靠。戰鬥剛一開始,第一線作為掩護兵力的土庫曼人率先反戈,隨後緊接著是左翼的五位塞爾柱突厥的酋長。雖然右翼Stephen Lazarevitch率領的塞爾維亞重騎兵表現出色並殺出重圍(如此看來,匈牙利人在尼科堡輸的也不算冤枉),巴濟扎得的中軍卻被合圍。巴濟扎得和他的西帕希近衛騎兵(不是耶尼切亞)在一個小山上堅持到最後而失敗(多數西方記載都指出,最後戰鬥在他身邊的是騎兵),他本人被俘后自殺身亡。6年前在尼科堡大敗歐洲聯軍的奧斯曼帝國陷入了長達數十年的內戰,不過這個已經不屬於本文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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