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基本簡介

英文解釋
簡明釋義
have a tacit understanding;The meaning being already known, one's words are therefore no more necessary.;
例句
"得意忘言"與"語言為存有之居屋"從不同的語言觀看中西詮釋學之異同。
"Forgetting words as the meaning is caught" vs. "language is the residence of existence"--viewing the similarities anddifferences between the chinese and western hermeneutics from different linguistic perspective.
出處
「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用法
作謂語、定語;指心照不宣
言是通向意的橋樑,然而只有突破言的限制才能達到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境界。

2賞析

《莊子.天道》中有一個「輪扁論斫」的故事,其中「斫輪之道,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術存焉」蘊含的意思既是:只有主體和客體融合才能得意,一旦主客分離,雖言語盡也不能得其意,得意正是忘我的境界的一種體現。在這種境界中,意不可傳,不可言說,因為真正的意存在於主體和客體的融合過程中,言只是對主客分離時對客體的描述,一旦主客分離,主體脫離融合之境,其描述只是對象性的,不可能切合真正的意。主體忘言,即主體達到了主客融合的境界。
讀錢鍾書先生的《管錐編》等作品,才發現得意忘言,實際上是好複雜.它實際上涉及到了哲學的比喻與文學的形象問題。哲學的比喻,通常只是為了說理而設的,而文學的形象,則是一種創造,但是因為兩者都是通過形象說話的,就比較容易混同了。
從哲學上來講,就是我們用一種具體的形象來作比喻,是為了說明一種道理的。同時,也可以用另外一種具體的形象來作比喻以達到同樣子的目的。當道理說清了之後,這個具體的形象就變得可有可無了。可稱之為:得意忘象,也就是不落言詮了。好像《易經》是哲學,乾卦里說乾為馬,意思是乾象馬那樣的剛健的。人讀乾卦,就是通過這個馬的形象,來了解乾有剛健的意思,當這個道理懂了之後呢,就不必要記著乾為馬了。《易經》為了說清乾的剛健之意,還打了很多比方,比如乾為父、為天等等。其實這些比喻,為馬、為父、為天,都只是被當成說道理的一種工具罷了。當人懂了這個道理之後呢,這種工具具體是什麼,就不必去記住了。也好象我們要出門旅行,可以坐飛機、可以坐輪船、也可以駕車,這些都是一種達到旅遊目的的工具,沒有必要去死記硬求的。也就是所謂的得意忘言了。同類的說法,還有得意忘形、得魚忘筌、見月忘指等等。在哲學家那裡,他們是希望讀者或聽眾忘記他要說的那些形象,只記得那些道理的。
文學的形象則是不同的。一部文學作品可以創造一個形象,這個形象本身就成了這件作品的靈魂,幾乎是它的全部了,是完全不可以取代的。如果要變換另外一種形象,就已經不再是這件作品了。好像《詩經》里有「蕭蕭馬鳴」,是用來描繪戰場的,這個馬鳴就成了一種形象,描寫戰場氣氛和場景。人讀到這句,就會自然產生了一種戰場的印象、馬的印象。金迷們就會看到《飛狐外傳》的結尾,隨著袁紫衣的遠去,白馬縱聲悲鳴,蕭蕭之聲,由不得不感傷的。如果替換成了「雞鳴喔喔」,那就變成描繪另外一件事物了,是另外一個場景了,就不再是這件作品了。
所以讀哲學,講道理,應該是得意忘言的,而讀文學作品,則要執著色相。雖然說色就是空,空就是色,哲學是可以滿足於證空的,但文學卻是著眼於色的。文學能讓人見色思空,已經是上乘的作品了,如果還能做到遇色見空,那更是絕色了。
另一種「得意忘言」:
《莊子》說:「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這可能是「得意忘言」的最早出處,意思是說得到了真意而忘掉了表達它的語言。這裡的「忘言之人」也就是「得意」之人。從莊子的語氣來看,「忘言之人」是非常難得的。有人也將「得意忘言」解釋為語言文字與其所表達的意義的背離,後來人們也常用「得意忘言」來詮釋一種默契。看陶淵明的詩: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飲酒》其五)這裡的「忘言」是不是在暗示作者已得「真意」,或者是想說「真意」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
其實得意忘言、得意忘形等,確實是中國古代哲學的一個重要觀點。就算是在西方哲學史上也可以找到類似的觀點的。因為譬喻的確是生動的,形象的,所以中西方哲學家都喜歡用。閱讀哲學著作的時候,常常都會看到好些精闢的譬喻的,。其實就算是平日生活里,我們在向別人講道理的時候,也常常是喜歡用比喻的,這個「比喻」與哲學家的形象譬喻作用其實是一致的,都只是一種手段、一種工具的。這種工具有時也會詞不達意的,畢竟形象譬喻常常有類比不當的時候,讓聽者或讀者誤解了原來的意思。所以相當多的哲學家都擔心聽者讀者過份執著於形象了,甚至於「死在句下」。莊子應該是中國古代最愛用譬喻的哲學家了,他提出的「得意而忘言」,正是擔心讀者被他那些譬喻迷惑,忘記了他要說的真正的道理。陶淵明詩中所表達的「忘言」,就是說的「不能用言語表達的」,或者是我們常說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找不到詞語來描繪的」,但與莊子的「得意忘言」還是有不一樣子的,應該是相當於現在通常所說的「得意忘形」才對的。
得意忘言不完全是如詩所言,僅指「比喻」意,而更多指了解某一段文字的真正含義后忘記其具體的表述方式,所謂得其意而忘其言。從某種程度上說,是指內容與形式的關係。由此想到,在日常生活中,聽者往往是更多注重說者的語氣和表達方式,而不是所說內容的本身,很多的爭執與無謂的糾紛也由此而起。如果我們不僅是讀書,文學的也好,哲學的也好,能得意忘言,在生活中也多持得意忘言的態度,多關注事情的本質,也許這個世界會多一些寧靜。
「從哲學上來講,就是我們用一種具體的形象來作比喻,是為了說明一種道理的。」又說「文學的形象則是不同的。一部文學作品可以創造一個形象,這個形象本身就成了這件作品的靈魂,幾乎是它的全部了,是完全不可以取代的。如果要變換另外一種形象,就已經不再是這件作品了。」「所以讀哲學,講道理,應該是得意忘言的,而讀文學作品,則要執著色相。雖然說色就是空,空就是色,哲學是可以滿足於證空的,但文學卻是著眼於色的。文學能讓人見色思空,已經是上乘的作品了,如果還能做到遇色見空,那更是絕品了。」
事實上,一切言都是為了達意的。雖然這種意在哲學上與文學上代表著不同的意義。在哲學上用「言」為了表達思想;在文學上用「言」是為了表達出作者的一種模糊的、朦朧的意念,一種複雜的、直覺性的、印象性的個人經驗。相比而言,想通過「言」實現後者更為困難。因而才有那麼多的文學名家都嘆息:言不能達意。
言不能達意,是從作者角度而言的,是作者發出的嘆息。當然,很多作者為了努力把握自己的那種複雜經驗,使用了巧妙的「言」。我們讀了往往覺得很美、很好,相信這種「言」已經很好地表達了一種審美體驗。但是問題在於:我們讀者所體驗到的可能與作者所想表達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或許我們讀者已經覺得表達得不錯了,但在作者看來,這些看似不錯的「言」事實上根本就未能表示自己的真正感受呢!在一個偉大的詩人看來,他的作品是否能夠完全表達出他想表達的「意」呢?
關於「言」與「意」的觀點,錢鍾書先生也有一句詩,說出了語言文字的局限:「詩欲宣心詞達意,篩教盛水網羅風」,也就是用竹篩盛水、用魚網捕風,都是掛一漏萬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嚴格地說,先生所說的「模糊的、朦朧的意念,一種複雜的、直覺性的、印象性的個人經驗」,其實都是無法用語言文字完整準確地表達出來的。就象李商隱的《錦瑟》詩說:「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也是表示,「此情」是無法用語言文字記錄下來的,就算是可以即時的記錄,也都是「惘然」的。
問題是哲學的譬喻與文學的形象的不同作用,以及它們之間的差異。其實,我的意思是:哲學的譬喻,只是一種工具,只是一種手段,它們在使用的時候是可以替代的,而且在領悟后就不必記住了。也就是我說的哲學是可以滿足於證空的。好像莊周夢蝶的蝶也可以是魚,而絲毫不影響莊周想要表達的道理。但是文學的形象,卻是一種目的--文學作品就是為了創造各種形象。這樣子的形象,雖然含有某種形象之外的「意」,但是,文學家並不象哲學家那樣,只是通過這些「象」來達「意」,他們是要通過這樣子的形象來表「情」的。而形象創造的成功與失敗,就決定了這件作品的成敗的。所以,從文學的角度來說,創造形象就是一種目的,而且這些形象都是要不可以替代的。也就是文學都是要著眼於色的,就算是最上乘的作品,最終還是要執著於色的。
其實,讀文學作品與讀哲學著作是截然不同的。讀哲學著作是為了獲得某些道理的,並不在乎是用什麼樣子的譬喻來表示這些道理的,也就是所謂的「得意忘言」或得意忘形、得意忘象。可是,讀文學作品卻是不一樣子的,其實讀的是這個作品里所創造的獨特形象,完全離開了這個形象,就無所謂「意」了。我們也不可能真的忘記這個形象,而只獲得「象外之意」的。
文學作品的欣賞是離不開「色」(言)的,能夠讓人見色而對空有所感悟,已經是很不錯了,這裡的空與哲學的空還不太一樣的,是帶有強烈個人色彩和情感體驗的空,而遇色見空的文學作品,是絕品(色),固然是說那就更好,也是說絕無僅有的,至少我是沒有見過的。「絕」字的本意是說很少,才引伸出好的意思。一個絕字,把我兩面的觀點都說出來了,這是文學作品的特點,先生「得意而忘言」,但只得了一意,而失了全言。
哲學和文學兩回事,不能放在一起來討論「言」「意」。他們的相同點是都可以用文字來表達和流傳,也只能用文字來表達和流傳。如果取出哲學里人生哲理、社會經濟學的內容,把它們和文學放在一起討論。,一個是專業的探討「意」,一個是業餘的表達「意」。然而說的都是一樣的內容,就象如詩文中講的一樣——「殊途同歸」,那麼無論是哲學還是文學,用來達「意」的文字都是「言」,它們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對哲學當中關於人生哲理一塊的內容,各家自有各說法這一點恐怕沒人會有疑義吧!假設真理只有一個,也就是人或者是社會只有一種方式的存在狀態是最合理的,最科學的。即最有利於人類自身的進化發展,又最有利於整個地球甚至宇宙的進化和發展。那麼這些「各家各說法」是不是各家作者表達「自我意願」的「言」?只不過他們是專門的在討論「意」,所以我把他們歸到「專業」里去。
而文學不然,文學作品除了表達和記載人(社會)應該(或者是曾經)如何存在外,他還有一種娛樂功能,即滿足人審美的需要。也可以如「如詩」說的,創造出「形象」。那麼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文學在達「人(社會)應該如何存在」之「意」的層面上是業餘的。儘管有很多不朽的作品曾經為一個時代(甚至是穿透歷史)的人指導了人應該如何存在?但不可否認的是,人們總還是談作品里的「形象」——「言」更多一些。
移言易象
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是故易者,象也。--《易·繫辭傳》
古代的人幹革命,大家人手一本叫《周易》的紅寶書,都乖乖地觀其象而玩其辭。後來,漢人虞翻從玩辭到玩象,玩到走火入魔了,泥象遍地,一個乾就有六十二尊象,太礙地方了。而且,大家都忙著玩象,把革命都給忘了。就有個王弼同志看不順眼,挺身而出,出來掃象。
王弼同志覺得大家把象到處擺,就會忽視了象那不起眼的外形而上的革命意義。就提出了「得意忘象,得象忘言」的革命口號。象是為革命服務的,革命如果成功了,象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就象捉到了魚,魚網就可以扔,捉到了兔子,陷阱就可以不要(得魚忘筌,得兔忘蹄)。為了進一步宣傳這一偉大的革命理論,王弼還發了個叫《周易略例·明象》的紅頭文件。向大家詳細地解釋:比如說打倒三座大山的壓迫這句革命口號(言)。首先要有需要被打倒的壓迫這一真理(意),才會產生大山的形象,然後才有這句口號。所以,從這句口號就可以知道被大山壓著的痛苦,就會產生打倒三座大山的意願(言生於象,故可尋言以觀象,象生於意,故可尋象以觀意)。所以,要激發勞動人民的革命熱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建象;而建象最好的辦法,就是喊口號(盡意莫若象,盡象莫若言)。但是,一旦革命熱情激發起來了。口號最好是扔掉,否則大家都只顧著喊口號。大山最好也忘記,否則大家就會去想,被大山壓著還能活嗎?最後,把革命給忘了(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是故,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
這個移言易象的革命故事就是得意忘言這個革命口號的來源。

3作者簡介

庄氏,名周,字子休(一作子沐)。漢族,宋國蒙(今河南商丘東北,一說今安徽蒙城縣)人。做過蒙地方的漆園吏。莊子是中國先秦(戰國)時期偉大的思想家、哲學家、和文學家。原系楚國公族,楚莊王後裔,后因亂遷至宋國蒙,是道家學說的主要創始人。與道家始祖老子並稱為「老莊」,他們的哲學思想體系,被思想學術界尊為「老莊哲學」,然文采更勝老子。代表作《莊子》並被尊崇者演繹出多種版本,名篇有《逍遙遊》、《齊物論》等,莊子主張「天人合一」和「清靜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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