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0

拉丁美洲文學

標籤: 暫無標籤

拉丁美洲文學(Latin American literatures),拉丁美洲全部國家和地區以印第安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法語、英語等寫作的文學。主要可以分為3個系統:西班牙美洲文學,巴西文學,安的列斯文學。

1地區簡介

拉丁美洲是美國以南所有美洲地區的通稱,包括中美洲西印度群島和南美洲的整個地區。拉丁美洲的命名,是由這個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因素長期歷史發展的共同性決定的。其中主要使用西班牙語的國家,稱為「西班牙美洲」;把巴西包括在內的時候,則稱為「伊比利亞美洲」。拉丁美洲則是其總稱。除了上述以拉丁語系的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法語為主要語言的國家和地區外,還包括使用英語的國家和地區。

2特徵

這些國家和地區在政治上、經濟上、文化上有許多共同的因素和內在的聯繫,它們的文學也表現出許多共同的性質。
1. 文學藉以表達的工具──語言,是共同的,許多國家使用西班牙語,其次是葡萄牙語、法語、英語。 2. 文學所反映的社會內容,是相似的,歷史上都長期處於殖民統治之下,獨立以後,經濟得不到充分發展,目前仍多數處於不發達狀態。
3. 文學所經歷的發展道路,大體上是一致的,都存在著一個努力建立民族文學的問題。
4. 各國、 各地區文學相互之間有直接的聯繫和影響。例如現代主義運動,幾乎遍及拉丁美洲所有的國家和地區。

3時期劃分

當代拉丁美洲的文學史家已經把拉丁美洲文學作為一個完整的體系加以研究,一般認為可以分為:
①史前時期。歐洲殖民者來到之前,中亞美利加洲和南亞美利加洲的印第安民族已經建立了高度發達的文化,但是在被征服的過程中完全被摧毀,只能從倖存的少數幾部作品中看到古代印第安文學的面貌。這少數幾部作品就是拉丁美洲文學的淵源。
②殖民地時期。主要處在宗主國文學的影響之下。17世紀流行於西班牙、葡萄牙的巴羅克文學和貢戈拉主義,也流傳到拉丁美洲。同時,人文主義思想和啟蒙運動也開始波及。民族文學已經萌芽。這是拉丁美洲文學的古典主義時期。18世紀末,克里奧約(即土生白人)要求擺脫宗主國的束縛而獨立的思潮興起,稱為克里奧約主義。反映在文學上,則表現為要求描寫殖民地本土題材的美洲主義。
③獨立革命時期。民族文學誕生,在獨立革命運動浪潮推動下,主要傾向為浪漫主義。其中以印第安人為題材的稱為印第安主義;以某一地區生活為題材的稱為地區主義,加烏喬文學為其最有特色的代表;以風尚習俗為題材的稱為風俗主義。地區主義文學和風俗主義文學往往帶有現實主義的因素。
④民族文學繁榮時期。民族文學在繼續發展中要求創新,形成現代主義。現代主義文學浪潮遍及拉丁美洲所有的國家和地區,主要表現在詩歌方面。20世紀初,現實主義和自然主義小說開始興起,出現了許多優秀的作品。其中反映印第安民族生活的,稱為土著主義。黑人題材則在詩歌方面得到表現,稱為黑人派詩歌。
⑤當代文學。各國、各地區的民族文學繼續發展,逐漸顯示出各自的特點。60年代,小說方面形成一個高潮,出現魔幻現實主義,影響正在擴大。

4現代主義

思想傾向
現代主義文學運動的產生基於兩種思想傾向:第一,在獨立戰爭后,由於民族資產階級的軟弱性,拉丁美洲各國的政權仍操在大莊園主和帝國主義的手中,一部分知識分子因看不到出路而悲觀、消沉,逃避現實。第二,由於民族主義的影響,在文學上急於擺脫西班牙殖民主義的傳統束縛,創造自己的民族風格。
發展階段
前期
1888年詩集《藍》發表之前為前期。這一時期的主要詩人除上述的米龍和納赫拉外,還有古巴的何塞·馬蒂(1853~1895)、胡利安·德爾·卡薩爾(1863~1893),哥倫比亞的何塞·阿森西翁·西爾瓦(1865~1896)和秘魯的曼努埃爾·貢薩萊斯·普拉達(1848~1918)。他們大多為國家的苦難而憂傷,為命運的乖蹇而哀嘆,作品感傷氣氛濃重。以幻想的景物追求逃避現實的效果,所以古希臘和印度、中國、日本等遙遠的東方國家成為他們任意想象的素材。為了追求「純粹的美」,天鵝、孔雀和百合花等是他們經常描繪的對象。
魯文·達里奧時期
尼加拉瓜詩人魯文·達里奧(1867~1916)是現代主義詩歌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他的3部詩集:《藍》(1888)、《褻瀆的散文》(1896)和《生命與希望之歌》(1905),標誌著現代主義詩歌的成熟階段。
後期
後期現代主義也稱作「新世界主義」。不少詩人以美洲大陸作為題材,著重個人抒情,渲染生與死的神秘,否定天鵝、仙女和盛宴作為美的象徵。比較著名的詩人有:阿根廷的萊奧波爾多·迪亞斯(1862~1947),萊奧波爾多·盧貢內斯(1874~1938),迭戈·費爾南德斯·埃斯皮羅(1870~1912);智利的佩德羅·安東尼奧·貢薩萊斯(1863~1903),古斯塔沃·巴列多爾·桑切斯(1868~1930),維克多·多明戈·西爾瓦(1882~1960);墨西哥的阿馬多·內爾沃(1870~1919),恩里克·貢薩萊斯·馬丁內斯(1871~1952);哥倫比亞的伊斯梅爾·恩里克·阿爾西涅加斯(1865~1938),吉列爾莫·巴倫西亞(1873~1943);玻利維亞的里卡多·海梅斯·弗雷雷(1868~1933);烏拉圭的胡利奧·埃雷拉·伊·雷西格(1875~1910);秘魯的何塞·桑托斯·喬卡諾(1875~1934) 。其中,貢薩萊斯·馬丁內斯、萊奧波爾多·盧貢內斯和桑托斯·喬卡諾是反對「外來主義」和「純粹的美」的中堅分子,對「新世界主義」的形成與發展有較大的貢獻。
現代主義在散文方面,最著名的作家是烏拉圭的何塞·恩里克·羅多(1871~1917),其代表作是《愛麗兒》(1900)。
1910年墨西哥民主革命爆發后,拉丁美洲的民族民主運動日趨高漲,一掃知識界的悲觀消沉情緒,現代主義詩歌運動隨之衰落。到1920年左右,基本宣告結束,但其藝術風格對今日拉丁美洲詩歌仍有影響。

5現狀

拉丁美洲國家都經受了二、三百年的殖民地統治,民族文化受到長期壓制。宗主國的文化統治了各個方面,它們甚至不允許殖民地有自己的文學。所以說,拉丁美洲的民族文學是和拉丁美洲的民族獨立意識同時產生的。
拉丁美洲文學由於基礎薄弱,缺乏民族傳統,在發展過程中出現明顯的模仿現象。但是,隨著民族意識的不斷高漲,民族文學也不斷得到發展,形成一個接一個的文學創作高潮。特別是拉丁美洲新一代的作家,他們的創作熱情和不斷探索的精神,「導致他們逐步擺脫了傳統的障礙、輕蔑的包圍和平庸的境界力,在各個時期湧現出不少的優秀作品,推動著拉丁美洲文學向前發展。
世界文學的發展,一般分古典主義、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三個階段。拉丁美洲文學的古典主義時期是在十七、十八世紀。當時的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文學,都是巴羅克風格的貢戈
拉主義佔統治地位。因此,西班牙、葡萄牙在美洲的殖民地的文學,基本上也是屬於貢戈拉主義的。殖民地總督宮廷里的文人學士,都是這種流派的模仿者。但是在這些模仿者之中,卻出現了一個具有創造性的民族文學特點的女詩人—胡安娜·伊內斯·德·拉·克魯斯。她被人稱為「第十位繆斯力。她不僅是以貢戈拉風格寫詩的女詩人,而且也是一位人文主義的思想家。她的四卷本全集包括詩歌、戲劇、書信、散文。象她這樣的一位作家,在歐洲各國的文學界里也是少見的。
胡安娜·伊內斯的例子,說明拉丁美洲文學的第一個特點,即模仿中有創造。在十七、十八世紀,往往宗主國文學出現什麼動向,在殖民地必有反應。洛佩·德·維伽的影響達到新西班牙,新西班牙就出現了一個魯伊斯·德·阿拉爾孔。同樣,克維多的辛辣諷刺,在新西班牙也有他的弟子,就是利馬的胡安·德爾·巴列一卡維埃德斯。他的著名諷刺長詩《帕爾納索的牙齒》,對殖民地社會進行了辛辣的嘲諷。再如西班牙的流浪漢小說,在殖民地也有模仿者,那就是墨西哥的費爾南德斯·德·利薩爾迪的《癲皮鸚鵡》。該書於1816年出版,距法國模仿者勒薩日的《吉爾·布拉斯》的出版七十年。這部作品具備了流浪漢小全部特徵,然而它的場面要比《小癲子》和克維多的《騙子巴勃羅斯》大得多。
十八世紀後半期,啟蒙運動的思想傳到拉丁美洲,恰好與正在萌長的民族獨立思潮相吻合。這種思潮被稱為「克里奧約主義刀或「美洲主義」。克里奧約是在殖民地土生土長的歐洲人後裔。他們要求擺脫宗主國的束縛,成立獨立國家。這種思潮在文學上的最早表現,是一本《引導盲人的小拉撒路,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到利馬》。作者署名孔戈洛柯爾伏,是印第安人卡利斯托·卡洛斯·布斯塔孟特·印加的外號。是否確有其人,現在還無法證明。這本書偽稱
1773年在西班牙吉洪印刷出版,實際上是1774年在利馬秘密印刷的。書中寫的是一個名叫阿隆索·卡里奧·德·拉·邦德拉的商人,向作者敘述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到利馬一次旅行的見聞。除了風土人情的描寫外,還發表了許多感慨,抨擊殖民制度。
拉丁美洲文學發展的一個特點是經常出現高潮。迄今為止,在文學史上出現過四個高潮。
第一個高潮是浪漫主義詩歌。拉丁美洲的浪漫主義文學幾乎是與獨立革命運動同時開始的。代表人物為三大詩人:古巴的何塞·馬里亞·埃雷迪亞,出現在西班牙浪漫主義詩人之前。厄瓜多的何塞·華金·奧爾梅多,以描寫胡寧之戰的勝利的一首長詩聞名。委內瑞拉的安德雷斯·貝約,他的詩作主要歌頌拉丁美洲的鄉土風物,如《美洲的西爾瓦》和《熱帶地區農藝頌歌》。但是三大詩人的作品中,都還帶著古典主義的痕迹。安德雷斯·貝約更是從理論上維護古典主義,所以後來薩米恩托跟他在智利展開了一場論爭,推動了浪漫主義文學的發展,從而在阿根廷出現了一批反對羅薩斯暴政的作品,其中最重要的是薩米恩托本人寫的《法貢多》。這部作品既不是小說,也不是傳記,寫的是阿根廷草原上一個考迪羅,即軍事領袖,外號「草原之虎,的法貢多·基羅哈的生平。書中寫到法貢多被羅薩斯所暗殺,轉而抨擊羅薩斯,提出「文明與野蠻」相對抗的口號,這就是浪漫主義高潮的中心精神。
第二個高潮是現代主義詩歌運動。這個運動遍及拉丁美洲所有的國家,是拉丁美洲作家要求擺脫古典主義、浪漫主義的束縛,創造一種現代新文學所作的努力。它受到當時歐洲文學的影響,但是創造出了民族的風格,反過來又影響到西班牙。所以多米尼加文學評論家馬克斯·恩里克斯·烏雷涅寫了《大帆船的歸來》,把現代主義比之為從殖民地運回西班牙的財寶。現代主義運動始於詩歌,隨後波及散文和小說。的確,現代主義詩歌具有新鮮的氣息,但是它本身也有很多問題,如偏重於追求形式,以致缺乏感情;拉丁美洲的社會現實又使它帶有頹廢、悲觀的色彩。許多文學史家認為,現代主義是「西班牙美洲對世界文學的第一個具有獨創性的貢獻」。它以魯文·達里奧為代表人物,在其詩集《藍》於1888年出版之前為前期,著名的詩人有古巴的胡利安·卡薩爾和何塞·馬蒂,墨西哥的古鐵雷斯·納赫拉,哥倫比亞的阿松西翁·西爾瓦。之後為後期,有墨西哥的阿馬多·內爾伏,秘魯的桑托斯·喬卡諾,玻利維亞的哈依梅斯·弗雷雷,烏拉圭的埃雷拉·依·雷西格,阿根廷的萊奧波爾多·盧戈內斯,還有在西班牙語世界首先翻譯中國唐詩的哥倫比亞詩人吉列爾莫·巴倫西亞。現代主義在拉丁美洲影響深遠,直到現在還有許多文學史家在研究。馬克斯·恩里克斯·烏雷涅在評論魯文·達里奧時說:「……(因為)他的作品的美學價值和歷史意義,所以是最偉大的。從貢戈拉和克維多的時代以來,沒有人在更新的能力上發揮了可與達里奧相比的影響。」
第三個高潮是現實主義小說的興起,這個高潮出現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當時,拉丁美洲的作家在要求創造的迫切願望中忽然發現本土本民有著極其豐富的創作源泉。這主要是1911年開始的墨西哥民主革命引起的:,高潮中湧現的五大名著,即:墨西哥馬里亞諾·阿蘇埃拉的《在底層的人們》(1916年),玻利維亞阿爾西德斯·阿格達斯的《青銅的種族》(1919年),阿根廷里卡多·紀拉爾德斯的《堂塞貢多·松布拉》(1926年),哥倫比亞何塞·歐斯塔西奧·里維拉的《漩渦》(1928年),委內瑞拉羅慕洛·加列戈斯的《堂娜芭芭拉》(1929年),其共同的特點是描寫、反映、表現了本土本民的現實情況,同時又著力渲染和強調自然背景、社會背景的特殊性和神秘性。它們有的藝術性高一些,有的差一些,然而都影響很大,
以致現實主義小說形成一股潮流,遍及每個國家,一直延續到五十年代。
第四個高潮就是近年來的所謂「文學轟動」,或者譯作「爆炸文學刀。原文是英文LiteraryBoom,是英美文學評論家用的詞,指的是五十年代初到六十年代末這二十年間出現的一批拉丁美洲小說。這些小說也著重於表現拉丁美洲的土地,拉丁美洲的人民,但是不同於第三個高潮的是,它們在藝術上跨躍了一大步,進行了大膽的創新,其手法和技巧超過了當代的歐美作家,形成為一幅色彩絢麗的圖畫。當時之所以稱作Boom,據說是由於這些作品印刷數量之多和發行範圍之廣。其中最突出的是哥倫比亞加夫列爾·加西亞·馬爾蓋斯的《百年孤獨》。但是在手法和技巧上首先超越了舊現實主義傳統的,則是墨西哥的胡安·魯爾弗。他的《佩德羅·巴拉莫》不過是一本十萬多字的中篇小說,但是從1955年初版到現在,一直再版了二十多次。
近二十年來,拉丁美洲文學出現的新作品很多,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種: 用虛幻的手法描寫虛構的情節,以表達作者對生活的看法的,如阿根廷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的短篇小說。
通過對人物心靈的探索以反映時代背景的,如阿根廷萊奧波爾多·馬雷卻爾的《亞當·
布宜諾斯艾利斯》,古巴萊薩馬·利馬的《天堂》。 描寫現實生活的神奇故事的,如古巴阿萊霍·卡彭蒂埃的《消失的足跡》,瓜地馬拉阿斯圖里亞斯的《玉米人》。 通過幻景反映現實的,如巴拉圭羅亞·巴斯托斯的《人的兒子》,秘魯何塞·馬里亞·阿格達斯的《都是血》。
以虛構的城鎮藉以影射現狀的,如墨西哥胡安·魯爾弗的《佩德羅·巴拉莫》中的柯馬拉,哥倫比亞加西亞·馬爾蓋斯《百年孤獨》中的馬孔多,烏拉圭胡安·卡洛斯·奧內蒂《船塢》、《洪塔卡達維雷斯》中的聖塔馬里亞。
也有把歷史和現狀交叉結合寫成的,如墨西哥阿古斯丁·雅涅斯的《洪水邊緣》,卡洛斯·富恩特斯的《阿爾特米奧·克魯斯之死》。 此外還有一些作家比較難以歸類,如秘魯的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從諷刺軍隊一直寫到內地叢林:阿根廷的胡利奧·柯塔薩爾,主要寫僑居法國的拉丁美洲僑民:埃爾內斯
托·薩巴托,寫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社會問題;古巴的吉列爾莫·卡夫雷拉·因方特;寫革命以前的哈瓦那;智利的何塞·多諾索,寫沒落的莊園主階級。
這些作品有人稱之為「神奇的現實」流派,但是更多的人稱之為「魔幻現實主義」。儘管它們各有特點,如果要概括一下的話i可以說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虛幻與現實相結合,過去和現在相交叉二表現的手法雖然各異,然而題材的基礎還是現實。
有的文學評論家在探究魔幻現實主義的來歷,據說最早使用這個名詞的是義大利畫家馬西莫·逢登佩利,他在1938年首先在美術評論中使用這個詞。
在拉丁美洲,古巴的卡彭蒂埃認為拉丁美洲的現實是「神奇的現實」,見之於1943年他到海地旅行回來寫的一篇文章:
「每一步都遇到神奇的現實。而且我想,這種神奇的現實不是海地所獨有,而是整個美
洲的祖產……大陸歷史的每一頁都會逢到神奇的現實。」
逢登佩里提出的魔幻現實主義認為,藝術家在反映現實時把現實魔幻化了,而卡彭蒂埃
則認為拉丁美洲的現實本身就是神奇的,與歐洲、亞洲或非洲痴同。得出的結論是,大部分的原因是由於拉丁美洲的大自然環境,民族的構成,歷史上發生的事件,都包含著出乎人們意料的神奇或魔幻的成份。因此,作家在創作的時候,必須反映這樣的現實。其實在本世紀初的小說里已經出現了這樣的萌芽,如《堂娜芭芭拉》里的神秘的草原,《漩渦》里的可怕的原始叢林。
當代拉丁美洲的作家認為,舊的現實主義已經是歷史陳跡,它只描寫表面現象或一般性的共同的東西,這是隨便哪個讀者自己都能看得到的,不成其為藝術,既不能給讀者以美的享受,也不能深刻地反映現實。用來表現十九世紀的資本主義社會是合適的,但是用來表現二十世紀末的拉丁美洲社會,則已經顯得陳舊了。
另外一種見解則認為,現實主義是為了達到某種政治目的而被鼓吹的一種創作方法,帶有明顯的傾向性。這種文學在拉丁美洲曾經出現過一批,如智利特德爾包依姆的《硝石之子》,墨西哥曼西西多爾的《我們的石油》,阿根廷巴雷拉的《暗流》,烏拉圭格拉維納的《暴風雨中的莊園》,巴西亞馬多的《飢餓的道路》、《無邊的土地》,以及貢薩萊斯·杜戎的詩,巴勃羅·聶魯達的一部分詩等等。有一些作家,象亞馬多和聶魯達,後來都放棄了這樣的創作風格。
拉丁美洲的當代作家,不管他寫的東西如何神奇,用的技巧如何怪誕,誰也不承認自己不是現實主義者。他們認為,他們創作的目的是要反映現實,這就是現實主義,至於用什麼方法,這就有許多不同的道路,但是有一個共同的方向,就是使用最高超的藝術手段以達到目的。於是有的著重於語言,有的精心於結構,有的渲染於氣氛,有的採用了神話的寫法,使作品具備獨特的形象、奇妙的色彩。
例如胡安·魯爾弗的《佩德羅·巴拉莫》,作者的主題是要反映大莊園制度下墨西哥農村的凋敝沒落。他描寫一個小村科馬拉,以及半月庄的地主巴拉莫。巴拉莫巧取豪奪,兼并土地,縱子行兇,蹂躪村民,是一個典型的拉丁美洲莊園主。小說從巴拉莫的兒子回鄉進入科馬拉來向父親要錢開始,這時科馬拉已是一片廢墟,沒有一個活人,從三個時間平面展開情節。一個是巴拉莫的兒子的所見所聞,一個是死者之間的談話和回憶,另一個是當時發生的事件的重演。時間的錯綜和生死的錯綜,可以看出作者構思的匠心。原來這本小說據說有二十多萬字,後來作者有意刪去一半,在結構上留下不少空白,出現許多跳躍,讓讀者自己去思考。
再如加西亞·馬爾蓋斯的《百年孤獨》,作者描寫了虛構的城市馬孔多和馬孔多的布恩迪亞一家一百年的歷史,意圖反映哥倫比亞社會一百年間的變遷。其中描寫的開荒移民,建立城鎮,保守黨和自由黨的紛爭,外國香蕉種植園的掠奪,大罷工時的屠殺,都是有典型意義的歷史情節。但是作者採用了神話的手法來描寫,於是出現了吉卜賽人的預言,身上長尾巴的人,活了一百多歲的老婦,坐著毯子白日飛升的姑娘等等離奇的事件。作者的筆鋒有時嘲笑,有時幽默,別有一種風趣。
再如巴爾加斯·略薩和柯爾塔薩爾,也都是在創作上有特點的作家。他們衝破傳統的敘事方法,即作者包辦一切,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地描述情節和人物的方法,而使用許多對
話,或者從不同的角度寫出一些片斷,要讀完全書以後聯繫起來,才能得到完整的情節和人
物形象。
這二十年間的文學是否都可以叫做「魔幻現實主義」,現在還不能定論。這些作品雖然有其共性,但是個性也十分突出,很難說是屬於哪一種流派,哪一種風格。「轟動」的時期好象已經過去,然而新的作品還在繼續出現,有待時間加以考驗了。
拉丁美洲文學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經常圍繞著同一個題材出現一批作品,而且往往延續多年,不斷地有作家寫作同樣的題材。比較重要的有:加烏喬文學、印第安文學、黑人詩歌、礦山小說、種植園小說、獨裁統治者小說等等。
特別是加烏喬文學。它從民間文學開始,成為文人寫作的文學,而後又回到民間。這是一個十分獨特的例子,在世界文學中頗為少見。加烏喬是拉普拉塔河兩岸邦巴斯草原的牧民,多半是混血兒。他們生活在大草原上,與牛羊馬匹為伍,為大莊園主放牧,生性粗獷豪放,愛好音樂,民歌十分豐富,湧現了許多游唱的民間歌手。到了十九世紀,有人開始收集這種民歌,並且模仿這種民歌寫作,於是後來出現了三大加烏喬史詩,即:何塞·埃爾南德斯的《馬丁·菲埃羅》,埃斯尼斯拉夫·德爾·坎坡的《浮士德》,伊拉里奧·阿斯卡蘇比的《桑托斯·維伽》。其中《馬丁·菲埃羅》出自作家之手,又回到了民間,在阿根廷流傳極廣,幾乎家喻戶曉。據說,沒有一個加烏喬的鞍袋裡沒有一本《馬丁·菲埃羅》,即使不認字的文盲,也能背誦幾段。馬丁·菲埃羅這個人物,成為加烏喬的理想的英雄。除了詩歌之外,還出現了許多以加烏喬生活為題材的小說和戲劇。後來由於生產方式改變,畜牧逐漸現代化,加烏喬就失去了傳奇色彩。等到1926年《堂塞貢多·松布拉》出版,幾乎就是加烏喬精神的挽救了。
至於印第安小說,則範圍更廣,時間更長。在浪漫主義文學中,印第安人是理想化的英雄,例如厄瓜多胡安·萊昂·梅拉的小說《庫曼達》,多米尼加馬努埃爾·德·赫蘇斯·加爾班的小說《恩里基約》。這些作品里所描寫的印第安英雄人物,實際上是穿著印第安服飾的歐洲人,其思想感情都是歐化的。在古巴,則出現了「西包涅」派詩歌。歌唱原始森林中過著無憂無慮生活的西包涅印第安人。十九世紀末,秘魯女作家克洛林達·馬托·德·圖爾內爾發表了小說《沒有窩的鳥》,寫出了印第安人受剝削被壓迫的真實情況,使印第安文學風格大變。後來出現了玻利維亞阿爾西德斯·阿格達斯的《青銅的種族》,厄瓜多豪爾赫·依卡薩的《瓦西蓬戈》,秘魯西羅·阿萊格里亞的《廣漠的世界》,墨西哥洛佩斯·依·富恩特斯的《印第安人》,玻利維亞赫蘇斯·拉臘的《雅納庫納》等重要小說,強烈譴責對印第安人的壓迫剝削,細緻描寫了印第安人的風俗習慣,也不乏印第安人的愚昧、落後的一方面。
黑人文學則在黑人佔大多數的國家裡出現。海地是一個黑人民族的國家,自不必說。在拉丁美洲文學中起重大影響的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在安的列斯群島出現的黑人派詩歌。這是一種新穎的詩歌,它打破西班牙詩歌傳統的格律和表現方法,採用黑人民歌、音樂、舞蹈的節奏、韻律寫成,有的還吸收了黑人的語言、辭彙、比喻等等,富於黑人的特色。其代表人物有:波多黎各的帕萊斯·馬托斯,古巴的埃米利奧·巴利亞加斯、民古拉斯·紀廉,巴西的若熱·德·利馬等。
礦山小說則主要以礦山為背景。這是一種暴露礦工的悲慘生活、譴責帝國主義掠奪的作品。如智利伏洛迪亞·特德爾包依姆的《硝石之子》,玻利維亞奧古斯托·塞斯佩德斯的《魔鬼的金屬》,秘魯塞薩·巴耶霍的《鎢礦》,墨西哥何塞·曼西西多爾的《我們的石油》,智利巴爾多梅羅·利約的描寫煤礦工人的短篇小說等。這類作品政治傾向比較明顯,但是藝術性差,到六十年代開始已不再見到。 種植園小說的情況也是如此。寫甘蔗種植園的有巴西若澤·林斯·多·雷戈的《糖廠的孩子》和《班格》,寫水稻種植園的有厄瓜多希爾·希爾培特的《我們的糧食》。最有名的是關於中美洲聯合果品公司香蕉種植園的一批小說,如哥斯大黎加路易斯·卡洛斯·法雅斯的《尤那依媽媽》,宏都拉斯阿馬約·阿馬多爾的《綠色的監獄》。瓜地馬拉米格爾·安赫爾·阿
斯圖裡亞斯的三部曲:《強風》、《綠色的教皇》和《埋葬的眼睛》,則由於其高超的藝術技巧而為人稱道。由於情況的變化,種植園小說現在已不大有人再寫。
近十年來,連續出版了幾種以獨裁統治者為題材的小說。拉丁美洲文學中揭露獨裁統治
者的作品,以1946年阿斯圖里亞斯的《總統先生》為嚆矢。到1969年,秘魯巴爾加斯·略薩在《大教堂里的談話》里寫了秘魯的獨裁統治者奧德里亞,接著,古巴卡彭蒂埃寫了《方法的根源》。於是,這類小說就接連著出現,有:哥倫比亞加西亞·馬爾蓋斯的《家長的沒落》,巴拉圭羅亞·巴斯托斯的《我,至高無上者》,阿根廷埃爾內斯托·薩巴托的《毀滅者阿巴東》。這類小說大多手法誇張,著力於諷刺和揭露。

相關評論

同義詞:暫無同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