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暫無標籤

智能兒是曹雪芹小說《紅樓夢》中的人物——水月庵的小尼姑。

1 智能兒 -簡介

智能兒智能兒
智能兒,水月庵的小尼姑。自幼在榮府走動,無人不識,也常和寶玉秦鍾玩笑。長大后漸知風情,看上秦鍾人物風流,秦鍾也愛她妍媚。

 兩人情投意合,在饅頭庵時幽會數次,秦鍾返回家后,她從水月庵私逃出來找秦鍾,不意被秦鍾父親知覺,將她逐出,后不知去向。

2 智能兒 -愛情

智能兒智能兒

小說中只有四段:

第一段:

且說那秦鍾寶玉二人正在殿上玩耍,因見智能兒過來,寶玉笑道:「能兒來了。」秦鍾說:「理他作什麼?」寶玉笑道:「你別弄鬼兒!那一日在老太太屋裡,一個人沒有,你摟著他作什麼呢?這會子還哄我!」秦鍾笑道:「這可是沒有的話。」寶玉道:「有沒有也不管你,你只叫他倒碗茶來我喝,就撂過手。」秦鍾道:「這又奇了,你叫他倒去,還怕他不倒?何用我說呢!」寶玉道:「我叫他倒的是無情意的,不及你叫他倒的是有情意的。」秦鐘沒法,只得說道:「能兒倒碗茶來。」那能兒自幼在榮府走動,無人不識,常和寶玉秦鍾玩笑,如今長大了,漸知風月,便看上了秦鍾人物風流,那秦鍾也愛他妍媚,二人雖未上手,卻已情投意合了。智能走去倒了茶來。秦鍾笑說:「給我。」寶玉又叫:「給我。」智能兒抿著嘴兒笑道:「一碗茶也爭,難道我手上有蜜!」寶玉先搶著了,喝著,方要問話,只見智善來叫智能去擺果碟子,一時來請他兩個去吃果茶。他兩個那裡吃這些東西?略坐坐仍出來玩耍。

這段話,是典型的「看似無情卻有情」,也非常符合少年時代發生的愛情的特徵,那就是「惡想」。錢鍾書先生和他的堂弟錢鍾韓先生幼年時代,也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孩叫寶寶,這兄弟倆表達愛意的方式比秦鍾還狠,他們用竹子自製刀槍,埋伏起來,當寶寶路過的時候,大吼一聲,裝著強盜,佯裝去刺寶寶,只到把小姑娘嚇哭嚇跑,才大大的得意一回,並在此處刻字:「刺寶寶處」。這樣朦朧的帶有一定攻擊性的感情,其實就是愛慕。很顯然,秦鍾對智能兒,就是如此。表面冷漠,內心熾熱,曹雪芹先生對於不同階段人的愛情表現方式的把握之精到,讓人嘆服。

第二段:

誰想秦鍾趁黑晚無人,來尋智能兒。剛到後頭房裡,只見智能兒獨在那兒洗茶碗,秦鍾便摟著親嘴。智能兒急的跺腳說:「這是做什麼!」就要叫喚。秦鍾道:「好妹妹,我要急死了!你今兒再不依我,我就死在這裡。」智能兒道:「你要怎麼樣,除非我出了這牢坑,離了這些人,才好呢。」秦鍾道:「這也容易,只是『遠水解不得近渴』。」說著一口吹了燈,滿屋裡漆黑,將智能兒抱到炕上。那智能兒百般的扎掙不起來,又不好嚷,不知怎麼樣就把中衣兒解下來了。這裡剛才入港,說時遲,那時快,猛然間一個人從身後冒冒失失的按住,也不出聲。二人唬的魂飛魄散。只聽「嗤」的一笑,這才知是寶玉。秦鍾連忙起來抱怨道:「這算什麼?」寶玉道:「你倒不依?咱們就嚷出來。」羞的智能兒趁暗中跑了。寶玉拉著秦鍾出來道:「你可還強嘴不強?」秦鍾笑道:「好哥哥,你只別嚷,你要怎麼著都使的。」……且說次日一早,便有賈母王夫人打發了人來看寶玉,命多穿兩件衣服,無事寧可回去。寶玉那裡肯?又兼秦鍾戀著智能兒,調唆寶玉求鳳姐再住一天。鳳姐想了一想,喪儀大事雖妥,還有些小事,也可以再住一日:一則賈珍跟前送了滿情,二則又可以完了靜虛的事,三則順了寶玉的心。因此便向寶玉道:「我的事都完了。你要在這裡逛,少不得索性辛苦了。明兒是一定要走的了。」寶玉聽說,千姐姐萬姐姐的央求:「只住一日,明兒必回去的。」於是又住了一夜。……且說鳳姐等又過了一日,次日方別了老尼,著他三日後往府里去討信。那秦鍾和智能兒兩個,百般的不忍分離,背地裡設了多少幽期密約,只得含恨而別,俱不用細述。

而這段描寫,表現的則是少年的懵懂和衝動。我們從兩人的對話來看,智能兒是要和秦鍾長久在一起,要離了尼姑庵,而秦鍾也表示同意,只是畢竟年輕,過於急迫了。不過從兩人的表現來看,確實是情真意切、情意綿綿的。而這樣的感情,從後面得到了印證。

第三段:

偏偏那秦鍾秉賦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風霜,又與智能兒幾次偷期繾綣,未免失於檢點,回來時便咳嗽傷風,飲食懶進,大有不勝之態,只在家中調養,不能上學。……原來近日水月庵的智能私逃入城來看視秦鍾,不意被秦業知覺,將智能逐出,將秦鍾打了一頓,自己氣的老病發了,三五日,便嗚呼哀哉了。秦鍾本自怯弱,又帶病未痊受了笞杖,今見老父氣死,悔痛無及,又添了許多病症。

智能兒是重情的主兒,一旦情竇初開,便不顧一切,跑來探視秦鍾。這已經說明智能兒對秦鐘的感情,是很真摯的。只是,沒有想到的是,被秦父發覺,智能兒被逐,秦鐘被打,連帶著老父也一氣之下,病故了。悲劇的色彩已經顯露。

第四段:

此時秦鍾已發過兩三次昏,昏聵多時矣。寶玉一見,便不禁失聲的哭起來。李貴忙勸道:「不可,秦哥兒是弱症,怕炕上硌的不受用,所以暫且挪下來松泛些。哥兒這一哭,倒添了他的病了。」寶玉聽了,方忍住近前,見秦鐘面如白蠟,合目呼吸,展轉枕上。寶玉忙叫道:「鯨兄!寶玉來了。」連叫了兩三聲,秦鐘不睬。寶玉又叫道:「寶玉來了。」那秦鍾早已魂魄離身,只剩得一口悠悠餘氣在胸,正見許多鬼判持牌提索來捉他。那秦鍾魂魄那裡肯就去?又記念著家中無人管理家務,又記掛著父親積留下的三四千兩銀子,又惦記著智能兒尚無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

只這一段,秦鍾與智能兒的愛情方成「正文」。秦鍾在臨死之際,依然挂念著智能兒,只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作為秦鍾和智能兒這樣的小孩子來說,發生這樣的愛情,既是美好的,也是危險的。首先他們自己就沒有生存的能力,其次這種感情也不見容於社會,第三,因此,結果就只能是悲劇的,不僅給家庭帶來悲劇,也給自己帶來悲劇。這雙重的悲劇,正是《紅樓夢》大悲劇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也正因為此,秦鍾在臨死之前,給予了賈寶玉一番忠告:

「並無別話。以前你我見識自為高過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誤了。以後還該立志功名,以榮耀顯達為是。」說畢,便長嘆一聲,蕭然長逝了。

這段話,初看起來,好像是薛寶釵、史湘雲等勸賈寶玉立志功名一樣,其實不然。秦鐘的話,其實另有深意。那就是勸告和提醒賈寶玉:不要自以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其實我們不能,我們太弱小了,即便連自己的愛情都保護不了。為此,應該求功名,然後才能保住自己的一份真感情!

很顯然,秦鍾求功名的目的和薛寶釵史湘雲的求功名的目的是不一樣的。只可惜,賈寶玉那裡能體會到摯友臨死前的忠告呢。而賈寶玉之後的悲劇遭遇,也印證了秦鐘的預言,即便是貴如賈寶玉者,也主宰不了自己的命運和愛情!

這,其實不是秦鐘的悲劇,也不是賈寶玉的悲劇,而是整個社會的悲劇!因為我們知道,秦鍾提出的辦法,也並不一定就管用!更多的情況是得到了功名,就遺忘了愛情,或者為了功名,失去愛情。

3 智能兒 -錯愛

智能兒智能兒
「錯愛」的前提是「錯」,就是說這份愛情要有一個悲劇的結尾。還要屬於自由戀愛的那一種,當然也包括單戀。按照這個標準,智能兒與秦鍾之間的愛情就應該算是「錯愛」,所以就補上這一篇。只是曹公對他們的情感歷程描述得太簡單,似乎他倆只為勸世而存在。就象茗煙和卍(萬)兒的愛情只為體現寶玉對襲人的性依賴一樣。

智能兒和秦鍾都出場在第七回,這又是曹公的妙筆所在。表面上說惜春與智能兒頑耍,卻暗示著惜春將來青燈木魚、朝鐘幕鼓的人生結局。這回上半部分出場的智能兒,與下半部分出場的秦鍾似乎沒有任何聯繫,卻為他們後來的一段風流韻事埋下了伏筆。這其中也包含了,身在世俗之中的貴族小姐對佛門的傾慕,和置身佛門的小尼姑對世俗生活的嚮往。

《紅樓夢》中刻畫了不少的僧道人物的形象,可總感覺他們的僧侶身份更像是謀生的職業而非真正出於信仰,在這些人中智能兒卻是少數富有個性光彩的一個。

智能兒把佛門凈地稱作「牢坑」,說明她出家絕非自願,看看芳官、藕官她們出家的經歷就明白了,無非就是被逼無奈且走投無路。她們的師傅不會真正關心她們,這些小尼姑就是師傅們「拐來做活使喚」的。智能兒的師傅凈虛更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教唆鳳姐貪贓枉法、圖財害命的就是她。因此在這樣的環境里,這些小尼姑們最缺乏的就是人間溫情的眷顧,哪怕這溫情只有一瞬的美好,哪怕享受這溫情是飲鴆止渴也在所不惜。

賈府中賈母、王夫人等人都是尊佛好道的,因此包括水月庵在內的許多寺院都與賈府關係密切,因此小時候的智能兒就有機會經常到賈府來玩耍,可隨著年齡的增長,正常的少女情感需求使她開始厭倦一襲袈裟、佛燈常伴的僧侶生活,她愛上了同樣經常出入賈府的秦鍾。

秦鐘的諧音是「情種」(多情的種子)也好,是「情終」(情孽的終結)也罷,反正秦鍾短暫的一生就是為情而生,為情而終的。上蒼不僅給了他「清眉秀目、粉面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的容貌,這些足可以博得女孩子的芳心。還賦予他「靦腆溫柔、未語臉先紅、怯怯羞羞、女兒之態」的性情,這又讓男人為之著迷。 可他只單單缺少了風流成性最原始的資本:一副好身板。幾天的「偷期繾綣……便咳嗽傷風,飲食懶進」,不久就「蕭然長逝了」

智能兒和秦鍾,一個是身在佛門,一個是出身寒儒薄宦,他們的愛情註定不為世俗所認可。然而他們愛得勇敢、愛得熾烈、更愛得瘋狂。客觀地說智能兒和秦鐘的愛情是不對等的,秦鍾對於智能兒來說,既是溫情的眷顧者,更是自己逃出「牢坑」的希望,所以智能兒對秦鍾更多的是真切的依戀,而秦鍾對智能兒卻只有赤裸裸的性需求,是他急於嘗試男性身份的對象。因此他們的戀情,有一種狼愛上羊的感覺。

痴情的智能兒逃出水月庵來探視患病的秦鍾,以至於東窗事發,被逐出秦府,還氣死了秦鐘的父親秦業。彌留之際的秦鍾,仍記掛著不知下落的智能兒,雖「悔恨無及」,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單憑這一點秦鐘的表現,也算可圈可點、可贊可嘆。

智能兒不知去向,秦鍾命歸黃泉。但他們都不枉來世上一趟,因為他們轟轟烈烈地愛過一回,因為他們有過義無反顧、忘乎所以的摯愛追求,因為他們有過跌蕩起伏、狂亂不羈的情感投入。也讓我們有機會感受平凡人物的愛恨悲歡,以至於讓我們忽略了他們因為濫用激情、透支身體、蔑視禮俗而付出的高昂代價,和最終的悲慘結局。

我曾設想智能兒和秦鐘的另外一種結局,但我失敗了。因為即使秦鐘不死,以他的秉性我也不敢保證,他在面對強大的輿論攻勢時會不會退縮,在面臨眾叛親離時他是否能保證對智能兒不離不棄,看來他們的愛情註定是個悲劇。

智能兒不可能再回水月庵,我曾猜測好朋友惜春會收留她,但是看到惜春在抄撿大觀園時對入畫的表現,又否定了這個猜測。但我斷定她們以後還會在一起,因為惜春曾對智能兒說過:「明兒也剃了頭同她作姑子去」。智能兒還會重入空門的,因為沒有了秦鐘的佛門就不再是「牢坑」,這時的智能兒猶如那塊幻變成美玉的頑石,在「歷盡離合悲歡、炎涼世態」之後,帶著無限的眷戀與惆悵,重新回到「大荒山無稽崖青埂峰下」一樣。賈家敗落之後,智能兒找到了惜春,把她帶到了自己寺院里,從此二人在這裡孤獨一身、終老一生。

智能兒是凈虛的徒弟,可惜當時的環境不容許她那種位置的人有任何私人感情。六根未凈,而要呆在寺院,這確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知道當初凈虛是怎麼把她騙進去的,不管是怎麼騙進去的,反正凈虛又害苦了一個人。不過不管是什麼時代,我認為尼姑和尚都必須得遵守他們所必須遵守的清規戒律,否則和尚不像和尚,尼姑不像尼姑,就有點亂套了。
上一篇[巴厘島海神廟]    下一篇 [嚴島神社]

相關評論

同義詞:暫無同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