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先秦經典

出自《詩經·大雅·盪之什》中的一篇,相傳為周大夫芮伯責因周厲王用小人,行暴政,招外侮,禍人民的罪行,陳述救國之道所作。

1影視人物

背景及遭遇
本為冀州人士,父母因戰亂而雙亡,成為孤兒,及後遇上劉備(李國麟飾),被收留為婢女,其後便一直跟著劉備在將軍府中生活。
冰雪聰明,對主子服侍妥貼,因而深得劉府上上下下的喜愛,劉備亦視之為親生女兒看待。本為專責服侍糜夫人(羅泳嫻飾)的婢女,但適逢甘夫人剛誕下阿斗,希望調其到來幫忙。兩位夫人各不相讓之下,引來一場小風波,幸得司馬信出計,事件才得以平息,二人因此事而結識。
桑柔為
桑柔
司馬信所救,慢慢發現雙方話甚投契,於是發展成為朋友。不幸地,因為一次遇上了求偶心切的司馬信,誤墜他所設下的「愛情陷阱」,兩人因此共度了浪漫一夜。浪漫過後,自以為可以與司馬信開花結果,一生一世,不料司馬信弔兒郎當,對自己的態度模稜兩可,頓感大失所望。
後來,桑柔禁不住將二人的事告知劉備兩位夫人,令兩位夫人大為緊張,更出言向司馬信逼婚,男方固然不願,忍無可忍之下坦言對自己從未認真,桑柔頃刻自覺痴心錯付,深受打擊,藉口伴陪大夫人到仙館靜修,實際躲藏深山孤獨終老……

2原文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劉,瘼此下民。不殄心憂,倉兄填兮。倬彼昊天,寧不我矜?
四牡騤騤,旟旐有翩。亂生不夷,靡國不泯。民靡有黎,具禍以燼。於乎有哀,國步斯頻。
國步滅資,天不我將。靡所止疑,雲徂何往?君子實維,秉心無競。誰生厲階,至今為梗?
憂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東,靡所定處。多我覯痻,孔棘我圉。
為謀為毖,亂況斯削。告爾憂恤,誨爾序爵。誰能執熱,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載胥及溺。
如彼溯風,亦孔之僾。民有肅心,荓雲不逮。好是稼穡,力民代食。稼穡維寶,代食維好?
天降喪亂,滅我立王。降此蟊賊,稼穡卒癢。哀恫中國,具贅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蒼。
維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猶,考慎其相。維彼不順,自獨俾臧。自有肺腸,俾民卒狂。
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譖,不胥以谷。人亦有言:進退維谷。
維此聖人,瞻言百里。維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維此良人,弗求弗迪。維彼忍心,是顧是復。民之貪亂,寧為荼毒。
大風有隧,有空大谷。維此良人,作為式谷。維彼不順,征以中垢。
大風有隧,貪人敗類。聽言則對,誦言如醉。匪用其良,復俾我悖。
嗟爾朋友,予豈不知而作。如彼飛蟲,時亦弋獲。既之陰女,反予來赫。
民之罔極,職涼善背。為民不利,如雲不克。民之回遹,職競用力。
民之未戾,職盜為寇。涼曰不可,覆背善詈。雖曰匪予,既作爾歌!

3題解

周厲王卿士芮良夫哀嘆厲王昏庸暴虐,任用非人,人民痛苦,國家將亡。

4註釋

1、旬:樹蔭遍布。《毛傳》:「菀(婉wǎn),茂貌。旬,陰均也。」《傳疏》:「陰均者,言蔭依普遍也。」
2、劉:稀疏無葉貌。《毛傳》:「劉,暴爍而希也。瘼(莫mò),病也。」
3、殄(舔tiǎn)《鄭箋》:「殄,絕也。」
4、倉兄(愴曠chuàng kuàng):同「愴怳」,凄愴之意。《毛傳》:「填,久也。」《集傳》:「倉兄,與愴怳同,悲憫之意也。」
5、倬(捉zhuō):《鄭箋》:「倬,明大貌。昊天乃倬然明大而不矜哀下民。」矜(金jīn):憐憫;憐惜。
6、騤騤(葵kuí)、旟(余yú)旐(照zhào):《毛傳》:「騤騤,不息也。鳥隼曰旟,龜蛇曰旐。」
7、泯:亂。王引之《經義述聞》卷七:「泯,亂也。承上亂生不夷言之,故曰靡國不亂耳。」
8、黎:王引之《經義述聞》卷七:「黎者,眾也,多也。」
9、燼(盡jìn):火燒東西的剩餘。頻:《毛傳》:「頻,急也。」
10、篾資:《通釋》:「篾資,即無資也。」
11、將:《鄭箋》:「將,猶養也。」
12、疑:《毛傳》:「疑,定也。」
13、厲階:禍端。梗:災害。《毛傳》:「競,強。厲,惡。梗,病也。」《集傳》:「誰實為此禍根,使至今為病乎?」
14、土宇:《集傳》:「土,鄉。宇,屋。」
15、僤(但dàn):《毛傳》:「僤,厚也。」
16、覯痻(民mín):《集傳》:「覯,見。痻,病。棘,急。圉(雨yǔ),邊也。」
17、毖(必bì):謹慎。《毛傳》:「毖,慎也。」
18、恤:《鄭箋》:「恤,亦憂也。」
19、序爵:《集傳》:「序爵,辨別賢否之道也。」
20、濯:《毛傳》:「濯所以去熱也。」
21、其何能淑:《集傳》:「不然,則其何能善哉?相與入於陷溺而已。」
22、溯(肅sù)、僾(艾ài):《毛傳》:「溯,向。僾,唈(邑yì)。」《集疏》:「喻王政所及,民皆如彼向疾風者,為之唈然短氣。」唈僾:氣不舒貌。
23、荓(乒pīng):使。云:有。孔穎達疏:「荓雲不逮者,是使之不得及門也。」《鄭箋》:「肅,進。」《毛傳》:「荓,使也。」
24、力民:使人民出力。代食:代替食祿。《毛傳》:「力民代食,代無功者食天祿也。」
25、蟊(毛máo):《鄭箋》:「蟲食苗根曰蟊,食節曰賊。卒,盡。癢(揚yáng),病也。」
26、恫(通tōng):痛。《鄭箋》:「恫,痛也。」
27、贅(墜zhuì):連屬。《毛傳》:「贅,屬。」《傳疏》:「『具贅卒荒』承上文『降此蟊賊,稼穡卒癢』言之,猶雲饑饉荐臻耳。」
28、秉心宣猶:《通釋》:「秉心宣猶,言其持心明且順也。」
29、相:《集傳》:「相,輔。……考擇其輔相,必眾以為賢,而後用之。」
30、甡甡(申shēn):眾多貌。《毛傳》:「甡甡,眾多也。」
31、譖(zèn)、谷:《鄭箋》:「譖,不信也。谷,善也。」
32、谷:《毛傳》:「谷,窮也。」
33、覆狂以喜:《集傳》:「愚人不知禍之將至,而反狂以喜,今用事者蓋如此。」
34、迪(敵dí):進取。《毛傳》:「迪,進也。」《傳疏》:「言不幹進也。」
35、貪亂:《鄭箋》:「貪,猶欲也。」《集傳》:「民不堪命,所以肆行貪亂。」
36、隧(碎suì):風疾速貌。王引之《經義述聞》卷七:「隧之言,迅疾也。有隧,形容其迅疾也。有空,亦形容大谷之詞也。」
37、中垢:胡承珙(鞏gǒng)《后箋》:「案中垢,言垢中也。猶中林、中谷之比。謂不順之人,其行如在垢中。垢,塵垢也。」
38、類:《鄭箋》:「類,等夷也。」
39、誦言:《通釋》:「聽言,謂順從直言,即譽言也。……誦言,即諷諫之言也。詩言貪人好譽而惡諫,聞譽言則答,聞諫言則如醉。」
40、而:《鄭箋》:「而,猶女(汝)也。」
41、蟲:《正義》:「蟲是鳥之大名,故羽蟲三百六十,而鳳凰為之長。」《集傳》:「言己之所言亦或有中,猶曰千慮而一得也。」
42、陰:通「諳」。 《鄭箋》:「之,往也。口距人謂之赫。我恐女見弋獲,既往覆陰女,謂啟告之以患難也。」
43、涼:刻薄。《鄭箋》:「民之行失其中者。」《毛傳》:「涼,薄也。」
44、回遹(遇yù):邪僻。《鄭箋》:「言民之行維邪者,主由為政者遂用強力相尚故也。」
45、戾:《毛傳》:「戾,定也。」
46、涼曰不可:林義光《詩經通解》:「涼曰不可者,正告之以不可也。」
47、詈(利lì):罵;責罵。《鄭箋》:「善,猶大也。」
48、匪:通「誹」,誹謗。《傳疏》:「此芮伯自明其歌詩以諷刺厲王也。」

5譯文

桑葉柔嫩生長旺,樹蔭廣布好乘涼。不斷捋采葉稀疏,下民受害苦難當。心煩意亂愁不斷,喪亂凄涼已久長。老天在上最高明,不肯憐我我心傷。
四馬賓士忙不停,旌旗飄揚耀眼明。禍亂髮生不太平,四方無不亂紛紛。人民中間丁壯少,都遭禍亂成灰燼。嗚呼哀哉真可嘆,國家命運急又緊。
國家民窮資財光,老天不肯把我養。要想安身無處住,說走不知往哪方。君子認真細思量,心地端正不爭強。是誰生出這禍根?至今作梗把人傷。
心中隱隱多痛苦,想我家鄉地和屋。我的出生不逢時,碰上老天大發怒。無論從西到東邊,哪有地方可居住?我遭禍亂多無數,邊疆緊急出事故。
為國謀划能謹慎,禍亂狀況可減輕。教你國事應憂慮,封官授職要細心。有人手持灼熱物,不用水洗怎能成?如此為政豈能好,大家都將命歸陰。
就像人們逆風跑,呼吸困難受不了。人民都有進取心,形勢使他做不到。愛好耕種和收穫,人民出力養闊佬。耕種收穫是個寶,闊佬白吃也很好!
天降災禍和死亡,想要滅我所立王。降下蟊賊諸害蟲,莊稼全部遭了殃。哀痛我們國中人,災禍不斷田盡荒。大家疲病無力量,只有誠心念上蒼。
這是順理好君王,人民擁戴共敬仰。心地光明有智謀,選擇輔佐很周詳。那是蠻橫無理君,自謂一切都賢良。另有一副壞心腸,逼使人民都發狂。
瞧那郊外樹林中,成群結隊是麋鹿。朋友彼此不信任,不能善意相幫助。古人有話說得好:進退盡都是絕路。
這個聖人好眼力,高瞻遠矚能百里。那些愚人目光淺,行為癲狂瞎歡喜。不是有話不能說,為啥如此有畏忌?
這些心地善良人,不求祿位不鑽營。那些忍心為惡者,反覆瞻顧求恩寵。民心思亂非本意,只因暴政害人凶。
大風刮來迅且猛,來自空空大山洞。只有這個善良人,行為美好人稱頌。惟有那些悖理者,終日走在污垢中。
大風迅猛呼呼吹,貪婪小人害同類。話兒好聽願應對,忠言逆耳就裝醉。不用忠良賢德輩,反說我是老悖晦。
哎呀你我是朋友,你輩行為我不知?好比鳥兒空中飛,有時射中被人執。我來本為庇護你,反而發怒把我叱。
人民所以行不軌,執政刻薄多背理。亂做不利人民事,就怕不能得勝利。百姓行為多邪僻,因為執政施暴力。
人民動蕩不安定,執政為盜有賊行。誠懇勸說不可做,背地亂罵不認情。雖說有人誹謗我,已作此歌望你聽。

6賞析

《桑柔》為西周之詩。《毛詩序》云:「芮伯刺厲王也。」今按,毛說可信。《史記·周本紀》載厲王事云:「厲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芮良夫諫,厲王不聽,卒用榮公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三十四年王益嚴,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三年,乃相與畔襲厲王,王出奔彘。」王符《潛夫論·遏利篇》引魯詩說云:「昔周厲王好專利,芮良夫諫而不入,退賦《桑柔》之詩以諷,言是大風也,必將有遂,是貪民也,必將敗其類。王又不悟,故遂流王於彘。」芮良夫即芮伯。芮是國名,伯爵,姬姓,良夫其名也。據此,則此詩之作,在榮公為卿士后,去流彘之年,當不甚遠。厲王奔彘在其三十七年,則《桑柔》詩,必不作於此年以後。此詩刺厲王,責執政之臣,執政為誰?即榮夷公也。芮伯與榮夷公為同時人,即詩中所指之同僚。全詩意旨明朗,實為西周時代史詩之一也。
全詩十六章,前八章章八句,刺厲王失政,好利而暴虐,以致民不聊生。故激起民怨。后八章章六句責同僚,然亦道出厲王用人不當,用人不當亦厲王之過失。故毛傳總言為刺厲王。
首章以桑為比,桑本茂密,蔭蔽甚廣,因摘采至盡而剝落稀疏。比喻百姓下民,受剝奪之深,不勝其苦,故詩人哀民困已深,呼天而訴曰:「倬彼昊天,寧不我矜。」意謂高明在上的蒼天啊,怎麼不給我百姓以憐憫呢!詩意嚴肅,為全詩之主旨。
次章至第四章,述禍亂之本,乃是緣於徵役不息,民無安居之所。「四牡騤騤,旟旐有翩」,謂下民已苦於徵役,故見王室之車馬旌旗,而痛心疾首曰:「亂生不夷,靡國不泯。民靡有黎,具禍以燼。」意思是說:亂子不平息國家就要滅亡,現在民間黑髮的丁壯已少,好比受了火災很多人都成為灰燼了。國以民為本,民瘼深重,而國危矣。詩人對此情況,更大聲疾呼云:「於乎有哀,國步斯頻!」「國步」指國運,「頻」,危蹙也。感嘆國運危蹙,必無長久之理,必致蹈危亡之禍。三章感嘆民窮財盡,而天不助我,人民無處可以安身,不知往何處為好,因而引起君子的深思。君子本無欲無求,捫心自問沒有爭權奪利之心,但念及國家前途,不免發出誰實為此禍根,至今仍為民之病害的浩嘆。四章感慨「我生不辰,逢天僤怒」。「我生不辰」,謂生不逢時,「僤怒」,謂震怒。詩人之言如此,可見內心殷憂之深。他從人民的角度出發,痛感人民想安居,而從西到東,沒有能安居的處所。人民懷念故土故居,而故土故居都因征役不息不能免於禍亂。人民既受多種災難的侵襲,更擔心外患侵凌,禦侮極為迫切。天怒民怨,而國王不恤民瘼,不思改變國家的政治,因此詩人憂心如搗,為盼國王一悟而不可得深懷憂憤。僅此四章,已可見暴政害民,深重到何等程度。
五章至八章,是詩人申述為國之道,再進忠言。五章首二句「為謀為毖,亂況斯削」,是說謀慮周到,做事慎重,禍亂的情況就可以削減。繼言「告爾憂恤,誨爾序爵」;是以老臣的口氣,誡教國王:必須憂恤國事,慎於授官拜爵,選用賢能。解救國家之急難,有如解救炎熱。解救炎熱,要用涼水,好比解救國家危難,必須任用賢良。詩人用「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等語,諄諄告誡,陳述利害,可謂語重心長,譬喻也很確當。六章七章,從愛護人民的觀點出發,表明百姓都很善良,他們勤於稼穡,以耕種養活「力民代食」的人(「力民代食」指官府役使人民勞動,取其收穫養活自己)。因此官府要體恤民情,愛護人民,是為政的首要大事。六章「如彼遡風,亦孔之僾」,是說國王為政,不得人心,人民就如向著逆風,感到窒息喪氣。人民雖有進取之心,但征役過重,剝奪過多,他們必然會產生難於效力之感。七章敘天降災害,禍亂頻仍,執政者只知聚斂,沒有顧念人民認真救災。由於為政昏亂,所以人民倍感痛苦。在詩中,詩人用人民的口氣,警示國王,一則曰:人怨則天怒,天降喪亂,將滅我所立之王;再則曰:降此蟊賊之蟲,莊稼都受到蟲害而失收,天災正是天之懲戒。下曰「哀恫中國,具贅卒荒」,則是感念人民受災痛苦,連綴的土地,都受災荒蕪,而執政者昏亂,沒有領導人民合力救災,因而也不能感念上天減輕災難。
詩的第八章再從用人的角度出發,言人君有順理有不順理,用人有當有不當。賢明的國君明於治道,順情達理能認真考慮選用他的輔相。不順理的君王,則與之相反自以為是,把小人當作善良,因此使得人民迷惑而致發狂。
以上八章是詩的前半,也是詩的主體,總說國家產生禍亂的原因,是由於厲王好貨暴政,不恤民瘼,不能用賢,不知納諫,以致民怨沸騰,而詩人有「誰生厲階,至今為梗」之悲慨。
后八章責同僚之執政者,不以善道規範自己,缺乏遠見,只知逢迎君王,加速了國家的危亡,更引起人民的怨恨。詩人感慨小人當權,也是厲王的過失,因而作成此詩,希望引起鑒戒。
第九章以「瞻彼中林,甡甡其鹿」兩句起興。鹿之為物,性喜群居,相親相善。「甡甡」,意同「莘莘」,眾多之貌,今同僚朋友,反而相譖,不能以善道相助,豈非不如中林之鹿?故詩人感慨「上無明君,下有惡俗」(朱熹《詩集傳》)而有「進退維谷」之嘆。(按:「進退維谷」,「谷」有兩種解說,毛傳:「谷,窮也。」今從之。《晏子春秋》中,叔向問晏子一節,引詩「進退維谷」,謂「處兩難善全之事而處之皆善也」,訓谷為「谷」;谷,善也,與毛說不同,錄以備考。)
第十章、十一章,用對比手法,指責執政者缺乏遠見,他們阿諛取容,自鳴得意,他們存有畏忌之心,能進言而不進言,反覆瞻顧,於是賢者避退,不肖者進,於是人民慘遭荼毒而造成變亂。詩人指出執政者倘為聖明之人,必能高瞻遠矚,明見百里,倘若執政者是愚人,他們目光短淺,倒行逆施,做了壞事,反而狂妄欣喜。這是禍亂之由。詩人又說:「維此良人,弗求弗迪。維彼忍心,是顧是復。」表明賢者不求名不爭位,忍心之不肖者,則與之相反,多方鑽營,唯名利是圖;國事如斯而國王不察,親小人,遠賢人,於是百姓難忍荼毒,禍亂生矣。
第十二章、十三章以「大風有隧」起興,先言大風之行,必有其隧;君子與小人之行也是各有其道。大風行於空谷之中,君子所行的是善道,小人不順於理,則行於污垢之中。次言大風之行,既有其隧;貪人之行,亦必敗其類。征之事實,無有或爽。蓋厲王此時,用貪人榮夷公為政,榮公好專利,厲王悅之。芮良夫諫不聽,反遭忌恨。故詩中有「聽言則對,誦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之語。可知厲王對於阿諛奉承他的話語,就聽得進,進行對答,而聽到忠諫之言就不予理睬。不用善良的人,反以進獻忠言的人為狂悖,國家怎能不危亡呢?
第十四章慨嘆同僚朋友,專利斂財,虐民為政,不思翻然悔改,反而對盡忠的詩人進行威嚇,所以詩人再作告誡。詩人說:「嗟爾朋友,予豈不知而作,如彼飛蟲,時亦弋獲。」意思是說:可嘆你們這些同僚,我難道不知你們的所作所為?你們對國家有極大的危害,好比那些飛鳥,有時候也會被人捕獲,國家動亂危亡,你們也不會有好的下場。詩人如此警誡,可渭聲情俱歷。可惜此輩小人,無動於衷,所以詩人在此章的結尾,以「既之陰女,反予來赫」作結,再次警告這些人說:我已熟悉你們的底細,你們對我也無所施其威嚇了。
在第十五章中,詩人繼第九至十四章指責執政臣僚諸種劣跡之後,更縷陳人民之所以激成暴亂的原因,實為執政者之咎,執政者貪利斂財,推行暴政,導致民怨沸騰,民無安居之所,痛苦無處訴說,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怨恨官府,走邪僻之路。此章詩云:「民之罔極,職涼善背。」指出人民之所以失去是非準則,是因為官府執政者推行苛政違背道理。「民之回遹,職競用力」。指出人民之所以走向邪僻,是由於官府執政者尚力而不尚德。不僅如此,詩中還指出,執政者做對人民不利的事,唯恐不得其勝(意謂極其殘酷)。譴責極為嚴正。詩人憂國之熱忱,同情人民之深切,於此可見。宜乎《詩集傳》解此章云:「言民之所以貪亂而不知止者,專由此人名為直諒而實善背,又為民所不利之事,如恐不勝而力為之也。又言民之所以邪僻者,亦由此輩專競用力而然也,(詩人)反覆言之所以深惡之也。」《集傳》所稱此人此輩,即指助厲王為虐之榮夷公等,小人當權,加速國家之危亡,誠足引為鑒誡。
末章承前,言民之所以未得安定,是由於執政者以盜寇的手段,對他們進行掠奪,所以他們也不得不為盜為寇。上為盜寇之行,民心豈能安定?詩人又以「涼曰不可,覆背善詈」兩句,表示我雖忠告你們,卻又不被你們接受,反而在背後詛咒我。最後歸結到作詩的緣由:「雖曰匪予,既作爾歌。」儘管你們誹謗我我還是為你們作了這首歌,以促成你們的省悟。
綜觀史實,評價此詩,很有典型意義。周厲王貪而好利,任用榮夷公等小人,不恤人民疾苦,拒絕忠諫,導致周室危亡,這一史實,後世多引為鑒誡。芮良夫就當時情況,作為詩篇,希冀厲王及其用事諸臣能有所省悟,可謂苦心孤詣,可惜厲王不察,終至激成民變,被流放於彘。所以這首詩對當時有重大意義,對後世更有深遠的影響,民猶水也,國猶舟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見得民心的世代,必然昌盛;失卻民心,必然滅亡,千古一轍,讀《桑柔》之詩,足以引起深思。
從詩的語言來看,全詩語言樸直而多變化,直陳己意,不事雕飾而寄意深長。其中許多用語,至今還被引用,還具有活力。如「倬彼昊天,寧不我矜」,此呼天之詞也。「亂生不夷,靡國不泯」,此憂時之詞也。「誰生厲階,至今為梗」,此憤世之詞也。「誰能執熱,逝不以濯」,此善譬之詞也。「人亦有言,進退維谷」,此言處世之詞也。古代語詞,雖至西周,尚未發展到完美的程度,所以詩中多用通假字來滿足表意的需要,有些詞語,甚至解說紛紜,難有確意,但根據詩的主旨,仔細思考,還是可以順理成章,得到合情合理的解說的,因為文字本是逐步發展起來的,從詩中我們可以看出詩人高度的操縱文字能力。
從表現手法來看,這首長詩,運用了比喻、借喻、暗喻、反詰、襯托、誇張、對比、反比、感嘆等多種手法。章法完整,主題突出,主次分明,在古代詩歌中,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宏篇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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