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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頓堡森林伏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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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頓堡森林伏擊戰――日耳曼人的立國之戰。公元9年,奧古斯都大帝繼承了他的先輩愷撒大帝的豐厚歷史遺產,統治著當時西方世界最強大的國家――羅馬。

1 條頓堡森林伏擊戰 -概述

在他的統治下,羅馬共和國撕下了最後的民主遮羞布,正式走向寡頭政治。共和國時代隕落了,帝國時代來臨了。在這位羅馬人的偉大獨裁者的統治下,羅馬迎來了新的輝煌。西盡滄海,盡收高盧、伊比利亞;東至小亞,猶太、本都臣服;南控北非,奴米比亞、埃及屈膝;北窺萊茵,日耳曼、達西亞諸部授首。大有「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大羅馬之臣妾」之勢,國內繁榮富庶、歌舞昇平;國外納幣輸貢、萬邦來朝,好一派天朝上國的景象。但是,就是在這一片盛世輝煌的背後,潛伏著一股洶湧的暗流,也為日後帝國的覆滅埋下了伏筆。  

2 條頓堡森林伏擊戰 -歷史


讓我們把視角轉移到中歐,萊茵河以東、多瑙河之北,在凜冽的寒風和皚皚的積雪中,生活著一個兇猛強悍的民族――日耳曼。這個民族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他們尊奉北歐的神靈奧丁,相信血戰而死的人能夠換取永生的幸福。所以他們視死如歸、意志堅強、耐力驚人。他們的男人性情暴烈如火,嗜酒如命,平日里無所事事,一旦發生戰事則生龍活虎、歡欣鼓舞;他們的婦女則有不輸於男子的堅毅和強悍。她們通常隨軍出征,在營地里為男人們縫衣做飯;無論戰況多麼危急,她們都鎮定自若,倘若戰敗,她們會毫不猶豫地自殺以保貞操。這樣的民族光靠自己那種極為低下的生產力斷然不能養活自己,和周邊各民族直間的衝突也就成為一種必然。但是不走運的是,他們的南方是一個超級強權。經過多年的征戰,羅馬終於在公元前58年將疆域拓展到萊茵河,日耳曼諸部在失敗后不得不向羅馬屈服(電影《角鬥士》片頭所反映的就是羅馬與日耳曼人的戰爭)。於是羅馬正式設置日耳曼尼亞行省(Germania),普施「恩德教化」。在公元9年時,統治日耳曼尼亞的是奧古斯都大帝的養子――名將提貝留(Tiberius,後來繼任羅馬皇帝,耶穌就是在他統治時期被釘上十字架),此人深明蠻族習性,恩威並濟,日耳曼人在他的治理下服服帖帖,大氣不敢出。但是,六百里加急快報傳到羅馬,盤諾尼亞省發生叛亂。提貝留奉命前去鎮壓,日耳曼尼亞總督的空缺則由敘利亞總督瓦盧斯(Pulius Quintilius Varus)填補。
  

這次調任讓一個人心中竊喜,此人正是日爾曼切魯西部落(Cherusci)首領海爾曼(Hermann, 拉丁文名為Arminius)。此人是日耳曼貴族中的精英,因此也是羅馬政府懷柔政策的對象,他曾任職於羅馬軍隊,參加過在巴爾幹半島的戰爭,精通拉丁語,對羅馬的戰爭機器的強悍和高效佩服得五體投地,同時也對羅馬紙醉金迷的腐朽生活有著清醒的認識。最為關鍵的一點,他「身在曹營心在漢」,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民族使命感,一直在尋求一個拜託羅馬統治的機會(呵呵,很有一些斯坎得培以及冉閔的味道),終於,機會來了。  

新總督繼任了,此公飽讀詩書,博聞強識,喜歡辯論哲學問題和處理法律糾紛,是羅馬上層人物的典型/代/表。但也有羅馬貴族的通病:驕奢淫逸。上任之後,軍營里便武備廢弛,妓女成群結隊,整天鶯聲燕語,淫亂不堪。日耳曼人認為自己神聖的土地被羅馬人弄得污穢不堪,覺得是奇恥大辱,個個心懷憤恨。海爾曼乘機四處合縱連橫,逐漸統一了各個部落的共識,準備起事。但是起事並非易事,因為瓦盧斯雖然是個紈絝公子,可他下屬的三個軍團共計兩萬多人的部隊可是前任總督一手調教出來的鐵血雄師,不可小覷。海爾曼思前想後,硬碰硬肯定不行了,只有用詭計了。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取得瓦盧斯的信任。於是海爾曼和其他部落首領經常前來拜見瓦盧斯,表示臣服。他們投其所好,請瓦盧斯仲裁各部落的糾紛。瓦盧斯果然中計,興緻勃勃地按照羅馬法的慣例一一決斷,炫耀他的學識和口才。瓦盧斯心想:「爾等蠻夷,也傾心教化,也還算孺子可教也。」他逐漸對海爾曼產生信任,時機慢慢成熟了。
秋季到來了,瓦盧斯像平常一樣在大營里左擁又抱、樂不可支。突然,伺侯來報:「稟大帥,北方的日耳曼蠻夷反了!」瓦盧斯勃然大怒:「大膽蠻夷,吾來此廣施恩德,讓蠻荒之地共沐皇恩,居然還有化外之民膽敢犯上作亂。吾即刻發兵,讓彼等雞犬不留!」當然怒歸怒,他畢竟剛到任,花在女人身上的世間又比其他事情多,所以對日耳曼地區的地形道路很不熟悉。於是他便去請教他最為信任的日耳曼人海爾曼,海爾曼理所當然地為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其實這次叛亂壓根就是海爾曼所導演的)。  

於是乎,羅馬大軍在秋季連綿的大雨中邁上了海爾曼為瓦盧斯所指明的「捷徑」。羅馬人的行軍路線起初還都是平原,但漸漸地勢開始起伏,泥沼開始遍布,讓羅馬人每前進一步都要費儘力氣。當然,最後他們還是踏進了海爾曼為他們圈定的死亡之谷――條頓堡森林(Teutonburg Forest)。條頓堡森林是一塊高地,它位於今德國下薩克森州和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交界處,介於奧斯納布呂克和比勒菲爾德這兩座後來興建的大學城之間。其中河谷縱橫。地勢起伏很大,不少地段道路在峽谷中穿行。這裡生長著高大茂密的橡樹林,灌木很少,人馬可以在林中穿行無阻。進入條頓森林以後,道路變得越來越狹窄泥濘。瓦盧斯大軍的隊伍漸漸越拉越長。就在大軍疲憊不堪之際,隨著一聲雄渾的號角,日爾曼人的攻擊開始了。無數的弓箭和彈子從道路兩旁的樹林里射出,毫無防備的羅馬士兵紛紛倒下。受到突然襲擊的羅馬士兵沒有慌亂,他們迅速豎起盾牌,收縮隊形,企圖組成方陣迎敵,但是這裡根本沒有空間給他們組成任何慣常的戰鬥隊形。羅馬大軍且戰且行,終於到達一塊比較開闊平坦的地方,瓦盧斯下令紮營。於是羅馬士兵冒著箭雨迅速修建起一座標準的羅馬營壘,據壘堅守。入夜,日爾曼人退了回去。第二天清晨,羅馬軍團在大營外組成戰鬥隊形,想和日爾曼人決戰。海爾曼約束部下,決不出戰。不得已,瓦盧斯只好下令撤營,繼續前進。這回日爾曼人沒有再襲擊他們。瓦盧斯大軍蹣跚而行,來到一座峽谷之前。海爾曼事先讓人砍倒了幾十棵大樹,擋住了羅馬人的去路。羅馬工兵忙碌半天,勉強清理出一條小徑,雖然能容羅馬士兵通過,但那些馬車就只能捨棄了。得到丟棄馬車的命令,羅馬士兵立刻離開自己的隊列,爭先恐後地爬到馬車上去取自己的貴重物品,完全不顧長官的呵斥,片刻之間羅馬大軍亂成一團。海爾曼看到時機已到,下令總攻。在雷鳴般的吶喊聲中,日爾曼人象山洪爆發一般從森林裡沖了出來,海爾曼帶領一批勇士揮舞著寬刃重劍沖在最前面。被金銀細軟壓彎了腰的羅馬士兵被一片一片地砍倒。瓦盧斯看到事情不妙,下令撤退,但來時容易去時難,羅馬軍隊此時被分割成幾部分,羅馬士兵僅僅是靠著常年艱苦訓練形成的本能,組成形狀各異的密集隊形,且戰且退。 日爾曼人的衝擊一波接一波,漸漸越來越多的羅馬士兵倒在泥淖里,羅馬軍團的隊形變得越來越鬆散。落單的羅馬士兵根本不是日爾曼人的對手,幾乎全部被屠殺,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絕望的瓦盧斯害怕被日爾曼人俘虜,自殺身亡。剩餘的羅馬士兵依然相當頑強的戰鬥,一幫老兵在一個小山丘上組成一個環行防線,打退了日爾曼人一次又一次的衝鋒,一直堅持到天黑。這些人挖的防禦工事和塹壕,到今天還依稀可見。到傍晚時分,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了。兩萬餘羅馬士兵中,只有不足百人生還。兩萬多個頭顱被懸挂在條頓堡森林大道兩側的樹梢上,直到離戰場50千米外的地方,都能發現他們被剝得精光的屍體,其狀慘不忍睹。自公元前216年的坎尼會戰以來,羅馬軍團不可戰勝的神話徹底破滅。直到今天,地圖上顯示的一些地名,比如「勝利場」( das Winnefeld), 「白骨巷」( die Knochenbahn),和「殺戮谷」( der Mordkessel),都還能讓人回想起當初那場可怕的殺戮。  

是役,羅馬三個精銳軍團全軍盡墨、震動天下。無堅不摧的羅馬雄師居然被北方蠻夷成建制地殲滅。邊關急報傳到京城羅馬,奧古斯都大帝,這個當之無愧的萬王之王失態了。他扯爛自己的長袍,以頭撞牆,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西洋軍事史上的千古名言:「Varus! Give me back my legions!」(瓦盧斯,把我的軍團還給我!)喪師辱國已是可恨之至,更讓奧古斯都感到恐懼的是,在羅馬和北方日耳曼人之間的屏藩已經毀滅。如果日耳曼人乘勝追擊,那麼他的手上將無兵可調,萬國之都的羅馬將再次面臨過去另一個蠻族高盧人兵臨城下的窘境。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海爾曼也不是那種「既得隴,復望蜀」的人,因此日爾曼人並沒有打過來。此後羅馬軍隊為了復仇幾次渡過萊茵河,入侵日爾曼尼亞,和海爾曼的聯軍互有勝負,但始終未能重新征服這個桀驁不馴的民族。從此羅馬帝國同日爾曼人划河而治。羅馬帝國北部的領土擴張到此為止,以後的四百年都是在努力守成而已。  

經過這次歷史性的戰役,日耳曼人贏得了獨立,日耳曼人也因此被人稱作條頓人(Teutons)。他們避免了和希臘、迦太基、埃及一樣的命運,免遭了羅馬的同化。所以稱此戰為日耳曼的立國之戰一點也不過分。後來,隨著羅馬帝國的不斷腐化墮落,日耳曼人的實力越來越強,攻守易形了。後來竟發展到羅馬帝國需要依靠日耳曼人的雇傭軍來抵抗日耳曼人的入侵的地步,終於導致了帝國的衰亡。而日耳曼這個充滿野性而又生機勃勃的民族,終於在歷史舞台上開始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人民不會忘記英雄,1875年,一座巨大的海爾曼雕像在條頓森林豎立起來,這座雕像至今仍然完好,供無數後人憑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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