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革命

波爾布特(Pol Pot,原名Saloth Sar桑洛沙,1928年5月19日─1998年4月15日),柬埔寨共產黨總書記。 1976年至1979年間出任民主柬埔寨總理。他的政權曾受到中國、泰國一定程度的支持,但他的極左政策普遍受到國際社會的譴責。波爾布特曾組織抵抗法國殖民的運動。 1975年,他發動紅色高棉運動,推翻原來親美國的朗諾政權,建立一黨專政的獨裁政府。因為邊境衝突,越南於1979年佔領了柬埔寨大部分地區,他逃到山區建立游擊隊抵抗越軍,1997年,他在柬埔寨山區被公審判處終身監禁,次年病死。

1簡介

馬列主義的接觸
青年時期的波爾布特,1925年出生於一個富裕的農民家庭,1949年以良好的學習成績獲得到法國留學的獎學金,在巴黎讀書期間接觸到馬克思列寧主義,並成為堅定的共產主義者。
歷史沒有垃圾箱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

人們對討厭的物品可以拋進垃圾箱,對過去的歷史不論是輝煌還是災難卻都不能棄之如敝履,這是因為其正負面影響仍會制約著現在的社會生活。迴避而不總結歷史災難,往往會重新引發類似的災禍。
在「左」的思想泛濫的七十年代,波爾布特的名字在中國人中間並不陌生,一度還成為宣傳媒介中的明星。據當年負責在萬壽路新十八所招待中聯部外賓的老人回憶,波爾布特從叢林根據地秘密到北京來時,見到服務員都握手擁抱,在住所還同種樹養花的工人一同幹活,與其他外賓完全不同。這種體現「勞動人民本色」的表象,給許多領導人留下極好的印象。中國革命依靠勞苦大眾進行鬥爭的經歷,使人們容易對國外的貧苦人也有一種天然的同情。
認為越貧苦的人就會越革命,這其實是一種片面的理解。革命的準確含義,是以代表新生產力的制度來代替舊的生產力。饑寒交迫者對舊有制度的確容易產生不滿,易於參加革命,然而他們卻不一定是先進生產力、先進思想、先進文化的代表。遺憾的是,直至十一屆三中全會後,我們國內對這一點才有了比較清楚的認識。
從各種材料看,波爾布特出身一個農村的家庭,在當地家境卻算中上等。據說他有一個在王宮裡服務的親戚,因此能與普遍失學的窮家孩子不同,讀完寺廟小學又到金邊上中學,接著考上電工技校,1949年又以官費留學法國。在那裡他接觸到馬列主義,並於1951年加入法共,1953年回國後進入革命組織,幾年後就擔任了最高領導。應該說,在法國,波爾布特曾接觸過現代文明,並與本國的落後面貌對比形成巨大的心理反差,他後來極為激進的變革思想很大程度上是由此引發。不過從波爾布特回國後幾十年的種種作為來看,更多地還是受到生長環境中落後性的影響,並帶著寺院神學教育的某些神秘、虛幻特色的烙印。
應該說,波爾布特現象有著複雜的社會原因,想考究清楚恐怕要專家們寫一本大部頭著作。我們在這裡簡單地概括而言,便是此等人雖然學到某些革命詞句,卻絕非先進生產力、先進思想和先進文化的代表。若是把僅有美好稱號卻建築在落後社會基礎上的畸形思想付諸掌權后的施政,其結果往往就不能冠以「左派幼稚病」,稱為政治妄想狂才恰如其分。
周恩來的善意勸告
波爾布特等人把全體城市居民驅趕下鄉時,正值中國大力開展「限制資產階級法權」的高潮,有些欣賞極「左」思想且又不了解真相的人還援引柬埔寨的例子。不過真正掌握情況的領導人還是感到紅色高棉此舉實在過頭,曾於1975年6月間善意地表示過規勸:「你們把金邊300萬人搬到農村,國際上很多人就不理解。對資本主義工商業還是要利用他們……考慮經濟建設就必須考慮財政、金融、商業政策,否則血脈不通就很困難。全國解放后,總得辦教育,搞科學研究……」
當時的周恩來雖然已經在醫院中卧病不起,對柬埔寨的做法仍表示出擔心。
波爾布特和西哈努克

  波爾布特和西哈努克

1975年10月,柬共代表喬森潘、英薩利來華邀請西哈努克回國。臨行前,他們曾向重病中的毛澤東辭別,此時還充滿晚年理想主義的偉大領袖大概也預感到西哈努克一家會有不祥的遭遇,因此專門囑託英薩利告訴國內的領導人,不要虐待莫尼克公主和她的兩個兒子,不要強迫他們去乾重體力勞動。據西哈努克後來一直充滿感謝的回憶,這一囑託在自稱是毛澤東學生的波爾布特那裡還是發揮了作用,才挽救了他的夫人和兩個幼子的生命。而沒有能在保護範圍之內的其他家族成員,大都因無法適應農村艱苦的環境而病餓喪生。
當喬森藩、英薩利到醫院向周恩來辭行時,重病中的總理語重心長地說過這樣的話:「我們想對你們提點建議:不要企圖通過一個大躍進就想達到共產主義的最後階段。你們一定要小心謹慎,在共產主義道路上穩步前進。你們的目標並不是要立即實現共產主義,而是逐漸向社會主義邁進。如果你們拋開謹慎和明智的作法,那肯定會給人民帶來災難。」
此時的周恩來對國內極「左」政策的惡果已是痛楚在心,由於當時的政治氣候又不可能真正進行總結,不過他還是語意深長地對客人說:「如果有人想通過短短的一跳就完全實現共產主義,而不顧人民的思想狀況及民族的現實,那肯定把人民和國家拖進災難的危險。我們中國犯過這樣的錯誤,我提醒你們不要重蹈我們的覆轍。」
周恩來這段話表達的思想,在中國三年多以後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上終於得到肯定,而在柬埔寨則未被理睬。其原因,從這時柬共下發的文件中就不難看出。波爾布特等人已向黨內驕傲地宣稱:全世界的革命者都可以從柬埔寨學到很多經驗,「從金邊撤出所有人口這樣的創舉,是任何國家的革命都不可能做到的」。「如果事實證明我們是正確的,那麼我們就可以對那些缺乏我們這樣成就的國家產生重大影響。」
此時,儘管民柬將中國視為惟一外援,不過可看出波爾布特已想後來居上,在施政上要超過蘇俄的「軍事共產制」及中國的「大躍進」和「文革」。這種心態,決定了在極「左」方面肯定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僅要像周恩來警告的那樣「重蹈覆轍」,而且會為禍更烈。
以新錯掩舊錯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的惡政,自然激起人民的強烈反對,也造成了民柬內部的分裂。如第四師師長韓桑林就率部投奔越南,現任的首相洪森便是當時該師的第二十一團的團長。對大批部下和民眾的反抗和出走,波爾布特等人不反省自己的政策錯誤,反而一味歸罪於「敵特破壞」(直至他1998年死前同美國記者談話時還如此認為),於是加緊株連和追殺,又造成更多的反抗和出逃,形成一種可怕的惡性循環。
當時紅色高棉在民間建立了嚴密的監視網,宣稱「革命組織有千百雙眼睛,如同菠蘿一樣」,誰發泄不滿言論馬上會大禍臨頭。在金邊執政三年間,民柬在黨政軍內部又搞了四次大肅反。據宣布破獲了所謂四大特務系統,即美國中央情報局、蘇聯克格勃、越南和台灣情報部門的特務組織。一人被打成「特務」,部下、親屬都遭牽連。在嚴刑拷打下又攀咬他人,如此依據「逼供信」而來的口供自然越追越廣。結果是參加紅色高棉的華僑差不多都被打成台灣特務。1954年日內瓦協定後撤到越南北方的千餘名原印支共柬籍人員在七十年代初回國參戰,此時也被一股腦定為越特。
更可怕的是,紅色高棉不制定法律,只有內部的秘密保衛組織而沒有司法機構,對懲處者無判徒刑一說,認定有罪的所謂特務、破壞者以及異國戰俘只有一種對待——處決。對民間犯有過失者,則採取警告,三次警告以上也是處決。當年國際上盛傳波爾布特殺了300萬人。這一數字接近其全國人口的一半,顯然誇大過甚,不過其濫殺極多,卻是不可爭辯的事實,黨政軍部門清洗處決的比例更大。如民柬革命軍總參謀部中除了總參謀長宋成一人外,所有人員都被捕殺。據金邊陷落時被繳獲的肅反機構「S-21」的口供記錄,連宋成也列入了黑名單,只因他在前線指揮而得免。
至1978年遇到外國進攻時,潛在的危機終於總爆發。波爾布特在這一年內始終自吹有勝利把握,不過此刻他只有10餘萬正規部隊可用於作戰,對民眾不僅不敢組織武裝,還要封鎖戰事消息以免騷亂。同年底中國駐柬大使館先是接通知而轉移到西部的馬德望,隨後又被告知前線已穩定而遷回金邊。沿途所見的基層幹部和百姓仍在閉目塞聽地正常勞作,根本不知一個星期後便會有政權覆亡的突變。
越軍經過在邊境的長期試探性作戰,於1978年12月下旬以11個師展開全面總攻。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

因不久前民柬曾有過依靠民眾進行五年抗美游擊戰的經歷,此次又是抗禦外敵入侵,國際上許多人都估計能抵擋得住。殊不知越軍一旦大膽深入后,便輕易地以每天50公里的速度長驅突進如入無人之境,民柬大多數軍隊幾天內便失去掌握,各省區的黨政機構和合作社也一朝瓦解。幹部棄職而逃后,茫然的民眾先是蜂擁至糧倉搶食,接著便是尋找原來家園和親人的全國大流動。波爾布特在金邊陷落的前一天才明白大勢已去,乘一架直升機倉促出逃。政府職員於1979年1月7日正常上班時發現已無領導,只好各自東西。民柬的各種檔案乃至審問記錄都未來得及銷毀,成為後來的主要「罪證」和國外研究紅色高棉史的資料。
據越方公布的「西南戰役」戰果,推翻紅色高棉一役僅用兩星期,作戰中不過「殲敵1.6萬」,波爾布特卻只剩下2萬餘人逃至柬泰邊境人煙稀少的山區。這一數字說明民柬的軍隊大部分也是自行潰散。其人心喪盡一至於此,真可謂「人必自侮而後他人侮之」。
民柬逃到梅萊山區后,實際上已亡了國。不過因國際上反對一國出兵推翻另一國政權這種行徑,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

聯合國通過的決議承認民柬為合法政府,許多國家給予支持,泰國又提供邊境的庇護所,使波爾布特在那裡以游擊戰重新站住了腳。從民族大義出發,西哈努克等人也拋棄舊怨,重新與之聯合,民柬軍隊還保持有2萬多人。為了改變自己的形象,波爾布特於1981年正式宣布解散柬共,自己退到幕後,從此又亡了黨。此後他對屬下的一批人明確說:「我們生存的基礎是農村,而不是共產主義」。這個過去就以神秘著稱的組織,再度回到秘密狀態之中,而且還沒有明確的政治信仰,成為只講狹隘民族口號的農村武裝集團。
從某種意義上講,波爾布特此舉此話,倒是對紅色高棉這一組織恰如其分的定位。

不回歸社會終告滅亡

1989年越南撤軍后,柬國內幾派於1991年合組聯合政府。波爾布特因害怕民眾重提舊賬不敢重返金邊,仍割據山區,從而自絕於國內政治生活又失去外援,處境空前孤立。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

在盛產寶石和木材的梅萊山區活動的十幾年間,波爾布特不得不放寬政策,允許官兵們經商並保留個人財產,這使一些下屬安心在那裡成家紮根,並出力打仗以保衛家園。到了1996年6月,他故態復萌,突然要求全體官兵把私人財產全部上繳,違者嚴懲。此時波爾布特已經沒有了革命理想和口號,下這道「充公」的命令恐怕是怕囊中豐滿的官兵棄他而逃。然而這一命令馬上使下屬聯想到過去那段可怕的執政時期,內部積怨如同火山般地爆發,終於宣告了紅色高棉的末日來臨。
首先是梅萊山區發生了一連串兵變,接著是原民柬二號人物英薩利宣布「人們有權擁有自己掙來的財產」,並帶領兩個師於8月間正式脫離紅色高棉,歸順王國政府。波爾布特一下子喪失了80%的兵力和大部分地盤,只剩下幾千人龜縮在安隆汶附近。部下的不斷叛離,使他更疑神疑鬼,認為跟隨自己幾十年的總參謀長也是「叛徒」,
波爾布特

  波爾布特

於1997年6月派衛兵殺死了宋成夫妻和他們的9個子女。這一殘酷舉動使身邊的領導人和官兵群情沸騰,紛紛把槍口指向了「波爾大叔」,而保衛他的僅有200名警衛部隊,經短暫戰鬥后投降。7月25日,紅色高棉舉行公判大會,以謀殺、虐待和腐敗罪宣布對波爾布特實行終生監禁。翌年4月15日,在外界盛傳要把波爾布特交付國際審判的時候,這位監禁中的69歲的老人突然死亡,究竟是因病還是被謀害至今仍有不同說法。他死後,紅色高棉的殘餘人員也最終散夥,這一組織在歷史上終於打上了句號。
波爾布特死前不久,曾在被監禁的木屋裡會見過美國記者,自稱一生「良心是清白的」。據說此人長年生活樸素,在艱苦的叢林中能以此感召部下,掌權時也不為家庭謀私利,在鄉下勞動的哥哥都照樣下田而得不到關照。與世界一些掌權時搜刮億萬民脂民膏,下台後跑到海外住豪華別墅的人相比,其個人品質還不可同日而語。
問題在於,評價一個政治家首先要看其對社會的作用,即實踐檢驗的標準。過去人們常說的一句話是「以革命的名義」,雖有其道理,不過真正的唯物主義者最看重的不是名義而是實質。不管口號喊得如何「革命」,如果所行的是違反社會發展規律的倒行逆施,結果只會玷污人們心中聖潔的名義,從長遠看反而要延誤真正意義上的革命進程。在人類發展的進程中,要追求真正的科學社會主義,必須由代表先進生產力、先進文化和先進思想的政黨來領導。如果只學到幾句共產主義的口號,而在極其落後、神秘的基礎上靠空想隨意胡為,只會出現波爾布特這樣的怪胎。
波爾布特一類人視民命如草芥,進行自認為是「最革命」的試驗時,曾有一個論據,便是出於良好的動機,便可以以集中意志來剝奪所有個人的自由。如果回到科學共產主義的鼻祖那裡,也可以看出這種論點之荒謬。真正的共產主義的目標是什麼呢?還是早在1848年就問世的《共產黨宣言》中闡述得好——
「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裡,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
上一篇[韓桑林]  

相關評論

同義詞:暫無同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