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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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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 1899年7月21日-1961年7月2日),美國小說家。1954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1953年5月4日,美國作家海明威以作品《老人與海》獲普利策獎。1961年7月2日,海明威自殺身亡。

1 海明威[小說家] -簡介

海明威[小說家]海明威

海明威,是蜚聲世界文壇的美國現代著名小說家,以「迷惘的一代」的代表著稱。他的風格和文體獨具一格,在歐美風靡一時,很有影響。生於芝加哥郊區的奧克帕克村。受家庭影響,酷愛打獵、釣魚和拳擊運動,對音樂、繪畫也頗感興趣。一九五四年,海明威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1899年7月21日,海明威出生在美國伊利諾伊州芝加哥郊外橡樹園鎮一個醫生的家庭,他的父親酷愛打獵、釣魚等戶外活動,他的母親喜愛文學,這一切都對海明威日後的生活和創作產生了不少的影響。中學畢業后,海明威在美國西南的堪薩斯《星報》當了6個月的實習記者。這家報館要求新聞報道簡捷明快。海明威在《星報》受到了良好的訓練。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海明威懷著要親臨戰場領略感受戰爭的熱切願望,加入美國紅十字會戰場服務隊,投身義大利戰場。   

大戰結束后,海明威被義大利政府授予十字軍功獎章、銀質獎章和勇敢獎章,獲得中尉軍銜。伴隨榮譽的是他身上237處的傷痕和趕不走的惡魔般的戰爭記憶。   

康復后的海明威作為加拿大多倫多《星報》的記者常駐巴黎。他對創作懷著濃厚的興趣,一面當記者,一面寫小說。他的創作得到當時著名小說家的鼓勵和指點。在近10年的時間裡他出版了許多作品,其中最有名的是《太陽照常升起》。《太陽照常升起》是海明威第一部重要的小說。寫的是像海明威一樣流落在法國的一群美國年輕人。他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迷失了前進的方向,戰爭給他們造成了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巨大傷害,他們非常空虛、苦惱和憂鬱。他們想有所作為,但戰爭使他們精神迷惘,爾虞我詐的社會又使他們非常反感,他們只能在沉淪中度日,美國作家斯坦因由此稱他們為「迷惘的一代」。這部小說是海明威自己生活道路和世界觀的真實寫照。海明威和他所代表的一個文學流派因而也被人稱為「迷惘的一代」。  

1929年,海明威的長篇小說《永別了,武器》是「迷惘的一代」文學的最好作品。小說的主人公亨利是個美國青年,他自願來到義大利戰場參戰。在負傷期間,他愛上了英籍女護士凱瑟琳。亨利努力工作,但在一次撤退時竟被誤認為是德國間諜而險些被槍斃。他只好跳河逃跑,並決定脫離戰爭。為擺脫憲兵的追捕,亨利和凱瑟琳逃到了中立國瑞士。在那裡,他們度過了一段幸福而寧靜的生活。但不久,凱瑟琳死於難產,嬰兒也窒息而亡。亨利一個人被孤獨地留在世界上,他悲痛欲絕,欲哭無淚。小說在戰爭的背景下描寫了享利和凱瑟琳的愛情,深刻地指出了他們的幸福和愛情是被戰爭推向毀滅的深淵的。   

1928年,海明威離開了巴黎,居住在美國的佛羅里達州和古巴,過著寧靜的田園生活。他經常去狩獵、捕魚、看鬥牛。但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海明威無法再過寧靜的生活了。1937年至1938年,他以戰地記者的身份奔波於西班牙內戰前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作為記者隨軍行動,並參加了解放巴黎的戰鬥。   

1941年底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海明威立即將自己的遊艇改裝成巡艇,偵察德國潛艇的行動,為消滅敵人提供情報。1944年,海明威隨同美軍去歐洲採訪,在一次飛機失事中受重傷,但痊癒后仍深入敵後採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他獲得一枚銅質獎章。   

1940年,海明威發表了以西班牙內戰為背景的反法西斯主義的長篇小說《喪鐘為誰而鳴》。作品描寫了主人公美國青年喬頓,他志願參加西班牙人民的反法西斯鬥爭,奉命在一支山區游擊隊的配合下,在指定時間炸毀一座具有戰略意義的橋樑。喬頓炸毀了橋樑,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獨自狙擊敵人,等待他的是死亡。喬頓有高度的正義感和責任心,他因自己能為反法西斯鬥爭捐軀而感到光榮和自豪。  海明威和菲德爾·卡斯特羅會面

1952年,海明威發表了中篇小說《老人與海》:老漁夫桑提亞哥在海上連續84天沒有捕到魚。起初,有一個叫曼諾林的男孩跟他一道出海,可是過了40天還沒有釣到魚,孩子就被父母安排到另一條船上去了,因為他們認為孩子跟著老頭不會交好運。第85天,老頭兒一清早就把船劃出很遠,他出乎意料地釣到了一條比船還大的馬林魚。老頭兒和這條魚周旋了兩天,終於叉中了它。但受傷的魚在海上留下了一道腥蹤,引來無數鯊魚的爭搶,老人奮力與鯊魚搏鬥,但回到海港時,馬林魚只剩下一付巨大的骨架,老人也精疲力盡地一頭栽倒在陸地上。孩子來看老頭兒,他認為桑提亞哥沒有被打敗。那天下午,桑提亞哥在茅棚中睡著了,夢中他見到了獅子。「一個人並不是生來要被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這是桑提亞哥的生活信念,也是《老人與海》中作者要表明的思想。通過桑提亞哥的形象,作者熱情地讚頌了人類面對艱難困苦時所顯示的堅不可摧的精神力量。孩子準備和老人再度出海,他要學會老人的一切「本領」,這象徵著人類這種「打不敗」的精神將代代相傳。   

桑提亞哥是海明威所崇尚的完美的人的象徵:堅強、寬厚、仁慈、充滿愛心,即使在人生的角斗場上失敗了,面對不可逆轉的命運,他仍然是精神上的強者,是「硬漢子」。「硬漢子」是海明威作品中經常表現的主題,也是作品中常有的人物。他們在外界巨大的壓力和厄運打擊時,仍然堅強不屈,勇往直前,甚至視死如歸,他們儘管失敗了,卻保持了人的尊嚴和勇氣,有著勝利者的風度。   海明威一生勤奮創作。早上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進行寫作。他寫作時,還有一個常人沒有的習慣,就是站著寫。他說:「我站著寫,而且是一隻腳站著。我採取這種姿勢,使我處於一種緊張狀態,迫使我儘可能簡短地表達我的思想。」   

海明威於1954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獲獎原因是:「因為他精通於敘事藝術,突出地表現在他的近著《老人與海》中,同時也由於他在當代風格中所發揮的影響。」對於這一讚譽,海明威是當之無愧的。   

獲獎后的海明威患有多種疾病,給他身心造成極大的痛苦,沒能再創作出很有影響的作品,這使他精神抑鬱,形成了消極悲觀的情緒,終於像他的祖父和父親一樣以自殺這種方式解脫了自己。這也是海明威「硬漢子精神」的一種追求吧。1961年7月2日,蜚聲世界文壇的海明威用自己的獵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整個世界都為此震驚,人們紛紛嘆息這位巨人的悲劇。美國人民更是悲悼這位美國重要作家的隕落。

2 海明威[小說家] -家族

海明威的父親名為克拉倫斯·艾德蒙茲·海明威(Clarence Edmonds Hemingway),曾畢業於奧柏林大學,畢業后當了一名內科醫生。克拉倫斯的父親是曾參與美國內戰的老兵安森·海明威,安森後來一直在芝加哥經營房地產生意,非常興隆。克拉倫斯是一個狂熱的硬幣收集家與集郵家,亦有收集坡塔瓦圖密印第安人箭頭的習慣。同時,他也是一個業餘標本家,會剝製小動物和鳥類,同時也收集蛇類,放在密封的玻璃罐子中,用酒精保存作標本。

克拉倫斯與海明威的母親格雷斯·霍爾·海明威(Grace Hall Hemingway)在高中時代初次相遇。她是個聲線美妙的女低音,她的母親與老師們都曾鼓勵她從事正統歌劇事業。她高中畢業之後,有5年的時間從事音樂教學、語言與聲音訓練的工作。由於她在7歲時曾害過一場猩紅熱病,因此她患有眼疾。她的眼睛一直對強光非常敏感,因此頭部常有神經痛。在她23歲那年的冬天,她在紐約市的麥迪遜廣場初次登台表演歌劇,但是她的眼睛抵受不住台上燈光的照射,遂於同年夏天與父親出國。1896年10月1日,格雷斯與年輕的克拉倫斯·海明威醫生結婚,此時她已回國。

3 海明威[小說家] -生平介紹

海明威[小說家]海明威
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 1899年7月21日-1961年7月2日)美國小說家。1954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生於一八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一家六個孩子,他是第二個。他母親讓他練習拉大提琴;他父親教他釣魚和射擊。童年似乎沒有創傷。中學是一九一七屆的,他是一個熱情的、好競爭的標準美國男孩;學習成績好,體育運動全面發展(游泳、足球、射擊,還偷偷地到當地體育館去學拳擊),參加辯論團,學校樂隊里拉大提琴,編輯學校報紙《吊架》,還給文學雜誌《書板》投稿,寫短篇小說(已經初具日後成熟的風格的苗頭),寫詩。他有時中途搭別人的車,出去旅行。有一次在禁獵區打鷺鳥,事後躲藏起來,免受法律制裁。某些批評家認為,海明威離家出遊說明他童年過的是正常的生活;但在別外一些批評家看來,則象徵他早年反叛橡樹園的生活方式,反映他家庭生活中關係緊張。

他父親與母親的興趣一定截然相反,所以引起他身上相剋的反應和某種敵對性。姐姐瑪茜琳尼•山福德大他兩年,但同海明威一起長大,說他父母親「互相篤愛」,但承認他們「常常相互感到厭煩」。他母親格雷絲•霍爾•海明威是公理教會信徒,宗教觀念強(她給四個女兒取了聖徒的名字),但也是一位有藝術修養的女人,她把家庭環境布置得如同教堂組織的文化沙龍。他父親克拉倫斯•艾德家茲•海明威是一個傑出的醫生,熱心的、有訓練的運動員,又是一個專業的研究自然界的人,他引起他兒子對於戶外活動的愛好。夏天,他們居住在密執安北部近彼托斯基湖畔的房子里,海明威醫生有時候帶他兒子一起出診,橫過華隆湖到奧傑布華族印第安人居住地去;他們經常一起釣魚和打獵。他們關係密切,雖然他父親嚴於律己,甚至比海明威太太更嚴格,更具有清教精神。

海明威[小說家]海明威
他雙親各自對他的影響至少粗粗看去是清楚的。他對戶外活動的愛好,作為運動員的訓練和勇敢,從來沒有減退過。他喜歡音樂(雖然討厭學大提琴)和美術,也一如既往。他珍愛巴哈和莫扎爾特,說他從「研究和聲學與對位法」之中學到寫作方法;又說「我從畫家身上學到的東西同從作家身上學到的東西一樣」。從海明威在橡樹園童年和青少年時代現有的材料看來,沒有一點能說明他日後不是一個正常的成年人。然而,我們看一看這位自傳性異常突出的作家的創作,就發現那些以涅克•阿丹姆斯為主人公的、關於那一段時間的故事(《印第安帳篷》、《醫生與醫生妻子》、《某件事情的結束》、《三天大風》、《戰鬥者》與《殺人者》),寫的卻是暴力與恐懼、混亂與失望的主題——還有孤獨;他的同學指了,孤獨與多才多藝是海明威當年最突出之點。他畢業前兩個月,美國參戰。卡洛斯•倍克爾寫道:「他面臨的幾條路是上大學、打仗和工作,」海明威選擇工作。他左眼有毛病(當初訓練拳擊的時候意外傷到了左眼,視力下降,從那以後他左眼的視力再也沒有恢復過),不適宜去打仗。一九一七年十月,他開始進堪薩斯市的《星報》當見習記者,這家報紙是美國當時最好的報紙之一。六個月之中,他採訪醫院和警察局,也從《星報》優秀的編者G•G•威靈頓那裡學到了出色的業務知識。海明威在《星報》頭一次知道,文體象生活一樣必須經過訓練。《星報》有名的風格要求單上印道:「用短句」,「頭一段要短。用生動活潑的語言。正面說,不要反面說。」海明威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學會把寫新聞的規則化成文學的原則。但是,戰爭的吸引力對海明威越來越大,他於一九一八年五月後半月開始這場探險。頭兩個月,他志願在義大利當紅十字會車隊的司機,在前線只呆了一個星期。在這個星期最後一天的下半夜,海明威在義大利東北部皮亞維河邊的福薩爾達村,為義大利士兵分發巧克力的時候,被奧地利迫擊炮彈片擊中。他旁邊的一個士兵打死了,就在他前面的另一個士兵受了重傷。他拖著傷兵到後面去的時候,又被機關槍打中了膝部;他們到達掩護所的時候,傷兵已經死去。海明威腿上身上中了兩百多片碎彈片,左膝蓋被機槍打碎,被迫手術換了一個白金膝蓋。他在米蘭的醫院裡住了三個月,動了十幾次手術,大多數彈片都取了出來,還有少數彈片至死都保留在他的身上。他受傷的時候,離他十九歲生日還差兩個星期。五十年代早期,海明威說過:「對於作家來說,有戰爭的經驗是難能可貴的。但這種經驗太多了,卻有危害。」摧殘海明威身體的那次炸裂也滲透他腦子裡去了,而且影響更長、更深遠。一個直接的後果是失眠,黑夜裡整夜睡不著覺。五年之後,海明威和他妻子住在巴黎,他不開燈仍然睡不著。在他的作品中,失眠的人處處出現。《太陽照樣升起》中的傑克•柏尼斯,《永別了,武器》中的弗瑞德里克•亨利,涅克•阿丹姆斯,《賭徒、修女和無線電》中的弗萊才先生,《乞力馬扎羅的雪》中的哈利和《清潔、明亮的地方》中的老年侍者,都患失眠症,害怕黑夜。那個年老的侍者說:「這畢竟只是失眠。有這病的人一定不少。」失眠是那種痛苦的併發症的癥狀,海明威、他的主人公和(「有這病的人一定不少」)他的同胞都受到折磨。菲利普•揚對海明威的個性作了出色的、合乎情理的心理學分析,提出一個論點,說他這次創傷民引起的情緒,非他理性所能控制。海明威晚年反覆地、著了魔似地搜索這類似的經驗,來驅除那種精神創傷;如果辦不到,他就不斷地通過創作而濁思考來再現這個事件,為的是控制它所激起的憂慮。揚明智地指出,海明威最終關心的是藝術,而不是創傷。然而,在局部範圍內,揚的個性學說可以把海明威的為人與他的作品統一起來。而且,對於海明威觀察戰爭,對於這位藝術家,這種學說賦予特殊的意義。《永別了,武器》和一些短篇小說出色地描述了戰爭在社會、感情和道德方面的含義,然而,使他的戰爭經驗「難能可貴」的不止是這番描述:它在他心靈上鍛鑄出他對人的命運的看法,這幾乎影響他所有的作品。迫擊炮的碎彈片成了殘酷世界破壞力量的比喻,海明威和他的主人公成了尋求生存道路、受傷的人類的象徵。他已經差不多準備好,可以把那種生活感受轉化為文學作品了。
海明威[小說家]海明威
他取得紅色英勇勳章之後的五年內,緩慢地卻是目的地為寫作生涯而努力。橡樹園熱情歡迎它的英雄歸來,但是海明威的父母親——尤其是他的母親——感到厭煩,因為這個年輕的除了寫作別無雄心,又極為樂意接受家庭的供養。有一度他為多倫多《每日星報》和《星報周刊》寫特寫。他姐姐瑪茜琳尼寫道,他剛過完二十一歲生日,他母親提出最後通牒:要麼找一個固定的工作,要麼搬出去。海明威搬了出去,到芝加哥當了一年《合作福利》的編輯,這是一份宣傳合作投資的機關報。

那年冬天,他認識了他在文學界頭一位重要的朋友舍伍德•安徒森,並且通過安徒森,認識了「芝加哥派」的其他成員。同時他認識並愛上了哈德萊•理查孫,她是一位漂亮的紅髮女郎,比他大八歲。1921年九月,海明威與哈德萊結婚,在家裡的鄉間別墅度蜜月,接著去多倫多,當了幾個月的特寫記者。但是,他真心需要的是歐洲,是有空間的時間進行寫作。海明威夫婦決心接受一個駐國外兼職記者的工作。此後兩年,海明威成了《星報》駐歐洲的流動記者,人住在巴黎,兼寫關於日內瓦與洛桑國際會議的報道,包括希土戰爭的簡練的戲劇性電訊。他偶爾寫一點輕鬆的、但觀察銳利的印象記,內容是瑞士滑雪、西班牙鬥牛和德國戰後生活。他早期新聞工作的訓練,加上天生愛好簡潔,已經成了一種風格,他現在寫的電報——濃縮、緊湊——使這種風格更為有力。在此同時,他寫小說,寫詩,想找一個出版商發表他一篇東西,但(自一九一八年以來)一直沒有找到。一九二二年迅速地發生一連串事件,加速了他的希望,接著他又感到失望。他憑舍伍德•安徒森的一封介紹信,帶著他的作品去見葛屈露德•斯泰因,她在弗勒呂斯路的沙龍是依茲拉•龐德、詹姆斯•喬衰斯和麥多克斯•福德等僑居國外的人的藝術中心。斯泰因喜歡這個年輕人,他派頭簡直象大陸上的人,一雙眼睛「好奇得有感情」,她鼓勵他當作家,不過勸他應該完全放棄新聞記者的工作,把散文修改得更加精練一些:「這裡描寫很多,又寫得不十分好。從頭來起,寫得集中一些。」龐德也喜歡這位新到的作家,同他一起散步,拳擊,鼓勵他繼續寫詩。五月份和六月份,海明威頭一次公開發表作品——一篇只有兩頁的諷刺性寓言《神妙的姿勢》和一首隻有四行的詩《最後》,這首詩是補白,填補威廉•福克納六節詩留下的空白。一家新奧爾良的雜誌《兩面派》把這兩篇作品都發表了,他這番運氣,又是靠舍伍德•安徒森幫的忙。災難發生在一九二二年末他參加洛桑和平會議的時候。他約定叫哈德萊帶一隻手提箱去迎他,哈德萊幾乎把他所有的手稿都裝在這隻箱里(少部分郵寄)。在巴黎的里昂車站,她把手提箱放在車箱里,未加提防,過了一會兒回來,發現箱子不見了。幾年以後,海明威給卡洛斯•倍克爾的信中說道:這件事使他痛苦萬分,他「恨不得去做外科手術,免得去想它。」海明威沒有辦法,只好重起爐灶,這回獲得驚人的成功。一九二三年,他幾篇作品被刊物採用。哈麗特•蒙羅在《詩歌》(一九二四年一月號)上發表他站首短詩;瑪格瑞特•安德生和琴•希普在《小評論》(一九二三年四月)上發表了他六個短篇(共十八個短篇,原擬於次年一月發表,總題為《在我們的時代里》;一九二三年夏天,羅伯特•麥卡門發表海明威第一部作品《三篇故事和十首詩》(三篇故事是《在密執安》、《我的老頭子》和《不合時宜》)。雖然前途好像有把握,路上卻有現實的障礙。哈德萊懷孕了,兩夫婦幾乎沒有錢。他們同意回多倫多住兩年,掙夠了錢再到巴黎來,到那時候他可以致力於寫作。他們在一九二三年八月離開巴黎。約翰•哈德萊(「勃姆比」)•海明威生在十月,但到了一九二四年一月,海明威夫婦已經回到巴黎和蒙巴那斯,安居在戴尚聖母院的一套公寓房子里。海明威走向成功的步子又耽誤了,因為他得拿出一部分時間來幹活養家。他不去過蒙馬特爾區的游墮生活,吃不飽肚子,這在《流動宴會》里都有記載,但他堅持寫作。正如斯泰因所觀察的,「他十分認真地寫作,想當作家。」

海明威[小說家]故居
突破是在一九二五年——也許是靠兩位有影響的支持者幫忙。司各特•菲茲傑拉德還沒有認識海明威的時候,艾德蒙•威爾遜已經給他看過海明威的作品,菲茲傑拉德印象很深,並催促斯克利布納公司的麥克斯威爾•珀金斯去約稿。珀金斯寫了信,但因為郵遞方面的錯誤晚到了十天,海明威已經接受了安徒森的出版者波尼和利夫賴特公司二百元的預支稿酬,出版他的短篇小說集《在我們的時代里》,其中包括同名集子中發表的早期的速寫,還接受出版公司對於他這兩本書的許可權。從經濟收入上說,《在我們的時候里》是失敗的,下一本書,即諷刺模擬舍伍德•安得森作品的《春潮》,也是失敗的,但是海明威引起艾倫•泰特、保爾•羅孫匪爾德和路易斯•克羅納伯格等美國重要評論家的注意,他們都認為海明威是美國文壇新出現的聲音。

然而,又是菲茲傑拉德對海明威的才能講得最有說服力。菲茲傑拉德在《如何浪費材料——評我的同代人》一文中,攻擊那些已取得穩固地位的作家——尤其是亨•路•門肯和舍伍德•安德森——認為他們「強調發掘美國的『意義』」,是「不真誠的,因為他們自己身上並沒有這種需要。」菲茲傑拉德說,僑居國外的人倒是有這份好處,能夠為自己形成一種「不會敗壞的風格」,表現凈化了的熱烈感情。菲茲傑拉德以海明威和《在我們時代里》為主要的例子,說明這位作家「具有新的氣質」,而且具有上述兩個方面的特點。菲茲傑拉德的文章發表在五月,五個月以後,海明威證實了菲茲傑拉德的讚揚是很有道理的。一九二六年十月斯克利布納公司出版了《太陽照樣升起》,不到三十歲的海明威成了有定評的文學家。

海明威[小說家]故居
作為一位作家第一部長篇小說,銷路不錯,也博得了好評。海明威晚年在《流動宴會》這部書回憶一九二一至一九二六年間的生活情景時,追憶當時的夢想,刻苦的訓練和災難。夢想是牧歌式的:對哈德萊純潔的愛,巴黎和伏拉爾勃等美好的去處,友人的情誼。刻苦的訓練——把自己寫為一個挨餓的人,渴望成功心切,無情地律己,同時也為了形成自己的文學風格。災難是隨成功接踵而至的夢魔般的現實,它粉碎了夢想,破壞了訓練,只剩下了慾望,放縱和失望。海明威寫這本書的時候,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病痛可能加劇老年人懷舊的甜蜜和痛苦。然而,在某個意義講,也說明海明威終於明白他早年在巴黎的時代,正是他作為一個人與作為一個藝術家最為融合的年代。他發表了《在我們的時代里》、《太陽照樣升起》,尤其是一九二九年發表了《永別了,武器》的時候,他已經有了足夠的經歷,形成他對人類命運的看法和極能表現這種看法的文體風格。雖然他藝術上的發展還沒有結束,但是他後來寫的東西至多是技巧更為精緻,更有光彩,把他已經寫過的主題加以變化罷了。他此後二、三十年的戲所以能夠唱得下去——除了一系列近乎傳奇的軼事之外——在某種程度上講,是由於海明威相當靈活地使自己在群眾中的形象適應時代變化的要求。他個人在群眾中有魅力,正是這個原因——不管是叫「爸爸」這個慈祥的綽號,也不管是叫「冠軍」這個好鬥的稱呼。然而,更吸引人是內心的戲劇性變化。當他的名聲由細流匯成潮流的時候,他的感覺能力好像在水槽里打滾。 在早期作品中,恐懼與美感密切得難解難分:他們只能通過極為含蓄的感覺傳達出來。藝術家駕馭了人的形象。在後期作品中,受壓抑感情的細微之處常常寫得過火,幾乎成了感情的嘲弄。內心戲劇性的力量正在於此。因為,海明威彷彿要想彌補藝術上的失敗,在生活上作出過度的反應。他在現實世界中的行動仍然反映出他關心悲劇性的經驗,迫切需要對抗含有敵意的世界,肯定他的自我形象。但是,由於英雄的氣概太顯眼、太堅決,人物的行動寫得過分明顯。因此落到滑稽、令人窘迫、甚至常常令人厭煩的地步。如果說他在二十年代是在藝術上探險,那麼到了三、四十年代這個藝術家本人成了冒險家。他對人生的看法沒有改變,只是藝術的工夫鬆弛了。在《太陽照樣升起》出版、《永別了,武器》未出版之間,海明威同洽德萊離了婚,與當過《時尚》時裝式樣編輯的保琳•帕發費結婚,他們回到美國,定居在基維斯島,一九二七年海明威完成並發表了第二部短篇小說集《沒有女人的男人》。一九二八年,他寫《永別了,武器》初稿的時候,保琳生下他們第一個孩子(她一共生了兩個兒子);他修改初稿時,得知消息:他父親得了糖尿病,又因經濟困難自殺,用的是他自己父親內戰時用過的手槍。二十年以後,海明威在插圖本《永別了,武器》的序言中回憶道:「那一年有好地時光和壞的時光,」但又說他當時「生活在書里」,「比我任何時候都愉快。」三十年代早期,他經濟富裕,婚姻美滿,到處冒險。這些年裡,他到懷俄明和蒙大拿打野鴨,打麋子,到非洲獵大動物,登上定製的「皮拉爾」號遊艇到基維斯島和別米尼島外捕魚。這些年頭正值大蕭條時期。國家因經濟危機弄得情緒低落,但海明威卻更象一個狂熱的童子軍。一九三四至一九三六年間,他給《老爺》雜誌寫了二十三篇生動但沒有多大價值的文章,描寫狩獵和捕魚,這給大蕭條期間城市中的受害者提供了一個精神避難所。他們在海明威粗狂妄的面容和強壯的身軀上看到背運時期一位英雄的面貌;他含蓄的散文、精練的對話表現了典型的「重壓下的優美風度」。他這些年來發表的兩部非小說的作品加強了這個形象。一部是《午後之死》(1932),稱頌鬥牛的儀式,一部是《非洲的青山》(1935),描寫一次狩獵旅行,預演人與野獸的悲劇,但幾乎聲嘶力竭地歌頌人類勇氣的尊嚴。三十年代早期,海明威小說相對地說寫得比較少。二十年代,海明威發表了兩部小說,三十五個短篇,一部諧模作品,一些詩,外加相當數量的通訊報道。他三十年代前半期產生的主要作品是《勝者無所得》(1933),一個短篇小說集,收入十四個短篇小說。一九三六年,他發表了他最好的短篇小說之一《乞力馬扎羅的雪》,主人公是一個作家,因寫不出「他該寫」的作品而奚落自己。從一九三七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藝術家海明威還是當他的冒險家,只是改變了裝束。從《有的和沒有的》(1937)中亨•利•摩根的話——「一個人不行……他好的干不出事」——開始,海明威和他的主人公犧牲了他們的私事,轉向世界危機所引起的集體的責任。至少從表面上看來,大蕭條與西班牙內戰粉碎了海明威的信念:他長期以來認為作家的主要任務是「直接地真誠地寫人」,「誰要是把政治當作出路,誰就在騙人。」左翼批評家一向嘲笑他們心目中的海明威耽樂的孤立主義,現在歡迎他的轉變。其實,海明威在他的小說創作里並沒有向左轉,他的人物走的是老路——冒險,孤獨,結果是死胡同。他們重新進入世界,因為民主可能比法西斯好些,但他們雖然同人民混在一起,但不是人民的一員。海明威也是如此。不管他參加什麼戰爭,統統成了他的戰爭,他打仗一如既往,有他自己的條件,自己的理由。

一九三七初海明威去到西班牙。官方名義是北極美報業聯盟記者,他卻不是不偏不倚的旁觀者。他借債為忠於共和政府的部隊買救護軍,在美國第二屆全國作家會議上發言攻擊法西斯主義,協助拍攝親共和政府的影片《西班牙大地》(1938),發表了他唯一的一出長戲《第五縱隊》,描寫這場衝突。

一九三九年他在哈瓦那郊區「瞭望農場」購買了一份地產,就在地產山頂的房子里,創作關於法西斯主義、民主和個人的長篇小說《喪鐘為誰而鳴》。小說出版幾天後,保琳•帕發弗以「遺棄」為理由同他離婚。一個星期之內,海明威娶第三個妻子瑪瑟•蓋爾荷恩,她是聖路易市人,小說家、記者,他們共同生活了五年,婚後頭兩年,他們去中國當戰地記者,海明威為現已停刊的紐約報紙《下午報》撰寫報道。海明威在這些報道中認為:日本、英國與美國之間不大會爆發戰爭,但不是不可能發生。他有預見,指出如果日本進攻美國在太平洋或東南亞的基地,那麼戰爭不可避免。

從一九四二年到一九四四年他被《柯里厄》雜誌作為沒有軍籍記者派往巴頓將軍的第三軍為止這段時間內,海明威駕馭「皮拉爾號」——由政府出錢配上通訊與爆破設施——巡邏海上,成了一艘偽裝的反潛艇的兵艦。雖然「皮拉爾號」沒有遇上潛水艇(如果遇上,海明威準備命令自己在指揮塔上扔手榴彈和燃燒彈),海明威的報告可能幫助了海軍偵察到一些潛水艇的方位並把它們炸沉,海明威因這些功績得到表彰。

海明威[小說家]海明威
一九四四年海明威在英國同皇家空軍協作,幾次坐飛機參加戰鬥,沒有受傷,但在倫敦一次燈火管制時汽車失事,他頭部與膝部受傷。幾家報紙登出他的訃告,但不久,在聯軍登陸那一天,在諾曼底的福克斯•格林海灘上海明威觀看了幾分鐘戰鬥才回到船上。他雖然名義上屬於巴頓將軍的軍隊,卻同第一軍第四步兵師一起行動,參加解放巴黎的戰鬥和凸地戰役。他描述自己大膽勇敢未免誇大或者歪曲,但他的行動確是更象戰士,不大象記者。他在巴黎效外一個哨所負責巡邏與查問很有成效,為萊克勒克將軍部隊的前進收集情報。德軍反攻期間,他在休特曼森林地帶冒著很大的生命危險用短武器參加激烈的戰鬥。軍人對他的印象比新聞界同業對他的印象更好。他的同行生氣也許是因為他態度傲慢,也許是因為他過分渲染他個人如何率領一支游擊隊組成的小部隊解放旅遊者俱樂部,解放里茲飯店。一群記者控告海明威違反日內瓦會議關於戰地記者不得參與戰鬥的規定。海明威出庭,經過短短的審問免於判罪,後來還得了銅質星章。

戰爭結束時,海明威四十六歲,他給自己畫的飽經戰患而又不屈不撓的老兵形象已經不是鉛筆勾勒的素描,而是油彩陰沉的全身像了。還有什麼呢?海明威通過言論與行動說明自己在生活與藝術方面都要來一個新的開端。他在戰爭的年代里,只發表了為《下午報》寫的關於中日戰爭的報道,還有為《柯里厄》撰寫的、從歐洲戰區拍回的電訊。現在他籠統聲稱正在寫一部作品,一部關於「陸地、海洋和天空」的長篇小說。海明威彷彿要加強他的新生感覺似的,在一九四五年末同瑪瑟•蓋爾荷恩離婚,並於一九四六年三月回到了「瞭望農場」,隨同他回去的是他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個妻子瑪麗•威爾什,又是一位記者,明尼蘇達州人。

一九四O年以後海明威一次發表了長篇小說《過河入林》(1950),並不是讀者所期望的重頭作品。一年前他險些死於丹毒。實際起因是塵土進了眼睛,揉后眼睛發炎,可是海明威誇大這件小事,說他在威尼斯附近打野鴨子時子彈的一點軟塞進了眼睛。他住院時決定寫這部規模較小的作品。客觀情況改變不了批評界的意見,這部作品受到難聽的攻擊。較溫和的批評家說它「情緒厭倦」,相信海明威尚有潛力;絕大多數批評家粗暴地攻擊它是顧影自憐的自我仿作。在理查德•康特威爾上校身上,海明威自傳性質的形象很突出,嘮叨他無法規避的主題——死亡、孤獨、愛情和勇敢——這是他四十年代經驗的具體化。

此後,他不斷深入到過去經驗里去,彷彿懷舊能補償藝術上的無能。他從藝術家權充探險家又一次變為追求藝術的冒險家,這個循環過程也就接近結束了。他先是回到三十年代,打獵和捕魚的冒險的年代。一九五三年,他與瑪麗去非洲作狩獵旅行。他已是滿身傷痕,這一次又遇到飛機連續出事,險些喪命。第一次失事,瑪麗斷了兩根脅骨,海明威肝部與腰部震裂,下脊椎骨受到重傷;第二天,飛機再次失事,海明威一生受了十幾次腦震蕩,這是最嚴重的一次(機艙著火,門被夾住,海明威用頭把門撞開),外加內傷。雖然他開始倒運,不過還算幸運,在內羅畢醫院養傷時居然能讀到關於自己的訃告(海明威是唯一一個在有生之年見到自己訃告的著名作家)。他寫了一篇長篇報告,描述他在非洲的經歷,但發表在《展望》雜誌上的只是連續性的兩段二流水平的新聞報道。捕魚的收穫在些。十五年前他在《老爺》雜誌上發表過一篇關於一個古巴漁夫的通訊,現在根據這個素材寫了《老人與海》(1952),補回他在文學上的損失。

同時,他得到普立徹獎金,一九五四年他得諾貝爾文學獎金,可能也是《老人與海》幫的忙。這時,他更加使勁地排除通往過去的頑固的障礙物,走向二十年代,那時候他堂到過描寫鬥牛士安東尼•奧多涅斯與路易斯•多明奎之間的競爭寫進另一部《午後之死》里去。成果又是兩段連續性的報道,叫做《危險的夏天》,發表在《生活》雜誌上(原稿其餘部分從未發表過),也寫得蒼白無力,讀來乏味。再就是巴黎了,二十年代早期他學藝的巴黎。海明威還沒有從西班牙回來的時候,就在當年寫下的一大箱札記中搜索,他用回力球的術語對他妻子說,他打算「反拍寫傳記,回憶的傳記。」海明威夫婦回到古巴后,對菲德爾•卡德特羅獲得勝利后的形勢把握不住,就離開「瞭望農場」,遷居到愛達荷州克特欽的大型別墅,海明威在那裡加工修改札記。

他去世后,瑪麗•海明威在他房間里的一隻藍箱子里發現這份打字稿。她在《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里說:「他一定認為這本書已經完稿,只待編輯加工。」一九六四年,此書出版,題為《流動宴會》。一九六O年,海明威想寫作的熱情一定使他極為痛苦。他在生理上大為衰弱,高大的身軀萎縮下來了,面容憔悴,忍著痛苦。他住在梅約療養院時,診斷結果不妙:高血壓,可能還有糖尿病(此病曾經折磨過他父親),而且鐵質代謝紊亂,這是一種罕見的疾病,危及主要器官。心理上,他更糟糕,幾乎說不清楚話,焦慮,抑鬱症很嚴重——賽摩•貝茨基與萊斯里•菲德勒一九六O年十一月拜訪過他,想請他到蒙大拿大學去做演講,事後寫道他象個「沒有主意的小學生」。一九六一年春天,他進行了二十五次電療來減輕抑憂症。他在梅約療養院住了一個月,剛剛回到克特欠不久,在一九六一年六月二日早晨,他把一支銀子鑲嵌的獵槍的槍口放在嘴角,兩個板機一齊扣動。在《海流中的島嶼》里,海明威的受了傷、可能要死去的主人公說:「別操心、老兄……你一輩子走的就是這條路。」當然,海明威在生活和藝術方面的探險滿是死亡的誘惑。但應當記住,海明威對於生活也同樣執著。他在《流動宴會》結束部分寫到巴黎時打過一個比方,這個比方既適用於他自己,也適用於他書中人物的生活:「巴黎總是值得一去,你帶去什麼東西,總會有報償。」

4 海明威[小說家] -死亡之謎

歐內斯特·米勒·海明威(1899—1961),是蜚聲世界文壇的美國現代著名小說家,曾以「迷惘的一代」的代表著稱。他的作品以歌頌普通人的真誠和勇敢為主題。海明威本人是一個喜歡飲酒,狩獵,捕魚,拳擊和滑雪的硬漢。

一九五四年,海明威以他的中篇小說《老人與海》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然而,為什麼這樣一位令人羨慕的作家竟在獲獎六年之後,卻用獵槍結束了自己62歲的生命。而其《老人與海》中的主人公原型富恩特斯,一個清貧的漁民,卻能享年104歲。為什麼一個擁有了一切的人選擇了死亡,而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卻選擇了活著?

加繆說過,只有一個真正嚴肅的哲學問題,那就是自殺。

海明威信奉基督教,而自殺在基督教中是極大的罪孽。他也不是天生的憂鬱者,並在經歷過1925年那次感情風波之後(當時海明威掙扎在哈德莉和波林二個女人之間,情感的自責與慾望的誘惑幾乎使他陷入絕境),他認為自殺是一種愚蠢的行為。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海明威最後還是選擇了自殺呢?

無獨有偶,日本作家川端康成在榮獲諾貝爾文學獎三年之後(1972年),也步海明威之後塵,突然採取含煤氣管自殺的形式離開了人世,而未留下隻字遺書。但他在1962年曾經說過:「自殺而無遺書,是最好不過的了。無言的死,就是無限的活。」

好一個「無言的死,就是無限的活」!

參照川端康成在《夕照的原野》一文中的表白:「榮譽和地位是個障礙。過分的懷才不遇,會使藝術家意志薄弱,脆弱得吃不了苦,甚至連才能也發揮不了。反過來,聲譽又能成為影響發揮才能的根源……如果一輩子保持『名譽市民』資格的話,那麼心情就更沉重了。我希望從所有名譽中擺脫出來,讓我自由。」不由令人頓有所悟,看來對於名人的心理狀態似有探索之必要。

或許我們可以由此窺探出海明威自殺動機的端倪?

名譽地位財富愛情,對人類來說,歷來就是莫大的誘惑。誘惑之所以是誘惑,就是因為它總是順著人的天然本性與弱點。實際上,很多人清白地過了一生,倒不是由於他們的意志多麼堅強,品德如何高尚,而是因為他們沒有犯錯誤的因緣,或者說沒有人肯誘惑他們。因此有人說,一切天才常常是不道德的,而傻子的道德感卻總是特彆強。

身為天才的海明威,自然會受到許多誘惑。他既食人間煙火,也就無法免俗。然而,對於取得了名譽地位的海明威來說,接踵而來的除了榮耀之外,也有了作為名人的許多煩惱。而且,正如人們所說的,「樓有多高,陰影就有多長」。

因為,人們在對名人喝彩吹捧的同時,往往又保持著潛在的監視性乃至否定性,而且名聲越大,監視的目光就越峻厲。在這種情況下,名人們承受著名譽所帶來的沉重心理壓力,總是感到進退維谷。其中少數人出名后變得張狂,而大多數人則變得謹小慎微、寡言少語。這兩種狀態都很難使名人們在事業上再有重大貢獻,而沒有貢獻,又何以還算是名人?正如貝多芬所說:「獲得名聲的藝術家常受名聲之苦,使得他們的處女作往往是最高峰。」

一切受惠都是有代價的。

高處不勝寒。成功是喜悅的,但也給成功者帶來了空前的寂寞感。

泰戈爾說:「我攀登上高峰,發現在名譽的荒蕪不毛的高處,簡直找不到一個遮身之地。」接受高度就要準備接受難堪,因為身處高地就沒有了遮掩,就得生活在眾目睽睽之中。事實上,如果你實在消受不了名譽的重壓,倒還不如悄然從山巒爬下,安頓於人間萬象的濃蔭里。何必人人都去參加登山運動呢?但是,又有幾個名人能看破紅塵、從山上走得下來呢?

在獲得殊榮的背後,隱藏著難言的苦衷。

促成自殺的心情,可視之為對自己的重視。當一個人的現實生活和其希望嚴重抵觸相悖時,當他對自己的現狀極度不滿意時,就會想到自殺。當年海明威在獲獎演說中曾這樣敘述自己的心情:「如果是一位出色的作家,他就必須面對永恆,否則每天都會走下坡路。對於一個真正的作家來說,每寫完一本書只是標誌著他要寫出更高水平的書的開始。」

然而,自殺前夕的海明威卻「幾乎完全停止寫作了,偶爾給朋友寫幾封回信。二月份,瑪麗要他寫幾句話附在送給肯尼迪總統的書上面。她買回一些紙,裁成所需要的寬度和長度。隨後他開始在客廳里的長桌上寫。他整整忙了一天,中間只停下來吃中餐。桌上放著二十幾張寫過的紙。顯然,全部不合格。這時房子里氣氛十分緊張。瑪麗耐著性子等著,後來索性到外面去散步。可是當她散步回來,他還在那裡不停地寫。他所喜歡接觸的人不多。其中一個是賽維爾醫生。賽維爾醫生每天都到他家給他量血壓。他這樣來來往往,彷彿歐內斯特的生命就操在他的手裡。他們兩人總是肩並肩地坐在客廳的北端窗子下的長椅上。歐內斯特總是坐在老地方,上臂箍著那灰白色的量血壓器,一邊辛酸地說,他再也不能寫作了——不可能有新的作品了。說到這裡,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淌流在雙頰上。」(貝克著《海明威傳》)

對於一個真正的作家來說,寫作就是他的生命。

作家史鐵生有一句名言:「人為什麼要寫作?最簡要的回答就是:「為了不至於自殺。」我以為,此話不僅是飽受高位截癱和尿毒症雙重摺磨的史鐵生對自己命運的態度,也恰恰是對海明威自殺原由的詮釋。即:史鐵生為了寫作而選擇活著,而海明威因為不能寫作而選擇死亡。

人無權決定自己的生,但可以選擇死。

當對生活的失望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時,人就會決心了其終生。

一貫信奉「活著,則應勇敢地活下去」的海明威,當他無法繼續被視為生命一樣的寫作時,當他無法找到在這種困境中活下去的理由時,這位硬漢就毅然決然地自殺了。應該說,無法進行創作的絕望,是促成海明威自殺的根本原因。僅僅肉體上的病痛決不足以擊倒這位硬漢。

海明威去世前一天,在給他的漁民老友富恩特斯的信中說:人生最大的滿足不是對自己地位、收入、愛情、婚姻、家庭生活的滿足,而是對自己的滿足。

對自己的不滿足和無法滿足,最終導致了海明威的飲彈自盡。

5 海明威[小說家] -職業生涯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當他見習記者,受到嚴格的語言訓練。其後參加戰後救護隊,在義大利前線身負重傷,經過13次手術,從身上取出200多塊彈片。戰後以駐歐記者身份長駐巴黎,結識了美國作家斯坦因和寵德等,開始發表作品。小說《在我們的時代里》(1924)是成名作,重要長篇小說《太陽照常升起》(1926)和《永遠了,武器》被看作是「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品。30年代,與「迷惘的一代」分道揚鑣,海明威參交了左翼文藝運動。西班牙內戰期間,他參加過馬德里保衛戰。這期間發表的長篇小說《有的和沒有有的》(1937)、劇本《第五縱隊》(1950)和長篇小說《喪鐘為誰而鳴》(1940)等,後者標誌著他創作上的一個新的至高點。 

二次大戰時,海明威曾用再見的遊艇協助正規軍作戰,在海上搜尋納粹潛艇,收到當局嘉獎。其後又率領一支游擊隊,參加解放巴黎的戰鬥。  

50年代,海明威又回到捕魚、打獵等冒險生涯中去,應乘坐的汽車、飛機連連失事,在醫院竟讀到了關於他遇難身亡的訃告。這期間主要創作了《過何如林》(1950)和振撼歐美文壇的中篇小說《老人與海》等。1954年「因為他精通於敘事藝術,突出地表現在其近著《老人與海》之中;同時也因為他對當代文體風格之影響」,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晚年由於多種疾病纏身,身心備受折磨,1961年7月2日,海明威在愛達荷州的凱徹姆自殺身亡,他用獵槍為自己戲劇性的一生畫了句號。

海明威是一位極富傳奇色彩的作家。在創作上,海明威最鍾愛的主題是戰爭、死亡、男子漢氣概愛情。這也是他一生生命的主旋律。特別是「死亡」和「男子漢氣概」,貫穿在他的全部創作中,成為他作品的主要風格特徵,再加上簡潔有力,充滿生氣與活力的語言,使他的創作在歐美文壇產生巨大影響,甚至在美國引起一場文學革命。

 海明威一向以文壇硬漢著稱。對於海明威的評價,正如約翰·肯尼迪總統的唁電所說:「幾乎沒有哪個美國人比歐內斯特·海明威對美國人民的感情和態度產生過更大的影響。」他稱海明威為「本世界最偉大的作家之一。」  海明威是美利堅民族的精神豐碑。要了解美國,你必須走近海明威,走近代表著美國民族堅強樂觀的精神風範的文學長廊中來。

海明威的文風一向以簡潔明快著稱,俗稱「電報式」,他擅長用極精鍊的語言塑造人物。他創作風格也很獨特,從來都是站著寫作。以致他的墓碑上有句雙關妙語:「恕我不能站起來」。他筆下的人物也大多是百折不彎的硬漢形象,尤以《老人與海》中桑提亞哥最為典型。用海明威的一句名言可以概括這類硬漢甚至其本人,乃至可涵蓋美利堅民族的性格:「一個人並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

6 海明威[小說家] -創作成就

短篇小說

充滿暴力、鮮血和死亡意象,構成了貫穿作家一生的「硬漢子」精神。《印弟安營地》中的印弟安男人、《打不敗的人》中的鬥牛士曼努埃爾、《五萬元》中的拳擊師傑克、《弗朗西斯·麥康貝短暫的幸福生活》中的主人公、《乞力馬扎羅的雪》中的哈利等都是硬漢子形象。其特徵是蔑視死亡,勇於迎接死亡。

長篇小說

(1)《太陽照樣升起》是作者第一部長篇小說,表達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一部分美國年輕知識分子對現實的絕望。被稱為「迷惘的一代」的宣言書。作品描寫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一群青年人迷惘、苦悶的精神狀況。小說的敘述者兼男主人公傑克·巴恩斯是在巴黎工作的美國記者,在戰爭中負傷而失去了性愛能力。他愛上了女主人公英國姑娘勃雷特·艾希利,但是兩人無法結合。為了解除精神上的苦悶與無聊,他們約好幾個意氣相投的朋友來到西班牙比利牛斯山區,以狩獵、釣魚和觀看巴斯克鬥牛來消磨時光。但美麗的大自然並沒有使這些受傷的心靈平靜,他們無休止地酗酒、追求刺激、爭風吃醋、打架鬥毆。最後,巴恩斯在鬥牛士勇敢精神的激發下,似乎看到了人的本質力量和生活的真諦,卻終究沒有改變他對生活的失望與厭倦。最後,他們失望地回到巴黎,太陽照常沒有升起。這部小說集中地反映了戰後一代青年人的思想和道德危機,表現了他們的苦悶與迷惘,因此《太陽照樣升起》被稱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品。

(2)《喪鐘為誰而鳴》(舊譯《戰地鐘聲》)是一部傑出的反法西斯小說。小說以西班牙內戰為背景,通過後方一個游擊分隊的一次軍事行動,展現了西班牙人民反法西斯鬥爭的廣闊畫面。主人公羅伯特·喬丹是一個美國教員,自願來西班牙參加反法西斯戰爭。他的任務是領導一支西班牙山區游擊隊去炸毀一座具有戰略意義的橋。小說集中寫他在游擊隊據點三天三夜的活動:游擊隊長巴勃魯膽小怕事,為保存自己的地盤,不惜進行破壞,他的妻子畢拉爾則勇敢堅強,堅決支持喬丹的行動。其他游擊隊員都是出身貧苦,心地善良樸實的愛國者。游擊隊里還收留了一個遭受過法西斯軍隊污辱的姑娘瑪麗亞。小說還描寫了喬丹同瑪麗亞純潔的愛情,他們希望結婚,將來到美國去。最後,喬丹雖然成功地炸毀了橋樑,卻身負重傷,他命令其他游擊隊員撤離,自己獨自在山頂上狙擊敵人。《喪鐘為誰而鳴》中的喬丹不同於海明威早期小說中的主人公,他儘管也有迷惘的情緒,但他不厭惡戰爭,不逃避社會,他考慮的主要之點是怎樣去完成他的職責;他的愛情也不是與戰爭相對立的個人幸福。他明確地區分了戰爭的正義性與非正義性,體現了海明威戰爭觀的升華。因此,這部小說是海明威創作道路上新起點的標誌。

7 海明威[小說家] -創作特徵

海明威的創作具有鮮明、強烈的個性特徵,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迷惘的一代」——「迷惘」的文學主題。

1926年,海明威將斯泰恩的一句話作為《太陽照樣升起》一書的題詞:「你們全是迷惘的一代。」後來,「迷惘的一代」就成了美國文學史上的一個專門名詞,用來指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成長起來的一代美國作家。「迷惘的一代」並非文學實體,它既無組織,又無綱領,但作為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曾經盛行過一二十年的文學流派,它是對戰後一代美國青年厭惡、恐懼戰爭,卻又找不到出路而痛苦迷惘的集中反映,對當時的美國文學乃至世界文壇產生過很大影響。海明威被稱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家;「迷惘」是海明威創作個性的顯著特徵,是籠罩他全部作品的統一風格。他的許多作品、許多主人公都給人以迷惑、悵然若失的印象,即使在那些現實性和傾向性很強的作品里,也塗上了濃重的迷惘色彩。早期作品《在我們的時代里》的尼克形象,表現了一個青年初次接觸到一個充滿暴力和性的邪惡世界的那種本能的恐懼與困惑不解,這也正是青年海明威的心靈創傷和迷惘。戰爭使海明威迷惘的心理素質發展成為基本的個性特徵。1918年,海明威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並身負重傷,他清楚地看到戰爭摧毀了人類文明,摧毀了青年對生活美好的幻想,摧毀了建立在人道主義基礎上的道德和價值觀念。戰爭給海明威的精神和肉體以巨大創傷,促使他最終成為「迷惘的一代」的主要代言人。總之,從《在我們的時代里》到《老人與海》,海明威迷惘的創作個性特徵始終存在著,以不同的形態表現出來——宿命論、逃避、悲劇、放縱、毀滅。

2、「硬漢子」——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

在海明威的作品里,最富有魅力和打動人心的,是他塑造了眾多的在迷惘中頑強拼搏的「硬漢子」形象。海明威在選擇人物時特別喜歡鬥牛士、拳擊家、獵人、漁夫、士兵,他們以驚人的毅力和旺盛的精力,在同充滿敵意的世界對抗中殊死搏鬥,表現出共同的性格特徵:堅強剛毅、勇敢正直,無畏地面對痛苦和死亡,他們都處在尖銳劇烈的外部和內心衝突中,他們都有共同嚴酷的悲劇命運,但無論情況多麼嚴重,困難多麼巨大,死神多麼可怕,他們都不失人的尊嚴,不失勇氣和決心,表現出臨危時的優雅風度。

「硬漢子」形象隨著海明威思想和創作觀的發展變化也具有不同的內涵和外在的表現,大致可分三類:

早期的硬漢子多出現在鬥牛場或拳擊場上,他們孤獨、倔強、爭強好勝,為了人格尊嚴和職業的榮譽不惜孤注一擲,以死相搏,奪取勝利。在短篇小說《打不敗的人》中,這種硬漢精神表現得尤為突出,年老的鬥牛士曼努爾,青年時曾以武藝超群和剛勇頑強而威震鬥牛場,但青春的大好時光一經消逝,他便不再受到青睞。為了保住青年時代的榮譽,他執意再上鬥牛場,與公牛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鏖戰,以壓倒一切的精神力戰公牛,終於把利劍戳進了公牛的身軀,從而保住了「打不敗的人」的稱號。

中期的「硬漢子」有了新的發展,以《喪鐘為誰而鳴》的主人公喬丹為代表,這個形象已經不是為了個人榮辱奮鬥的勇士,而是為人民事業獻身的英雄,他已經擺脫了孤立主義,而為正義、民主而戰,與人民生死與共,他的對手也不是一般的邪惡勢力,而是法西斯主義。這個新的硬漢形象,灌注了新的時代精神和崇高信念,具有廣泛的社會意義。

晚期海明威筆下硬漢子形象的集中體現是《老人與海》中的老漁夫桑提亞哥。這個硬漢子形象同前面兩個時期有所不同,具有濃厚的哲理性與象徵意義。老人桑提亞哥象徵著一種哲理化的硬漢子精神,一種永恆的、超時空的存在,一種壓倒命運的力量。作者將富有生命的形象同朦朧的寓意融合在一起,將現實生活的詩情畫意同深刻的哲理融合在一起,創造了一種體現著人類尊嚴和命運重壓下仍有優雅風度的硬漢子形象。

3、「冰山」風格——獨特的形式美。

海明威以精通敘事藝術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而他的「冰山」理論就是精通現代敘事藝術集中的體現。他曾在《午後之死》一書中寫道:「如果一位散文作家對於他想寫的東西心裡有數,那麼他可以省略他所知道的東西,讀者呢,只要作者寫的真實,會強烈地感覺到他所省略的地方,好像作者已經寫出來似的。冰山在海里移動很莊嚴宏偉,這是因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海明威就是根據「冰山」原理來創作他的作品,形成他別具一格的藝術特色。具體表現在他的作品的文體與結構上。

海明威的文體風格是最受人稱道的。他那清澈流暢、樸實無華的散文體奠定了他作為那個時代最富有才華和藝術感染力的散文體作家的地位。海明威的文體風格具有簡潔性、含蓄性等特點。首先,他以簡約、清新的文體凈化了文風。英國評論家赫·歐·貝茨稱海明威的文體「引起了一場文學革命」。他說:「海明威是一個拿著板斧的人」,「砍伐了整座森林的冗言贅詞,還原了基本枝幹的清爽面目」,「通過疏疏落落,經受過錘鍊的文字,眼前豁然開朗,能有所見」。在他的作品中出現的往往是很卓絕的語句,很簡單的句子結構、常用詞或日常用語,他厭惡「大字眼」,摒棄空洞、浮泛的誇飾性文字,習慣於選用具體的感性的表達方式,從而使作者、對象與讀者三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最低限度,取得清晰自然、真切疏朗的藝術效果。其次,他採用了多種簡約、含蓄卻內涵豐富的表達形式。在他的作品中,經常包含著豐富的潛台詞,他的感情,不論是失望、恐懼還是悲憤、輕蔑,從來不作過分的描寫,它們總是凝結在藝術形象里,包含在簡潔的景色描寫、人物動作中。他常用電報式的對話、內心獨白、象徵手法、意識流手法等來表達複雜的思想感情。這些含而不露的寫法為讀者留下聯想的空間,從而達到厚積薄發,意到筆不到的藝術神韻。

海明威的「冰山」風格還體現在他的作品結構上。海明威反對傳統的史詩式的小說結構,他也從不寫恢宏的長篇巨著,他的小說往往只是截取故事的一個時間段或一個時間點,以集中反映重大的主題或歷史事件,至於故事的經過和歷史背景,則當作「冰山」的八分之七隱匿在洋麵之下,但他又要讓讀者強烈地感到它的存在。他在談到《老人與海》的創作時指出:「《老人與海》本來可以寫一千多頁那麼長,小說里有村莊中的每個人物,以及他們怎樣謀生、怎樣受教育、生孩子等等的一切過程。」但結果小說卻被濃縮到只有五萬多字,小說僅集中描寫了老人在海上捕魚的驚心動魄的三天。《喪鐘為誰而鳴》堪稱海明威最長的長篇,但事件發生的時間極其有限,只限於三天之內的幾十個小時里,但小說卻生動地展現了西班牙內戰及世界人民反法西斯鬥爭這一宏偉的歷史畫卷,其作品內容的豐富性和人物的複雜性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其它一些短篇小說如《乞力馬扎羅山上的雪》、《殺人者》等都是採取這種非常集中的時間模式來寫的,而這種海明威式的時間模式又與他的電報式文體風格交相輝映,互為補充,共同構成了海明威作品中的「冰山風格」。

8 海明威[小說家] -代表作品

《永別了,武器》

1、故事情節梗概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青年亨利志願到義大利軍隊里服役。在奧地利前線,他經人介紹認識了英國籍護士凱瑟琳。起初亨利並不真心愛凱瑟琳,認為與她交往不過是一場用無聊的話語而不是用紙牌來進行的賭博,是逢場作戲。後來在一次炮擊中,亨利腿部受傷,去米蘭治療,由凱瑟琳看護。亨利在凱瑟琳的細心照料下恢復了健康,他們之間產生了真正的愛情,兩人在米蘭度過了一個幸福的夏天。亨利急於想結婚,但凱瑟琳考慮到,如果結婚,她就得回英國,便沒有同意,希望戰後再建家庭。秋季亨利被召回部隊,正趕上德軍反攻,意軍敗退卡波瑞托,亨利在撤退的路上,因有外國口音被保安部隊誤認為是德國間諜而被捕。亨利看到義大利憲兵胡亂槍殺撤退中的意軍軍官,於是伺機逃跑,找到了凱瑟琳,一起逃往瑞士。在那裡,他們度過了一段最愉快的生活。冬季,他們來到洛桑,以便凱瑟琳分娩時能及時送醫院。不幸的是,凱瑟琳因剖腹產大出血,大人小孩一起離開了人間。亨利麻木地告別了「石像」似的凱瑟琳,離開醫院,絕望地回到旅館。

2、主題

《永別了,武器》通過美國青年亨利與英國女護士凱瑟琳的戀愛悲劇,鮮明生動地描繪了一幅充滿血腥、毀滅和死亡的戰爭畫面,揭示了帝國主義戰爭對人類物質和精神的摧殘,從而對戰爭進行了強烈的譴責。

3、藝術成就

《永別了,武器》是海明威獨特的藝術風格成熟的標誌。它不僅顯示出作者在素材提煉、主題開掘、情節安排等方面具有極深的造詣,還充分表現出作者在寫人狀物的手法、語言和文體的運用等方面具有獨特的風格。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突出地體現了簡約含蓄的散文風格。

海明威為了達到厚積薄發的藝術效果,體現他的「冰山」寫作原則,他總是十分注重描寫對象的內涵,講究文體的簡練、含蓄,力避華麗詞藻和洋洋洒洒的宏論。例如小說開頭的那段寫景,便是「冰山」風格的典範,寫得簡練、含蓄,富於象徵性:

那一年晚夏,我們住在鄉下一間小房子里。從那裡我們望見隔河的平原,平原同山連在一起。河底有圓石子,在太陽光下又白又滑;河水又藍又清,水流得很快……平原上一片豐收景象,果實累累。平原的後面是紫褐色的光禿禿的山巒。山上正在打仗,夜裡我們看得見戰炮的閃光。在黑暗中,那些炮火真像夏天的閃電。不過,夜裡陰涼,不像夏天風雨未來前那麼悶熱。

這段文字敘述了故事的地點和時間,作者採用平原與高山的強烈對照,平原上果實累累,豐收喜人,而高山上炮聲隆隆,使小說一開始就暗示了和平與戰爭的反差,強烈地烘託了小說反戰的主題。

(2)充分體現了海明威描寫藝術的繪畫感與電影藝術特點。

海明威在寫景狀物、塑造人物時,常把活生生的畫面直接訴諸讀者的視覺,讀者通過人物一系列動作、語言和行動,真切而迅速地體驗人物的內心感情和思想性格。他從視覺、感覺、觸覺等幾個方面著手去刻畫人物,描寫景物,並採用具體鮮明,不夾雜個人愛憎的感情色彩,真切不隔的畫面映入讀者的眼帘,讓讀者去體味凝聚在形象中的思想情緒,盡量縮短作者、形象和讀者之間的距離,使讀者有身臨其境、如見其人的真實感。如第30章那段卡別雷托老百姓隨意軍大潰退的描寫,海明威就像一個戰地攝影師,忠實地把大潰退的場面攝製下來,而讀者在畫面上卻又感覺不到作家的存在,只看到逃難的景象,並通過畫面真切而迅速地體驗到當時逃難者內心的惶恐不安。像這樣的畫面在小說中可以說比比皆是。

(3)對話和內心獨白極為精彩。

對話寫得簡短含蓄,從不拖泥帶水,卻使人能真切地感受到說話者的心情甚至表情。獨白非常有力量,多用重複來加強人物情緒的熾烈效果,如富有傳神之筆的結尾多為人稱道:

醫生順著過道走掉,我回到病房門口。

「你現在還不能進來,」一名護士說。

「不,我要進。」

「你還不能進來。」

「你出去,」我說,「那一位也出去。」

我把護士趕走,關上門,熄了燈,可這也沒什麼用,這像是同一尊石像告別。過了一會兒,我走了出來,出了醫院,在雨中走回旅館。

從這段文字,我們不僅可以看到亨利同死去的妻子告別時絕望的表情,也可以感受到他傷心而麻木的心。

  總之,所有這些技巧在小說中都融匯在一個統一的藝術風格之中,沒有絲毫的斧鑿痕迹,而這又與海明威在創作上的勤奮是分不開的。如這個著名結尾,海明威曾修改了39遍之多,傳為文壇佳話。也許他在藝術風格上所顯示的獨創性,正是取決於他在藝術上所持的嚴謹態度。

《老人與海》

1、內容梗概

《老人與海》取材於作者早年聽一個老漁夫敘述他在海上跟蹤鯊魚並與之搏鬥幾天的故事。小說情節十分簡單,寫一個古巴老漁夫在海上三天的捕魚經歷。主人公桑提亞哥是一位老邁倔強的古巴漁民,可出海84天打魚卻空手而歸。第85天,他去遠海捕到一條比船還長的馬林魚,於是人與魚展開了一場生死的搏鬥,經過一夜的苦戰,桑地亞哥才把大馬林魚弄死,系在小船邊。可是在返航途中,筋疲力盡的老人受到成群的鯊魚攻擊,馬林魚被完全撕食,最後靠岸時,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魚骨。而疲憊不堪的老人在船上睡著了,再次夢見那隻威武雄壯的獅子。

2、主題

(1)反映了具有深刻哲理性的主題:人在同自然界的鬥爭中逃避不了失敗的命運,但面對失敗,人仍要不失尊嚴、勇敢、決不妥協。(作品中的名言:「一個人並不是生來要被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

(2)表現了「英雄與環境」的傳統主題。既歌頌了人類的偉大力量,又對人生表現出無可奈何的絕望心情。

3、桑提亞哥的形象

《老人與海》中的老漁夫桑提亞哥是海明威著力刻畫的「硬漢子」的形象。他是下層勞動者的代表,是一個真正、單純的老人,過著貧困而孤獨的生活。老人的生活儘管艱辛困苦。但他具有頑強的生命力和樂觀的精神。小說中描寫的捕魚的過程,充分表現了桑提亞哥的頑強意志和拼搏精神。84天捕不到魚仍舊毫不氣餒、精神煥發,同捕獲的大馬林魚搏鬥了兩晝夜,返航途中同鯊魚奮力搏鬥。在老人羸弱的身軀裡面蘊藏著崇高的精神力量,他面對厄運,既不抱怨,也不氣餒,而是以無畏的勇氣和奮鬥的精神去迎接災難。在他與大海的搏鬥中,展示出人的高貴和尊嚴。

4、藝術特徵

海明威在繼承現實主義傳統的同時,又借鑒現代主義表現手法,形成了獨特的藝術風格。《老人與海》充分體現了他的獨特風格。

首先,象徵手法的運用。如用大海象徵變幻無常的社會生活,用馬林魚象徵人生理想,用鯊魚象徵無法擺脫的悲劇命運,用獅子象徵勇氣和力量等。

其次,含蓄、凝練的意境。海明威對桑提亞哥充滿了感情,可是他卻以冷靜、客觀的筆調敘述老人的故事,將自己的感情凝聚在藝術形象里。

第三是簡約清晰的文化。海明威的文體如同電報的電文,句子結構簡單。他採用具體而感性的表達方式,將作者、對象和讀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最低程度。《老人與海》的文體正是如此。

9 海明威[小說家] -作品

小說

1925年:《春潮》(The Torrents of Spring)
1926年:《太陽依舊升起》(The Sun Also Rises)
1929年:《永別了,武器》(A Farewell to Arms)
1937年:《有錢人與沒錢人》(To Have and Have Not)
1940年:《喪鐘為誰而鳴》,或譯《喪鐘為誰而鳴》(For Whom the Bell Tolls)
1950年:《渡河入林》(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
1952年:《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
1970年:《島之戀》(Islands in the Stream)
1985年:《伊甸園》(The Garden of Eden)
1999年:《曙光示真》(True At First Light)
2005年:《乞力馬扎羅下》(Under Kilimanjaro)

非小說

1932年:《午後之死》,或譯《死在午後》(Death in the Afternoon)
1935年:《非洲的青山》(Green Hills of Africa)
1962年:《Hemingway, The Wild Years》
1964年:《流動的饗宴》(A moveable Feast)
1967年:《By-Line: Ernest Hemingway》
1970年:《Ernest Hemingway: Cub Reporter》
1981年:《Ernest Hemingway Selected Letters 1917-1961》
1985年:《危險夏日》(The Dangerous Summer)
1985年:《Dateline: Toronto》

短篇小說集

1923年:《三個故事和十首詩》(Three Stories and Ten Poems)
1925年:《雨中的貓》(Cat in the Rain)
1925年:《在我們的時代里》(In Our Time)
1927年:《沒有女人的男人》(Men Without Women)
1932年:《乞力馬扎羅的雪》(The Snows of Kilimanjaro)
1933年:《勝者一無所獲》(Winner Take Nothing)
1938年:《第五縱隊與49個故事》(The Fifth Column and the First Forty-Nine Stories)
1972年:《尼克·亞當斯故事集》(The Nick Adams Stories)
1987年:《海明威短篇故事全集》(The Complete Short Stories of Ernest Hemingway)
1995年:《海明威故事選集》(Everyman's Library: The Collected Stories)

被拍成電影的作品

1932年:「永別了,武器」(A Farewell to Arms),由加里·庫珀(Gary Cooper)主演
1943年:「喪鐘為誰而鳴」(For Whom the Bell Tolls),由加里·庫珀和英格麗·褒曼主演
1944年:「雖有猶無」(To Have and Have Not),由亨弗萊·鮑嘉和勞倫·白考爾(Lauren Bacall)主演
1946年:「殺人者」(The Killers),由巴特-蘭卡斯特(Burt Lancaster)主演
1952年:「乞力馬扎羅的雪」(The Snows of Kilimanjaro),由葛雷哥萊·畢克主演
1957年:「永別了,武器」(A Farewell to Arms),由洛·賀遜(Rock Hudson)主演
1957年:「太陽照樣升起」(The Sun Also Rises),由泰隆·鮑華(Tyrone Power)主演
1958年:「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由史賓塞·屈賽主演
1962年:「一個年輕人的冒險」(Adventures of a Young Man)
1964年:「殺人者」(The Killers),由李·馬榮(Lee Marvin)主演
1965年:「喪鐘為誰而鳴」(For Whom the Bell Tolls)
1977年:「河流中群島」(Islands in the Stream),由喬治·斯科特(George C. Scott)主演
1984年:「太陽照樣升起」(The Sun Also Rises)
1990年:「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由安東尼·奎恩(Anthony Quinn)主演
1996年:「愛情與戰爭」(In Love and War),由克里斯·奧唐納(Chris O'Donnnell)主演

10 海明威[小說家] -所獲獎項

1、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被授予銀制勇敢勳章

2、1953年憑《老人與海》榮獲普立策獎

3、1954年憑《老人與海》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2001年, 美國現代圖書館評出的20世紀100部最佳英文小說中,海明威的兩部作品《太陽照樣升起》(台譯《妾似朝陽又照君》,The Sun Also Rises) and《永別了,武器》(A Farewell to Arms)榜上有名。

11 海明威[小說家] -寫作風格

海明威的寫作風格以惜墨如金且輕描淡寫而著稱,對美國文學及20世紀文學的發展有極為深遠的影響。海明威的寫作風格是受在《堪城星報》作記者時的影響,後來整輩子的寫作都是沿用在星報工作時用的寫作風格:「句子要寫得簡潔,文章開首之段落要短,用強有力的的字眼,思想要正面。」

1925年,海明威的短篇故事系列《在我們的時代里》出版,大大震動美國文壇,一再向他說明他這種惜墨如金的寫作風格是為美國文壇所接受的。

對於海明威的寫作風格,格楚特斯坦在《愛麗絲·B·托克勒斯的自傳》(The Autobiography of Alice B. Toklas)指出「海明威的寫作風格是學自格楚特斯坦自己及舍伍德·安德森」。旅美學者夏志清亦有評論過海明威的寫作風格,他認為海明威的文章具記者風格,「一清如水,多讀沒有餘味」。

海明威簡潔、直接的寫作風格亦是影響後世作者最大的地方。他很少用裝飾性的字眼,而是以簡明的句子講訴一些人在生活上所表現出的勇氣、力量和尊嚴的故事。其中最著名的有《永別了,武器》、《喪鐘為誰而鳴》及《老人與海》。1940年《喪鐘為誰而鳴》出版。它是一部描述西班牙內戰的作品,海明威表達了佛朗哥極權統治不但影響西班牙人,也影響其他國家的人。那個時期,歐美國家很多左傾藝術家和知識分子,都表態反對極權統治。該書以西班牙內戰為背景,描寫滿懷理想的美國青年約丹(Robert Jordan)志願參戰,逃亡時因受傷而被遺棄在後方,於是獨自與敵人火拚,最後以自殺了結此生的悲劇。故事情節複雜,人物刻劃生動。曾拍攝成電影。但是夏志清指出晚年的海明威寫來寫去還是這個筆調,甚至是自我嘲諷。

12 海明威[小說家] -寫作趣聞

七隻鉛筆

海明威每天早晨6點半,便聚精會神地站著寫作,一直寫到中午12點半,通常一次寫作不超過6小時,偶爾延長兩小時。他喜歡用鉛筆寫作,便於修改。有人說他寫作時一天用了20支鉛筆。他說沒這麼多,寫得最順手時一天只用了7支鉛筆。向畫家、作曲家學習海明威在埋頭創作的同時,每年都要讀點莎士比亞的劇作,以及其他著名作家的巨著;此外還精心研究奧地利作曲家莫扎特、西班牙油畫家戈雅、法國現代派畫家謝贊勒的作品。他說,他向畫家學到的東西跟向文學家學到的東西一樣多。他特別注意學習音樂作品基調的和諧和旋律的配合。難怪他的小說情景交融,濃淡適宜,語言簡潔清新、獨創一格。改到出版前最後一分鐘海明威寫作態度極其嚴肅,十分重視作品的修改。他每天開始寫作時,先把前一天寫的讀一遍,寫到哪裡就改到哪裡。全書寫完后又從頭到尾改一遍;草稿請人家打字謄清后又改一遍;最後清樣出來再改一遍。他認為這樣三次大修改是寫好一本書的必要條件。他的長篇小說《永別了,武器》初稿寫了6個月,修改又花了5個月,清樣出來后還在改,最後一頁一共改了39次才滿意。《喪鐘為誰而鳴》的創作花了17個月,脫稿後天天都在修改,清樣出來后,他連續修改了96個小時,沒有離開房間。他主張「去掉廢話」,把一切華而不實的詞句刪去。最終取得了成功。

13 海明威[小說家] -間諜傳聞

上世紀90年代中期,前克格勃人員亞歷山大·瓦西里耶夫獲准進入蘇聯情報機關檔案館。結果他驚訝地發現,美國大作家、諾貝爾獎得主海明威竟然曾於1941年被招募為克格勃間諜!瓦西里耶夫移居英國后,與兩位美國歷史學家約翰·漢斯和哈維· 克萊爾分享了自己花費數月時間抄錄下來的秘密文件筆記,三人在合著新書《間諜:克格勃在美國的興衰》中,首次曝光海明威的這段「黑暗過去」。

能力有限未獲取任何情報

關於海明威的「黑暗過去」,書中引述前蘇聯情報機關的秘密文件道:「1941年1月8日,一本《喪鐘為誰鳴》被寄往莫斯科。國家安全總局(克格勃前身)給海明威的代號為「阿爾戈」。1941年『阿爾戈』在動身去中國前被吸收進來……在中國期間,並未與他取得聯繫」。

書中提到,1941年底,「中心」寫信給紐約的「馬克西姆」說,需要「為他(海明威)尋找出境去我們感興趣國家的機會」。1943年-1945年,海明威與蘇聯情報人員有過數次接觸。這幾次會面的目的是「考察其人,看他是否有能力為我們工作」。但「由於我們的人被緊急召回國內,與『阿爾戈』沒能保持進一步聯繫」。「阿爾戈」從未傳遞過「任何政治情報」。

克格勃曾於1950年派人打探海明威的消息及其政治傾向。得到的回復是:「據說,他似乎支持托洛茨基分子,並在文章中抨擊蘇聯。」海明威與克格勃的關係是否就此結束,不得而知。瓦西里耶夫的新書沒有給出答案,因為筆記只記到上世紀50年代初。

攜妻赴中國前線當「探子」

海明威的確於1941年攜妻子到中國采寫過戰地報道。2007年3月30日,一本名叫《海明威在中國前線》的書籍由美國波托馬克圖書出版社正式發行,作者是彼得·莫雷拉。書籍的起由是,海明威的忠實「粉絲」莫雷拉在普林斯頓圖書館發現了一封長達6頁的從未發表過的書信,寫信人是海明威,收信人則是當時的美國財政部長亨利·摩根索,日期為1941年7月30日。

海明威自己在信中聲稱,在他去遠東之前,一位名叫「懷特」的先生叮囑他留意中國的情況。在中國,儘管大部分時間沉浸在醉酒之中,海明威還是盡了足夠的責任,和許多相關人士進行了認真的會談。他還曾和夫人深入前線,吃盡苦頭。因此,莫雷拉認為,與其說海明威在遠東是一個文學探險家,不如說他是一個為美國收集情報的間諜。

「獵捕」德國潛艇無功而返

關於海明威想做間諜的目的,美國著名的海明威研究專家卡洛斯·貝克教授在一本書中寫道:海明威有著強烈的愛國精神,很喜歡秘密策劃一些事情,指揮一些特別武裝行動。1941年珍珠港事件以後,海明威住在古巴哈瓦那的一個小村子里。海明威志願加入了美國反情報組織來掃清西班牙難民中的納粹間諜。

他編了個謊話找到了一份工作,告訴美國國務院的官員他在馬德里也建立了一個類似的組織,接著他就著手開始招募人員來發展這個組織。從西班牙貴族到服務生,海明威都曾經在他最喜歡的一家酒吧里接觸過他們。1942年,一心為祖國做點兒什麼的海明威走進美國駐古巴大使館,向大使提出了一個消滅德國潛艇的設想。海明威駕駛著自己38英尺長的漁船參加了反潛行動,協助美國海軍在加勒比海巡邏搜尋德軍潛水艇。帶著 5毫米口徑衝鋒槍、一些手雷和自製的炸彈,海明威開始了自己的「獵潛行動」。

最終,海明威的間諜網和「獵潛行動」皆無功而返。一年以後,他放棄了間諜的工作,並一再表示自己沒有 「間諜天分」。然而2008年8月14日,美國國家檔案局的一份解密文件顯示,二戰期間美國戰略情報局(簡稱OSS,中情局前身)的情報人員有兩萬多人, 其中就包括大作家海明威及其兒子約翰。

14 海明威[小說家] -妻子及兒孫

伊麗莎白·哈德莉·理察遜(Elizabeth Hadley Richardson),婚於1921年9月3日,於1927年4月4日離婚。

兒子,約翰·哈德莉,生於1923年10月10日。

孫女,瓊·海明威(Joan Hemingway)

孫女,瑪葛·海明威(Margaux Hemingway)

孫女,瑪利爾·海明威(Mariel Hemingway)

寶琳·費孚(Pauline Pfeiffer),婚於1927年5月10日,於1940年11月4日離婚。

兒子,派翠克(Patrick Hemingway),生於1928年6月28日。

兒子,格利高里(Gregory Hemingway),生於1931年11月12日。

瑪莎·蓋爾霍恩(Martha Gellhorn),婚於1940年11月21日,於1945年12月21日離婚。

瑪麗·維爾許(Mary Welsh),婚於1946年3月14日。

1946年8月19日,她因異位妊娠而流產。

15 海明威[小說家] -影響及遺產

海明威對美國文學影響深遠,在今天,美國文學仍然受著海明威的影響。事實上,海明威的寫作風格影響甚大,影響著大部分的現代小說,很多作家都想要模仿海明威的寫作風格,這些作家都受到了海明威的現代主義文學影響。詹姆斯·喬伊斯稱海明威的一部短篇作品「一個清潔而光線充足的地方」是「最好的故事之一」。

海明威的寫作風格亦影響到了傑克·卡盧克和其他垮掉的一代的作家。傑羅姆·大衛·塞林格說他曾希望成為一個像海明威這樣偉大的美國短篇小說作家。亨特·湯普森(Hunter S. Thompson)常常將自己跟海明威比較,在他早期的小說《萊姆酒日記》(The Rum Diary)中亦可看到海明威風格的簡潔字句。湯普森後來亦學效海明威,開槍轟自己的頭,自殺身亡,但他用的是點四十五,而不是獵槍。在拉丁美洲文學中,海明威的影響可從諾貝爾獎得主加西亞·馬爾克斯的作品中看到。此外,著名小說家艾爾莫·雷納德(Elmore Leonard)稱海明威是影響他最大的人,這可從他著的散文中看到。儘管他聲稱自己並不認真寫文學著作,但他卻說:「我以模仿海明威來學習……直至我發現自己並沒能模仿他對生命的態度。我並沒有像他那般對自己或任何事都存認真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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