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暫無標籤

  《玻璃女》 - 基本資料

  作者:海清

  作品類型:短篇小說

  書籍簡介: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美麗的葉子的來臨無非是上帝的罪過,葉子的真愛換來的又無非是男人的侮辱與唾棄.但是善良的葉子與美子無奈的承受這一切,可是,她們怎麼能承受,最終被無情的愛與上帝拋棄!

1 玻璃女 -《玻璃女》 - 文章簡介

  初登:小說閱讀網,本文於2007年完結屬於短篇小說。

2 玻璃女 -《玻璃女》 - 部分原文欣賞

  玻璃女

  (1)

  暗黃。

  天使的夕陽緩緩被昏黑所吞噬。

  美子的腳步很沉重,整個世界似乎很壓抑。在這個滋長寄生蟲的季節里,沒有多少故事可以發生,即便發生了,那已經是過去的悲劇。混亂的,唾棄的而無憐憫,不安事事的荊棘纏繞繁重的身心,她唾了一口,仰起頭,望了望昏黑的天空,她大罵一聲,可是沒有回應。「窸窣」的草叢間隙里偶有女人的呻吟,這敏感的聲音深深刺痛了美子,她狠命地抓住頭髮,無數的幻覺、男人的淫語、女人的啼哭與盪笑,她大喊一聲,嚇退了幻覺與虛景,四周聲音全無。

  「媽的!」美子大罵一聲,隱秘地里媾合的男女屏息了聲音,趨於平和、柔靜┅┅

  春風輕柔、溫和,白日里可以欣賞的春花、芳草如別的景物般昏黑一片,除了春風,只有從嗅覺中可感受到泥土的純潔、質樸。正像美子所說的這裡是世界上最質樸最完美最齷齪最卑鄙的地方,因為這裡景美,但亂石林立,墳頭禿兀,很少人光顧,也更因為此成為男女媾合之地,,可以掩蓋世界上最卑鄙的污穢。一隻野兔從她腳下突然竄過,美子驚了一身冷汗,回過神來,她並沒有責罵這可愛的生靈,在她的眼裡,野兔與野草、花們等同,她們無拘無束,自由地在天地間撒歡。美子常想,時常閉目默念自己也許上輩子是只小白兔——蟾宮之人愛撫的尤物。

  草叢隱秘處又傳來男女媾合的呻吟聲,美子懵了,無數的幻覺充斥腦海,眩暈的霓虹燈,舞池內男女們磨肩擦背,激情的舞蹈,包房內男人的淫笑以及女人的啼哭抑或盪笑。美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她狠命地抓住頭髮,她狠命地控制自己,挪動幾步,腿腳沉重。漸漸地,四周變得清晰,昏黑的世界依然昏黑,昏黑的一切依然昏黑。

  三個墳頭。沒有碑,更談不上留言及碑文,默默的,孤零零的。

  美子跪在一個墳頭前,而向另一個墳頭唾了一口,濃重的唾液形成的泡沫在天使的夕陽所僅存的光影下閃著光彩。

  「葉子┅┅」美子泣不成聲。野草憐憫地輕撫著她的膝蓋,期望撫平她內心的創傷。

  「讓這該死的東西永遠陪在你的身邊,他是你的罪人,你的奴僕!也讓我的愛人在天國陪伴著你,他是你的摯友,你的夥伴!」美子瞟了一眼旁邊的墳頭,墳頭上亂草聳動。

  「媽的,死了還抖什麼威風!」美子站起,狠命地在旁邊墳頭踐踏。

  人群中,她面無表情,她在等待著那一時刻┅┅

  一聲槍響,無聲無息一個人倒在地上。

  美子從人群中走出,將事先準備的麻袋套上屍體,圍觀者都在指手畫腳。美子麻木了,毫無知覺,她拽拖著袋子走向人群。

  「殺人犯,活該,惡有惡報!」

  「這個漂亮的女人是她的妻子吧?」

  「不可能,陳縣長少說也近半百,怎麼可能有這麼年輕的妻子,是她的『二奶』吧!」眾人哄堂大笑。

  「哈哈,多情多義的『二奶』啊,他的老婆、孩子都無人收屍,而這漂亮的『二奶』┅┅」

  「呸,什麼有情有義,也定是個騷貨,賣淫女,雞!」眾人唾沫四濺,美子從頭到腳沾滿了污辱的唾沫,她沒有怪罪,因為她似乎沒有知覺,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目的地。

  美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她不知道用多長時間,也不知道別人向她投來多少疑惑的目光,無論是瘋子也好,怪物,賣淫女也好,這些都不重要。血水透過磨爛的麻袋流了一路,無奈,她又將其背起,累了,歇一會兒,再背起,累了,再歇一會兒┅┅

  從早晨一直到傍晚,美子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她倒在地上。一旁一個墳頭,另一旁也有一個墳頭,中間是美子早已準備的墳穴,是美子三天的傑作。為此,她的雙手磨出數個血泡。

  許久,美子醒過來,舒展筋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屍體拖進墳穴,而後,她沒有急著將舒軟的土層填入,而是從遠處搬來幾塊大石,拋入其中。「該死的東西,即便進入地獄,也要讓你不得安穩!」

  終於,堆成一個墳頭。

  美子心裡特爽快,她坐在旁邊,將眼前墳頭的雜草拔去,「姐姐,我為你梳梳頭吧!」而後,又向另一側墳頭,「我的愛人,我幫你剃鬚理髮!」淚如雨下。

  (2)

  這是一個春花爛漫的季節。

  這裡的主角都是天使,天使的聲音在教室內回蕩,可愛的孩子們聆聽著悅耳的音符,唧唧的黃鶯聲充斥整個世界。葉子輕輕捋了一下長發,露出燦爛的笑臉與窗外的陽光相互映襯。葉子不忍停下,她願意終生享有這美妙的一切,與這些可愛的天使相伴。她愛他們,甚於愛自己;他們也愛她,也甚於愛自己。鈴聲響了,葉子的笑容嘎然而止,似乎快樂已與自己訣別,她內心痛苦,她望著這些幸福的孩子們,淚水奪眶而出。

  葉子與妹妹美子是孤兒,從葉子二歲記事起,隱約之中,她記得衣衫襤褸的媽媽懷抱剛滿月的美子,牽著自己叩開村長家的大門。爸爸去哪裡了,她不知道,是死是活,她也不知道。村長家的大獵狗劈頭而來,將葉子摜倒在地,正欲下口,媽媽本能地撲過去,後背被獵狗生生地咬下一口,血淋淋的,媽媽疼痛難耐。一聲吆喝,得到美味的獵狗乖乖地蹲到牆角漫條斯理地享用著。村長夫人凶神惡煞正欲發火,見媽媽血淋淋的後背及獵狗享用的美味,自知理屈,也便強打笑臉,「葉子娘,你這是幹什麼?」媽媽強忍著疼痛站起來,擦拭去葉子眼角的淚水,而後,跪在村長夫人面前。

  村長如兇惡的獵狗般咆哮而來,「你快快帶著兩個狼崽子去追尋你那該死的男人去吧!」

  「我的男人已經病死了,村長,您是知道的啊!求求您,村長,您的條件好些,可憐可憐我這兩個無爹無娘的孩兒吧,我不行了,我也要死了!」媽媽一邊哀求,一邊拚命站起,將妹妹美子摜入村長的懷裡,自己拖著沉重的身子而去,身後是歇斯底理的哭喊與辱罵。

  不知度過了多少個春花爛漫的季節。

  山頭的春花開放的時候,葉子、美子姐妹倆總是跑到山上,她們摘下美麗的鮮花,笑聲在山間回蕩。她們唱起快樂的歌謠。歌謠傳到了村長夫人的耳畔,她用腳踢了一下正抽煙袋的村長,「看,那山頭,兩個孩子如果摔死也就少了我們的拖累!」村長默默地不做聲,他心有所思。

  「她們都已經十多歲了,不能再讓她們上學了,她們越有出息,將來我們越沒有好日子過!」村長夫人很堅定,她有除之而後快的毅力與恆心。村長默默地,仍不作聲,他的眉頭隨著燃起的煙火挑動了幾下,他的眼前浮現葉子漸已成熟的胸脯。

  晚上,村長夫人又往常一樣讓她們站在一旁,她們一家三口圍坐在方桌前,略顯智障的兒子呲牙裂嘴。葉子、美子她們一慣如此,她們受盡虐待,不僅做飯,洗衣,割草,種地,連同雞、野、豬、狗都得伺候好了,如有不周,村長的長鞭便落下來。可是最近葉子總感覺村長變得溫和了,和藹了,也不打她們,也不罵她們,無論他們做了什麼錯事。但是惟有不變的是村長夫人「母老虎」般所作所為一如既往。

  葉子、美子聽到了她們最不情願聽到的消息,也是葉子早已料到的。她很平靜,她拉起妹妹美子要轉身,剛跨門檻,又站住。美子哭著說:「爸爸、媽媽,我們不是你們親生的,是嗎?」

  村長夫人唾了一口,「以後,不要叫我們爸爸、媽媽,你們的爸爸、媽媽早死了,連屍體都被野狼吞吃了!」美子委屈,還想問什麼,葉子拉起她轉身走開。

  「你們給我回來,還反了你們!」儘管「犬吠」聲不止,但很快也就平息了。

  一天夜裡,一個熟悉身影闖入葉子、美子的小屋,美子睡得正香。葉子要喊,男人捂住她的嘴巴,不是別人,正是村長。他恐嚇葉子,葉子知道如果大吵大鬧,身上的男人一定會將自己活活掐死。她哀求:「爸爸,我的親爸爸,你放過我吧!」

  「葉子,我最近才發現你原來是一個美人坯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先嘗嘗鮮,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們倆上學,上高中,上大學。」說罷,如惡狼般撲向葉子,葉子如同一棵幼苗任狂風肆虐。血流了一地,葉子暈了過去,村長嚇壞了,倉惶而逃。

  第二天,葉子奇迹般蘇醒過來,她將一切收拾停當,望著窗外,山頭燦爛的、菊黃的花朵依然鮮艷,似乎在向她微笑。葉子哪裡有微笑,她迴轉身抱住沉睡中的美子痛哭流涕。「姐姐,你怎麼了?」美子睜開睡意朦朦的雙眼。她哪裡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

  可是,事情並不像葉子所想像的那麼簡單,魔爪不僅伸向葉子,而且向美子伸去,可是堅強的葉子總是擋在前面,用肉體與靈魂接受一次又一次的侮辱。好在,這惡魔並未背信棄義,葉子順利地初中畢業,以優異的成績被某重點高中錄取。葉子並未像某些人那般喜悅,她知道自己的學業已經結束了,果不其然,以無錢供應上學為由,他們逼迫葉子放棄所有夢想。

  葉子很平靜,唯獨擔心的是二年後妹妹美子是否如同自己般的命運,她尋思幾天,她要工作,要讓妹妹去上大學,讓妹妹實現自己的所有理想。葉子經人介紹在一處小學任教,工作很出色,她天使般的笑容在綻放。

  3

  天使的微笑是米黃色的,猶如快樂的小溪在潺潺流動。

  葉子的微笑與快樂是短暫的,是與陽光映襯下的快樂。那陽光自然是她的天使,她愛他們,甚於勝過自己的生命。她曾想如果地震抑或樓層坍塌,衝到前面挽救學生生命的一定是自己,對此,她堅信不已。她不會像別人那般倉惶而逃,事後為已辯解夸夸其談,可是,這所有的一切並沒有假想,也不可能讓其體驗,她寧願遭受厄運,也不願讓那災害成為現實。

  辦公室內,氣氛是凝重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身上,她有些羞澀,不住點頭,示意,她的點頭有些奉承巴結的意味,但是,別人不會領受,從他們的目光中,她讀到了懷疑與責罵,他們似乎在商議什麼,因為自己的到來,使活潑的氣氛驟然變得煩悶,令人窒息。她望著窗外,禿兀的操場,貧瘠的農村學校┅┅

  她的思緒停頓幾秒鐘,然後坐下來,忙著自己的工作。身後,他們嘀咕,比劃著什麼。葉子不曉得,她也不願意知道,什麼罷課,維權,城鄉差別┅┅,她感覺所有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英俊倜儻的李子向前走了幾步,他是葉子的追求者,他深愛葉子,但迫於葉子的尊貴與氣質,所表現出的冷酷令他不敢近前,無數的鮮花、情詩都化為沉默與無言。眾人簇擁著李子,顯然李子帶著某種使命,是正義的,邪惡的,李子也不置可否。「葉子,校長那裡有什麼情況?」葉子懵了,端起的杯子險些摔到地上,茶水浸潤桌面,李子又慚愧,又感覺是討好葉子的機會,「葉子,校長老奸巨滑,兇殘毒辣,千萬不要上了他的賊船┅┅」葉子征征地望著桌面上李子擦拭后所殘留的痕迹,無語,她不願意回答任何問題。

  催命的電話響了,眾人緊張一團,李子快樂抓起,眾人緘口不語,葉子知道這催命電話是校長打來的。當然,他不會尋找任何人,葉子除外。

  校長先生身高五尺,矮墩墩的,腿肚子周長足有十二吋,骸骨多節突出,寬肩膀,棕色的圓臉上有麻疹留下的瘢痕,下巴方方的,嘴唇沒有任何曲線,牙齒很白,眼睛表情冷峻,似乎擇人而噬,俗稱蛇眼,額頭滿是橫紋,但其間還有些顯著的凹凸,頭髮黑中帶灰,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背後開玩笑說那是狼耗,他鼻尖肥大,上面長著個青筋盤繞的肉瘤,一般人不無理由地說那裡面裝滿了鬼點子。臉上的青筋綻出足以顯示他的蠻橫、狡猾而又荒淫無度。他的全部感情都集中在自得其樂地欣賞這僅有二十多名教師中的稀罕女人,什麼結過婚的,離過異的,移情別戀,家庭不和,他整日盤算,當他琢磨的時候,事先他定點一枝煙,翹起二郎腿,迷離的煙霧中,他時而嬉笑,時而在銘記著什麼。

  他兼有老虎和巨蟒的本領。他會蹲在那裡,長時間窺伺著獵物,然後撲上去,張開嗜血的大口,吞進美麗的「香水與衣裙」,然後安安靜靜地躺下,像吃飽的蛇一樣,冷酷而不動於色,徐徐消化掉口裡的東西。然後,閉上眸子,思維在飛揚,也似乎在琢磨下一輪的獵物。如果,獵物夾雜些美酒,那更是美不勝收。別人都認為,酒是他的最大嗜號,孰不知,女人才是他的最愛。校長先生又猛吸了一口,微笑著透過窗帘向外眺望。

  這間房陰暗無比,採光不佳,但是校長先生選擇了它,因為它的位置與特點,雖小,但對外物一覽無餘,誰在認真工作,體罰學生,誰未從事不是太陽底下最光輝的事業,他都會刻在腦海里,而後有章可尋。最令他痴迷的莫過於從此處打量葉子上課的一舉一動,打量久了,他感覺眼睛似乎近視了,他立即配上一副眼鏡,挺斯文,毒蛇般的斯文。太妙了,葉子的一顰一笑掌握眼中,有時,他為其緊張,擔心;有時,他為其欣喜,痴迷。他這隱蔽性的嗜號恐怕世界上除他自己之外,無人知曉。他常想,自己若當個間諜肯定不錯,當然,上帝會笑的。

  校長先生遠遠地發現葉子趕來,他「騰」地站起,四周收拾停當,將眼鏡摘下,放置好,輕輕地踱到門后,待葉子叩門,他猛地一拉,葉子一驚,他又猛地抱住葉子。那長長的「蛇芯」在葉子臉龐四處嗅聞。

  「校長,不要這樣,會被別人看見的!」校長先生閉著雙眼,還在貪婪著葉子的美麗。

  「不會的,沒有什麼人可以看得到!」他用力吮吸著她的嘴唇,葉子猛地將他摔到一旁,校長先生一個趔趄摔在沙發上。校長先生惱怒,兇殘的本性暴露無遺,「啪」一巴掌打在葉子臉上。

  「忘恩負義的臭婊子,你不要忘記了,是誰讓你從一個代課教師轉正?是誰給你辦了學歷?又是誰供你的妹妹上高中?」葉子癱倒在地,她哭了。校長先生神通廣大,她怎能得罪得起,是的,這一切都是校長先生的傑作,也是校長先生實現了她的美麗。正因為於此,她不敢接受李子的追求,她愛他,可是自己這破爛的身體怎可侮辱李子善良、純潔的愛情。她的高傲、尊貴緣於她的自卑,別人哪裡曉得,李子哪裡曉得。

  校長先生緩緩抱起葉子,葉子任其在自己身體上肆虐,多少辛酸與無奈┅┅

  夏雨

  1

  深紅。

  火神的熱情始終考驗著這座城市,可是人們的生理機能無法承受,索性,這些聰明的生物都能想出許多方式來避免無為的熱情灼傷。慵懶的男人、女人們躲到涼爽的地方美美睡上一天,而等到月亮來臨,像無數夜行的飛蛾鑽來覓去,是尋覓腥騷,還是香水污穢,我想,也許是兼而有之吧。善良的人們也沒有早睡的習慣。皺著眉頭,為生計、錢財而奔波算計。即便是最悠閑的老人手握蒲扇,你一言,我一語,在議論什麼,生活條件的改善使他們不再僅限於自身的需求,於是政治、軍事、經濟,無論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都是他們的談資。痛快時辱罵幾句,憂懣時再辱罵幾句。

  整個城市似乎都在下火,校長先生斜趟在車內,擦拭額頭的汗水,襯衫已經濕透。他`打開車窗,迅速一股涼風襲來,他嘖嘖讚歎。葉子還是木納地坐著,他轉過臉,望著窗外,美麗的霓虹燈閃爍。「媽的,怎麼沒有風了!」原本煩躁的校長先生這幾里真是糟糕透了,先是老師們罷課維權,而後當然是上級領導的責備,喝斥,校長先生成了他們的出氣筒,校長先生坑蒙拐騙,各種手段用極,才使「風波」平息。今天,總算輕舒一口氣,又遇上這倒霉的天氣,「該死的天氣,真他媽的晦氣!」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在葉子面前的無禮與蠻橫,因為他知道無論怎麼樣,葉子都是屬於他的。既然是自己的,還有什麼可掩飾的呢?葉子心裡憎惡,煩悶,但她又該怎麼辦?沒有人來幫助她,幫助她脫離這毒蛇的糾纏,一行熱淚順著臉頰落下。校長先生洋洋自得,暗自思量,人在一世,「快活」而字,有美女相擁,他看了看葉子,手輕撫葉子略顯消瘦的腿部,他咽了一口讒水,除此以外最要緊的還是錢,有了錢就有了車,有了女人,有了風花雪月。他好像將自己看成了童話里的白馬王子,成為眾多美女、公主追尋的對象。厚顏無恥的傢伙,即便這座城市所有男人都死光,上帝也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瞟他一眼。

  車停在豪華的會館停車場,說是會館,那不過是掩人耳目,會館,顧名思義,與會議有關,然而,此會館絕非如此。眾多豪華轎車擺滿停車場。葉子從未見過那麼多那麼漂亮的轎車,奢侈而壯觀,人本能的慾望挑動她的神經。校長先生靠著攫取學生、學校的錢財而獲得的車,與之相比,簡直是相形見絀,一目了然,自卑、慚愧頓時寫在校長先生的臉上,他鼻頭聳動,定在打著什麼注意,回去之後,不知道學生、學校的財產又要損失多少。忽而,他向葉子笑了笑,「你別看他們多氣派,但是在床上還是那個熊樣!」污言穢語如連珠般噴薄而出。

  葉子不願意來到這個地方,校長先生看出她的心思,「葉子,我們去酒巴,喝杯酒就走,好嗎?」他的雙手擁來,葉子畏懼於他,趕快答應,走在前面。

  酒巴與舞池相連,眾多男女相擁而舞,男人的柔音細語,女人的喋語淫笑充斥每個角落,只有一旁的樂隊置身事外,也許他們只是尋覓音樂的美感。他們陶醉其中,樂在其中。舞池娥娜扭動的衣裙鑲嵌著無數男人的三角眼。葉子轉身欲走,校長先生將其抱在懷裡,葉子掙脫。「我們坐一坐,喝杯酒……」葉子昏昏沉沉,她羞澀,不敢守望舞池的男女。

  校長先生挽著葉子來到距離舞池教遠的雅座,此處溫馨,充滿詩意,沒有狂熱的盡舞,只有恬靜,如果沒有校長先生,她真得希望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裡任溫馨、恬靜輕撫自己的身體。可是,這一切都被暗處的一個女人看到,她的眼睛很賊,她上下打量葉子,又遠遠地看了看從遠處奔來的校長先生。她直搖頭,慢慢走來,腳步輕盈如風。她親自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威士忌」。葉子發現了她,她高貴典雅,雍容華麗,儼然一個貴夫人。葉子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與污穢。夫人向她點點頭,「小姐,這是你的『威士忌』。」葉子站起,道了謝,而夫人並未將另一杯「威士忌」呈給校長先生,而是自己坐下,慢慢享用,「小姐,你不介意我坐在你的身旁吧?」葉子彬彬有禮,笑了笑,她的笑帶著奉承的味道,「當然,不介意!」一旁的校長先生見這個女人佔了自己的位置,言語漫條斯理,他怒火中燒,將平時的囂張、惡毒一古腦傾瀉而出。夫人不緊不慢,略帶傲慢與無禮,「你是這位尊貴小姐的僕人嗎?」「呸,我是她老公!」葉子感覺噁心,有嘔吐感。夫人聞聽,哈哈大笑,笑聲刺耳入腦。舞池扭動的男女驚奇地望著他們,樂隊也停止了演奏。「我的夥伴們,你們看看,這個鄉巴佬說,他是這位高貴小姐的老公!」眾人也都哈哈大笑,笑罷,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校長先生「騰」地站起,「我看你是故意找晦氣的!」哪知,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五六個彪形大漢將他架起。

  「夫人,您……」

  「小姐,不用擔心,我們自會收拾停當,我想他野豬般的人物怎是小姐的老公,你也別說你是做什麼的,你也不必要馬上答應我,我很喜歡你,我想你應該幫我一個忙?」葉子疑惑不解,她從夫人高貴的氣質中很難琢磨出什麼,她不曉其意。「我這裡缺少一位副經理,我想非你莫屬。」葉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運之神從未垂青自己,而厄運從未離開左右。「你可能要問為什麼?」她似乎能夠猜透葉子的心思,「因為你是一個公主,純潔的公主,是所有女人不具有的美麗,你的粗陋的外表所包藏的絕非一個普通女人所具有的!」

  「可是,可是,可是我不是公主!」葉子扭怩,拘謹,但是他不得不說出。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那不是你的過錯!」夫人似乎很同情她,也似乎知道她的過去。

  葉子好像看見了救星,她從未有過的感動與慾望,她心潮澎湃,世界上從未有過人會如此體諒與她,她流下了淚水。

  葉子愛自己所從事的職業,她愛學生甚於愛自己。可是她還有妹妹,美子明年就要高考,「錢」,這個夢寐以求的字眼在葉子眼裡變得很神聖,她愛自己的妹妹。一方是學生,一方是妹妹,她捨棄了學生,選擇了妹妹,捨棄了那個惡毒、貪婪的毒蛇般的傢伙。葉子想。

  2

  夏日的雨是凶暴的,狂烈的,而有時也是柔和,細膩的。會館內的花園,是葉子經常光顧的地方,悠閑時,她總是坐在廳子一角,將一杯咔啡放在石台上,望著夜雨輕撫下的花朵和葉片。那些名貴的花木,她都說不上名來,她也無暇去探究,總之,很是高雅、恬靜,她也總是想,那花,那葉不正像是自己嗎?她猛飲了一口咔啡,讓溫熱的咔啡來滋養她的身體,有時,她也想麻醉自己;有時,她也在懷疑自己。從前與現在,未來將何去何從,將來面臨什麼結局?她怎麼知曉,正如那美麗的花草枝葉,她似乎掌握在別人手中,明日,人家要將她們搬向何處,人家懶得看了,扔到荒郊野外,任野風吹拂,這並沒什麼,她害怕的是她們任人踐踏與蹂躪,慘遭支離破碎。

  夫人那琢磨不定的眼神在暗處觀察到這一切,她狐狸般的心事漂浮不定,葉子的出現使她驚喜不定,她好羨慕葉子,好嫉妒葉子,原有的粗布衣裙絲毫遮擋不住她的美妙,她是世上美人的絕版,世上所有美的形容都賜給她,也不過分,也不會不適宜。高挑的身材、優雅的舉止、柔和的體態、美麗的輪廓,古代的貂蟬、昭君望之也自慚形穢。夫人撥通一個電話,眼神還不時停留在葉子身上。

  一輛豪華轎車不多時停留在停車場,他的出現頓時引起驚呼。會子、葦子、娟子是會館的「招牌」,她們蜂擁而來,而這溫文爾雅的男人卻並未向往常一樣左擁右抱,似乎在躲避著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夫人支開了會子、葦子、娟子,她們喋喋不休,埋怨聲不斷,夫人好像與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要商量什麼重要的事情,腳步雖然急慌,但他們面容輕鬆,略帶微笑。這一切都被葉子看在眼裡,但是,她不明白其中的奧妙,這所有的奧妙都是因自己而生。

  葉子將咔啡放在唇邊,一絲涼意,涼得舒服,流暢,她一飲而盡,細細地品嘗回味,然後將杯子放在桌上,遠望著被雨水輕撫的葉片。「我想這輕柔的葉片正像你令人迷戀而深沉……」葉子一驚,站起,那溫文爾雅的男人竟然站在眼前,他溫柔的目光像一束閃光電了葉子一下,葉子的拘謹與羞澀更顯得她的嫵媚,男人愛在心裡,喜在眼裡。葉子抬頭,又注視著男人的那雙眼睛,充滿溫柔中又蘊涵著憐愛,是同情自己,還是因為自己的美麗而貪圖外在,她無從知道,甚至說她在未到會館前從未感覺自己的美麗,自卑的心理障礙足以摧毀任何自信,任何優點的底線,絲毫不留痕迹。夫人的慧眼識珠,眾多姐妹的羨慕,抑或嫉恨,使他對自己的外在產生懷疑,產生懷疑的過程也正是自信慢慢建立的過程,葉子逐漸了解到自己的點點優勢。

  她不敢看男人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太有磁力,吸引著葉子。她怕自己迷戀上他而不能自拔。

  「我們坐坐,一同喝杯咔啡!」葉子點點頭。遠遠地,會子、葦子、娟子不敢近前,卻連連指桑罵槐。

  「騷貨,鉤魂的狐狸精!」

  「你們可能不知道吧,她啊,從10歲就已經破了身,被無數男人玩弄!」

  「我看,她哪裡有我們乾淨!」

  男人無語,察覺著葉子,葉子面無表情,也不因為辱罵而惱恨。男人似乎看出葉子的心思,數個鐘頭,他們都是默默的,男人好像也喜歡同他獨處,默默地聆聽著窗外的雨聲,多麼希望夜雨不必狂烈而奔放,多些柔請,多些憐愛。

  一連幾日,男人都來光顧會館,當然總是找葉子聊天,葉子從未拒絕。葉子也從未詢問他的身份、職業,因為在他眼裡,任何人都比她高貴、純潔,別人都叫男人「陳哥」,葉子也這樣稱呼他。陳哥似乎和別的男人不一樣,葉子沉默的時候,陳哥也沉默,從未多說一句話,高興侃談時,陳哥眉飛色舞,手舞足蹈,逗得葉子捧腹大笑。葉子從心裡將他當成自己的朋友,葉子時常有一種衝動,他想讓陳哥了解她身世的衝動,無論接受與否,她都想和盤托出。

  那又是一個夏雨的夜晚,雨仍是很柔和,不肆虐放縱。葉子猛飲了一杯咔啡,陳哥凝視她的雙眼,他預感有重要的事情要發生,果不其然,葉子將所有一切都告訴了陳哥,葉子很坦然,沒有流淚,很剛強,沒有責罵,也許她的眼淚早就流完了。陳哥再也無法控制溫文爾雅的舉止,她「騰」地站起,「這個狗一般的東西,我怎能讓他留在這個世界上!」他說罷,揚長而去。

  「陳哥,你要去幹什麼?」聲音如同這夏雨柔和而無力。

  第二日,陳哥像往常一樣站在葉子面前,依然風度翩翩,和悅有佳。與此同時,警察也進入會館,詢問了許多情況,葉子此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知道這是陳哥做的,她沒有向警察說起,她袒護陳哥,她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說出陳哥。

  夜裡,她屬於了陳哥,她偎依在陳哥懷裡,幸福、快樂。

  「葉子,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陳哥,無論你是做什麼的,即便是一個騙子,殺人犯,我都不害怕,我永遠屬於你,跟定你!」葉子發自內心的語言深深打動了陳哥,他親吻了她的臉龐。

  「葉子,我是縣長,你相信嗎?」

  葉子搖搖頭,用懷疑的眼神望著他,笑了笑。

  後來,葉子知道了這一切,陳哥沒有騙她。

  3

  南國的夏天是狂風驟雨,風是巨風,放肆,狂野;雨是暴雨,無情,野蠻。而今年都是異樣,人們說是百年不遇,微風是柔和的,雨是柔和的,像個美麗恬靜的姑娘。

  葉子在會館的工作被美子知道,她很是煩感,她給葉子打了電話,說在後山的斷橋邊相見。美子喜歡這座山,她不選擇城市的花園、街道,而是她鍾愛的大山,因為那是她與葉子兒時玩耍的地方,採摘鮮花的地方,她們高興的時候,唱著歌,跳著舞,引得林中的鳥兒喳喳亂叫。

  美子看了看時間,看相約的傍晚少說五個鐘頭,她跑出教室,她不想上學了,她要告別學業,什麼大學、前途,都讓它成為雲煙吧。走出了學校,她感覺很是輕鬆,如釋重負后,心裡又感覺不安穩,無所事事,她給強子打了電話。強子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原本強子也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可是父親車禍而死,母親長期重病,家境貧窮,他不得不告別學業,他與美子也算是同命相憐。強子曾經許諾美子,只要她努力學習,自己舍了性命也要幫助她,有幾次,強子送來好幾百塊錢,美子從不動過,她知道這些錢是強子用血汗賺來的。

  前方是小森林,那水清新而自然,泥土的芳香散發在空氣中,美子深深吸了一下,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強子按時應約,他們相視而笑,又像往日一般手牽手奔向小樹林,他們像蝴蝶翩翩舞動,多情的少男少女,多麼純情的青春年華。強子是一個純潔的少年,志氣高遠,他望著美子,不覺吟誦:「你的微笑牽引著我,如同美的春花吸引我!」

  「哈哈,錯了,這是夏季,這裡沒有春花,只有夏雨,芳香的泥土,清新的樹葉。」美子嬉戲,將他的手扔向一邊。

  「你的微笑映襯在夏雨的影子里,猶如醇酒的芳香,我慢慢品嘗。」強子雙目脈脈含情。

  「我不喜歡你的情詩,太肉麻了,我喜歡的是夏夜的小飛蛾,森林裡的蝴蝶嗡嗡地嘻打哈笑,他們是這世界上最俊美的生靈!」說著,雙手不停地在這棵樹上,那棵樹上,這片樹葉,那片樹葉來回找尋,雨點落在寬闊的樹葉上,顯得葉片清綠,水點晶亮。

  他們從這個山腳一直跑到那座山的山腳,歌聲、歡笑、飛蟲在他們身旁縈繞。

  葉子遠遠地站在斷橋邊,強子示意歡笑中的美子,美子笑聲嘎然而止。她冷冷地看著葉子,葉子察覺有些不對,美子的眼睛充滿敵意,葉子躲避美子的眼睛,轉向強子,「強子,你不該告別你的學業,你再回到學校去吧,你的所有費用我來支付,我聽美子說過,你是一個很有才華的青年……」

  「哈哈,你有錢了,成大款了,是嗎?你成了人家包養的『二奶』了嗎?你是娼妓,是嗎?」葉子懵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會如此看待她,她沒有流淚,她的淚水在她少女的時代就已經哭幹了。

  只是心涼涼的!

  「你不要假裝慈悲,我問你,你為何殺害了爸爸、媽媽?」葉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強子正要上前,被美子攔住。慢慢地,葉子舒緩過來。「至於,他們的死,我無從知曉,公安已經調查多次,我沒有任何作案的時間與地點,我怎會是殺人犯!」葉子當然知道這其中的秘密,但是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們雖然曾經虐待過我們,打過我們,畢竟是他們把我們撫養成人,你雖然沒有作案的時間,但是你的那些婊客們,為了你……」葉子怎能想到這所有的污言穢語都出自妹妹美子之口。她絕望了,她流淚了,也許這是她的最後一滴淚水,在以後的生活中,她不會再有一滴淚水。她從包裡面拿出一疊鈔票走到強子跟前,強子望望美子,美子猛地將所有鈔票扔到空中,鈔票在空中飄落,葉子怔住了。

  「以後,你不再是我的姐姐,我也不再是你的妹妹,我們如同這斷橋,永不相見!」美子說過此話,拉起強子轉身而去。

  葉子也不知道怎樣回到會館,似乎所有魂魄都被鉤了去。她病倒了,一連十多天,每天都是陳哥在旁邊看護,陳哥抓住葉子的手,時時注視著她,葉子獃滯的眼神總是望著窗外,那被風輕撫的樹葉……

  葉子的不省人事令會子、葦子、娟子他們高興異常,她們所有的計劃不用再實施了。可是,她們又暗自較勁,加入搶奪陳哥的競爭中去。

  終於,葉子醒過來,她望著陳哥,陳哥望著她,二人含情脈脈。

  「陳哥,我這是怎麼了?」葉子環顧白色四周不解地詢問。陳哥向她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夫人更是添油加醋,她將陳哥如何體貼,從未離開病床,每天都要更換玫瑰花祈禱葉子醒來。葉子望著陳哥漸已消瘦的臉龐,她心酸楚楚的。

  夫人、陳哥特意在會館舉行一個大型Party慶賀葉子康復,葉子感覺很幸福。會子、葦子、娟子三個歹毒的女人又將擱淺的計劃提到日程上來,陰雨籠罩著天空,每個人的心情都是陰冷的。

  秋月

  1

  淡綠。

  一米月光照在葉子的臉上,蒼白的,沒有任何錶情,她望著幽深的花園,這裡比會館的任何地方都具有人性,儘管這裡很少有人來。會館內,霓虹燈映照下,無非是淫穢與騷姿弄舞,她厭倦這些,她想找到一個安穩的窩,哪怕破爛不堪,沒有任何家什,她都願意。葉子迷惘地望著秋月,清淡的,微微泛著綠光。她常想自己如果是月宮的嬋娥該多好啊,儘管冷清、孤寂,但是無牽無掛。她挂念著美子,她私下裡打聽,聽說美子又回到學校,她心裡很高興,她將自己積蓄的錢交給強子,被強子拒絕了,他說美子是一個很倔強的女孩,她如果知道,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強子發誓將用自己的生命來供應美子的學業。

  葉子雙眼噙著淚水。

  「葉子?」會子三人飄然而至,葉子趕忙擦拭淚水。「葉子,又在想念情郎了吧,還流淚了呢!」她們擺姿弄騷,口裡吐出煙圈在空中舞動,慢慢吹散。

  葉子很善意向她們微笑,「姐姐們,不要嘲笑!」儘管陳哥、夫人對她抬舉,疼愛有佳,但是並未改變葉子自卑的心理作用,她很羨慕她們,也對她們感到疑惑。她們為什麼來到這裡?難道她們也有自己般的命運?她不得而知。

  突然,幾束白光照在葉子臉上,葉子舉手遮擋,花園中竄出幾個健壯的男人,葉子正欲呼喊,瞬時,口被粘住,頭被罩住,她掙扎,幾個男人生拉硬拽將她推入事先準備的車內。頓時,葉子昏了過去,沒有知覺,暗自欣喜的當然是會子、葦子、娟子,她們擊掌相慶。

  夫人四處尋找葉子,不見蹤影,焦急不安,正碰上三人,三人都說沒有看見,夫人眉頭緊鎖。

  可是,也許是機緣,或是天意。海子騎著車正趕在這裡,他悠閑,無事可做。忽然,看見會館內幾個彪形大漢將一個年輕女人塞進車子,他暗想這定不是好事,好奇心,個人英雄主義思想立刻呈現腦海中。「報案,哪裡是我海子所為,我親自解決此事!」於是,他尾隨其後。

  車走了很遠,通過高速公路,海子在附近小道緊隨,隨後,車子奔向海邊。海子不敢怠慢,難道他們要將這名女子扔到海里不成,他提速如風般疾馳。

  車停在海灘,海子遠遠地將摩托車隱藏起來,發現三個男人將葉子拖出車,撕掉嘴巴上的絞帶,海子預感不妙,慢慢向前靠近。

  「哈哈,好漂亮的妞啊,今兒兄弟解解讒了,然後將她扔到海里喂鯊魚吧!」海風吹拂,葉子漸漸醒來,她央求,「各位大哥,我給你們無怨無仇,為何要對我一個小女子下手?」為首者凶神惡煞,滿臉橫肉,手中明晃晃的尖刀在寒光下閃閃發光。「這都怪你,你的到來,搶了會子、葦子、娟子的風頭,正因為你,會子、葦子、娟子,他們不能與陳哥相好,可是你現在知道了,已經完了。寒光下,天底下,沒有一個人能救得了你!」葉子沒有哭泣,她又哀求,「謝謝大哥,讓我死的乾乾淨淨吧,不要辱沒我的身體!」她的一番話立即引得眾人捧腹大笑,「你,一個婊子,還裝什麼正經!」說罷,為首者雙手用力扯爛了葉子的上衣,葉子遮蔽裸露的上身,三個男人看后,歇斯底理地狂笑。

  海子再也無法控制英雄主義情緒,他大喝一聲,挺身而起。可是,迅速被三個男人團團圍住,葉子快速爬起,躲到海子身後。

  「婊子,還有這麼英俊的情郎!」

  「滾他媽的,殺了他,扔進大海喂鯊魚!」其他兩個亡命之徒極不耐煩。海子怎能抵擋三個男人,葉子遠未明白怎麼回事,只聽「啊!」的慘叫,是海子,葉子心痛,立即抱住海子,海子的個人英雄主義立即消失,「快,給我叔叔,陳縣長打電話,手機……」葉子接過手機,很熟練地撥通了陳哥的電話,三個男人一看,不妙,事情太突然,轉身,拔腿便逃。

  醫院,亂作一團,緊張的氣氛充斥每個角落。

  葉子躲在暗處,哆哆嗦嗦。陳哥走過來,她立即撲到陳哥的懷抱。

  「沒事了,葉子,不要緊張,海子已經度過危險期,無大礙了。」葉子緊張的心緩緩鬆弛,「我也不想活了,他是為我才這樣的!」陳哥撫摸葉子的長發,將她抱得緊緊的。

  葉子猛然抬起頭,「我想陪護海子,可以嗎?」陳哥沉思許久,然後點點頭,「她的爸爸媽媽在外地工作,他跟隨著我,也正好,你可以分擔我的憂愁!」葉子嘴角露出淡淡的一絲笑容。

  重病室,普通病房,海子一天天好起來了。

  皓月當空,海子望著葉子,葉子微笑著迴避她的眼神。

  海子說,「葉子,你真美,像隱蔽月宮的倩影。」

  葉子心裡一沉,海子不會愛上自己吧。她握住海子消瘦的雙手,「海子,我是你叔叔的朋友,你不介意吧?」

  海子聞聽,眉頭緊皺,「不行,我叔叔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他有些激動,昏了過去。葉子將被子蓋好,又輕撫他的額頭,消瘦的臉龐。隨後,慢慢站起,望著窗外寒風中吹拂的樹葉,颯颯作響。她不知道自己想些什麼,該做著什麼,明天要去哪裡,自己如同行屍走肉,無目的的,無依無靠……

  2

  又是一年的秋月。

  冷清、孤寂。每到此時,葉子總是忙裡偷閒端著一杯咔啡隔著窗欞望著皓月當空。夫人也緩緩走來,隔著眼鏡片的那雙狐眼產生疑惑,「葉子,轉眼已是三年,這三年了,里裡外外都由你操勞,你饒恕了會子、葦子、娟子三人對你的傷害!」

  葉子謙卑而頗知禮節,「尊貴的夫人,是您收留了我,我早已將這裡當成我的家,如果不是您,就沒有我的一切!」

  「葉子,你的善良、端莊、大方吸引所有人,男人追尋著你,女人因你而產生嫉妒之心,我的孩子,你如果是我的女兒該是多好啊!」善良、純潔的葉子哪裡知道這貴夫人自有自己的小算盤。葉子是她的「招牌」,有陳哥的庇護,有增至四成的效益,這個「媽媽」的身份,「女兒」的身份算什麼呢?她所鍾愛的只是錢,每到深夜,她總是躲到一間小屋(那間小屋是任何人不準進入的),她躲在裡面,鈔票在她的手中閃著紅光,她綻開的笑容顯得貪婪、陰暗。

  「媽媽,您就是我的親娘!」葉子撲到夫人的懷抱。

  「哈哈,葉子叫你『媽媽』,是不是我也叫你『娘』啊?」葉子聞聽陳哥挑侃連忙擦拭淚水。

  「好啊,只是小夫人哪裡承擔得起,大縣長乃本地父母官,我一個小老百姓能賺得衣食無憂就心滿意足了!」

  陳哥很會戲謔,「小老百姓,你哪裡是啊,你是一個奸詐的商人,這一切都藉助葉子而已。」夫人對於陳哥的取笑,趕忙推脫有事走開,陳哥約葉子加入舞池。

  幽雅的薩克斯風,彷彿將葉子帶到美麗的荒野,心裡的煩躁、無味全然而釋,坦然,一切都是平靜,有山花爛漫,有馬兒呼嘯,天上白雲飄蕩,清遠,悠揚。葉子嚮往這裡,她已經將所有忘卻,頭埋在陳哥的懷抱中,很溫暖,陳哥庇護著她,望著這受到驚嚇的羔羊。

  海子躲在暗處,心裡很是氣憤,這一年來,她深深地愛上了葉子,葉子的純潔使他嚮往,也許是擔憂,也許是前緣。海子自己無法判斷。溫文爾雅的叔叔在海子眼裡簡直是披著羊皮的狼,抑或是溫柔的待食物的毒蛇,葉子與狼共舞,無非是命喪狼口,單純的羔羊,他要解救她,他哪裡知道毒蛇的陰惡,豹狼的兇殘。

  約莫一兩個鐘頭,忽然一個強悍的男人急匆匆衝進舞池在陳哥耳畔耳語幾句,陳哥安慰葉子,倉慌而走。葉子驚住了,不知所措,眾人也停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海子所坐的地方,正可以俯視樓下,見到一個雍容華貴,傲氣十足的女人氣沖沖而來,正是陳哥的夫人,自己的嬸嬸。「哈哈,有好戲看了!」海子暗自慶幸,「妙。這正是葉子擺脫的絕佳時機!」他站起給葉子做了一個手勢,葉子好久,才發現了海子。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薩克斯優美的音樂再次響起,海子牽著葉子的手在會館的廊道內穿梭,由樓下到樓上,又由樓上到樓下,終於在一個僻靜的小屋發現了他們。海子示意不要出聲,看個究竟,他們透過門縫望去,氣勢洶洶的縣長夫人正責問陳哥。

  「我聽說這會館的所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聽你陳哥的,多麼風光,多麼瀟洒,那麼多的情妹妹,左擁右抱,好不風流倜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身份從哪兒來的,沒有我,沒有我的父親,你也就是一個鄉巴佬,沒有高貴,沒有轎車,沒有一切的窮光蛋,該死的東西,我要告訴我的父親,將你撤職,將你調到遙遠的山區,那裡沒有狐狸精,沒有風華雪月,只有光禿禿的山,乾涸的溝渠……」陳哥「撲通」跪在地上,「這都是我的錯,我以後會改……」葉子從未想到陳哥會跪在一個女人眼前,如此狼狽不堪,如此懦弱。

  「你是一個披著羊皮的狼,那些痴情的小姑娘都被你蒙蔽了,你的內在骯髒,你的每個細胞都散發出惡毒的氣息,我的私人偵探早已將你的所有行蹤告訴了我,你與該會館的一個叫葉子的女人相處極好,你們相見恨晚,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呆在一起不分離,一對狗男女,我想我該採取什麼行動,防止此類事情的發生了。」

  「葉子怎能與夫人相比,夫人是天上的鳳凰,而她也就只是野地里的雞而已……」葉子聞聽,頭「嗡」地一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海子攙扶著葉子,葉子清醒一下,掙開海子的雙手,緩緩走進洗手間,抓起牆壁上的噴頭,頓時股股冷水噴薄而出,葉子閉上雙眼,讓冷水沖洗她的衣服與肌膚。

  門被反鎖,海子呼喊,葉子不搭理,海子怕葉子一時看不開,起了自殺的念頭,用盡全身氣力撞開門,衝進洗手間,見到處是血水,手腕處股股鮮血而出,一枚鋒利的刀片在血水中浸泡。海子驚呆了,「葉子,葉子,你怎麼了?」他抱起葉子,邊跑邊喊,「救護車!救護車!」

  總算葉子搶救及時,保住了生命,海子陪伴在周圍,葉子獃獃地,像個植物人,「葉子,你不要這樣,還有我,我是你的一切!」海子抓住葉子的另一隻手。葉子似乎清醒過來:「海子,陳哥,他不是這樣的人,對嗎?他是愛我的,我是雞,我是雞,雞又有什麼呢?我不願意做她的妻子,我只願意做他的情人,甚至,我只要每天能見到他一次,我就滿足了,至於他是誰,這不重要,因為我知道他是愛我的,海子,你說吧,他是愛我的!」海子哽咽了,他內心痛苦,此時,他不願意揭露叔叔的本質面目,為了葉子,他偽心地點點頭。「叔叔是愛你的!叔叔是愛你的!」「我要去見陳哥!」說罷,她下了病床向外衝去,「葉子,葉子!」海子緊緊跟隨,他知道一個失去理性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會因感情用事,海子在路上要了輛車,奔向會館。

  到了會館,已近傍晚。他們下了車,葉子快速上了樓,海子緊緊跟隨。

  3

  到處都是秋的顏色,會館內雖富麗堂皇的飾品也顯得冷清了,觀賞的人們也少了很多,斷斷續續的上樓者、下樓者,青年男女嬉笑著。葉子上了二樓,海子緊隨其後,猛然,前方兩個身穿楓衣,戴著墨鏡的傢伙。海子本能地意識到是殺手,葉子也有預感,他們的行動,也正證明他們的預測是正確的。「葉子,快跑!」兩個殺手行動迅速,二人倉惶下樓。葉子臉色蒼白,問強子這是為什麼?強子告訴她,是縣長夫人所為。

  強子義憤填膺,「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派殺手的唯一目的,便是要損你的容貌,在這社會變革的過程中,人的內心中所隱藏的所有邪惡,自私,內心的彷徨與嫉妒全都顯露出來,他們或坑蒙拐騙,或欺壓良善,或恩將仇報,或投機專營,無不是純凈前泛起的骯髒泡沫。他們是社會的垃圾,人類的糟粕。」葉子聞聽海子所說,心裡也很不痛快,自己難道也是骯髒的垃圾、糟粕嗎?海子的清純正顯示自身的不清,葉子很是自卑,在這樣一個年輕人面前,她沒有自信的資本,她感覺。心情矛盾的她喚了一聲,「海子,我要下車!」她要推開車門,一股冷風猛然襲來。「葉子,你瘋了,你不要命了!」引得海子一番責備,司機喋喋不休的怨言在海子付出巨額鈔票后也任由其支配。海子讓車子圍繞街道、路口快速轉了幾圈。殺手的車漸漸不見蹤影。海子的心平靜下來,葉子早已不再心慌意亂,「讓他們來吧,把我的心掏去吧,我已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是多餘的,上帝將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無非是一場悲劇。」她想,但是,突然又想起,不能這樣一死了之,唯獨牽挂的是妹妹美子,,還要給美子留點什麼。

  夜色陰沉。海子感覺已經安全,他們下了車。前方是一個遛冰場,人並不多,二人奔過去。此時的葉子心情很坦然,沒有緊張不安,有的只是行屍走肉。一對青年男女定是冰上的高手,月光下,他們輕歌曼舞,有一段優美的樂曲中,他們似乎在演繹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不可思議的一個拋跳,少女如仙子翩翩而舞,輕柔。海子已陶醉其中,他想像自己就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女主角當然就是葉子,他們不正在演繹一段美麗的傳說嗎?少女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海子趕忙跑過去,攙扶。

  「你想幹什麼?」男子將他伸出的手甩開,海子放才醒悟,這個少女哪裡是葉子,自己也並非故事中的主人公。海子回來看看葉子,葉子面無表情,「對於剛才的舉動,你並不怪我吧!」葉子聞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冷冷的。海子無法讀懂她的微笑。海子心裡很是陰涼。

  海子問葉子餓不餓,葉子搖搖頭。但是,海子還是走向旁邊的商店,他讓葉子不要走開。剛從商店出來,海子聽到幾聲慘叫,是葉子的聲音,手中的所有食物丟了一地,他快速跑去。葉子倒在血泊之中,周邊很多人圍觀。海子心情很是複雜,他抱起葉子向醫院而去。

  葉子究竟沒有擺脫殺手的追殺,慶幸的是「縣長夫人」所要的是葉子逝去的美麗,果真,她的願望實現了。葉子的臉包著紗布,除了嘴巴、鼻子、眼睛之外,沒有任何裸露的地方。醫院裡,葉子痛苦,她要海子拿來鏡子,海子沒有答應,用了多種理由來推脫。

  海子不停勸說葉子,幾天後,他要找最好的醫生來給她整容,他講了許多關於整容的故事,甚至電影,而葉子並不咆哮,啼哭的表情,更加增加了他的擔憂,葉子趨於平靜,死一般的平靜。她說她要回會館,希望海子陪著她,海子點點頭。

  他們來到會館,見者紛紛退讓。夫人從樓上緩緩而來,鞋底敲擊地板發出的「嗒嗒嗒」聲如音樂般優美,若在往時,定有許多嘻皮笑臉的男人在細心琢磨,而此時,這些男人的輕挑,蠻橫無理,卑鄙,冷酷,惡毒,無情瀉向葉子,使葉子無法招架,只能默默忍受。

  「啊,葉子,我美麗的姑娘,你怎麼成這般模樣,恐怕陳哥對你再也不會產生興趣了。」

  「夫人?」葉子呼喊一聲,她在乞求夫人。

  「葉子,可是我這裡的頭牌,送給你了!」男人們紛紛搖頭,葉子從未想到夫人會加入奚落自己的人群之中。

  「這可是縣長的情人,陳哥的『馬子』,你們不想嘗嘗!」

  幾個男人淫笑著,海子被激怒了,他辱罵一聲,分開眾人。

  「啊,啊,我因為是誰呢,原來是葉子……」會子、葦子、娟子的侮辱,更是侮辱的極至,她們也許搜遍了古代、現代漢語所有一切形容葉子的貶義詞都用上了,圍觀的男人、女人們吆喝,歡笑聲予以回應。葉子心裡還是很平靜。

  「陳哥來了!」不知誰的一嗓子。果然,風流倜儻的陳哥飄然而來。葉子心裡頓時泛起一層漣漪,會子、葦子、娟子三個女人迅速靠過來,喋聲喋語。「陳哥,你看這是誰?」葉子用乞求的目光望著陳哥,「這是誰啊,木乃伊,看身材,挺像葉子!」

  「是葉子,真的!」

  陳哥點點頭,很平淡地說,「葉子,啊,怎如我三個寶貝漂亮!」說罷,左擁右抱而去。

  海子內心很痛苦,他想讓葉子認清陳哥的本來面目及所有人的狼子野心,他並沒有阻礙別人對他的侮辱。但是,陳哥的一番話再也無法喚起葉子生存下去的希望。

  「葉子,我限你一周的時間,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否則,我決不客氣!」海子轉身,辱罵了夫人幾句,二人爭吵。葉子掙脫眾人的圍追堵截,進入自己的房間,將眾人與侮辱甩在身後。

  冬雪

  1

  南國的雪是陰柔的,沒有剛強,那殘留的種種柔情蜜語被突到的寒流封凍在冰雪裡,孤零零地側掛在樹梢上。海子找到了美子,將葉子的遺書交給她,還有足夠美子完成大學學業的費用,那可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她死了,活該,她的骯髒的錢我不會要的,她的信我也不會看的!」美子的話如同這寒冷的天色令人悚然。海子皺皺眉頭,「美子,你是她的親妹妹,竟然卻不了解自己的親姐姐,她所承受的苦難,你是無法想象的,你對她的誤解在你看完她的遺書後會全然而釋的,你會為你原有的愚蠢而羞愧終生。」海子告訴美子,自己已被跟蹤,他們約定在這條路口,如果第三天未能如約,這足以說明,自己被害。若果真如此,他告訴美子第三天一大早一定要到西南郊外垃圾處理廠老槐樹下石堆內將所藏之物取出來,那足以使葉子的仇人身敗名裂,走上「斷頭台」。

  美子點點頭,她隱隱約約發現遠方有一個賊頭賊腦的人在晃動。海子的擔憂不無道理,在葉子出事的那天,他將門揣開,葉子已經安然地趟在床上,身體冷如冰,她已經告別了這個令她痛苦的世界。桌上留著兩封信,海子將信揣在懷裡,然後抱起葉子,會館被圍館者包圍,疑惑,痛快,惋惜,不知所措,這種種複雜的感情充斥這個藏污納垢的會館。海子無語,而去。

  葉子被海子埋葬在城北的山嶺,這裡風景如畫,雖然遠處是一片亂石山岡,而葉子的棲息地是這裡少有的「凈土」,海子陪了葉子整整一夜,沒有語言,淚水只是在眼眶裡打著轉。

  第二日,一大早。海子便來到縣委大院,他輕蔑地掃視這巍峨的如同殿堂般的樓房,他濃濃地唾了一口。他直奔縣長辦公室,「咚」將門揣開,「陳縣長,這是葉子留給你的信,你是她一生唯一愛的人,在她臨死的時候,還對你充滿希望,而你,你是一個野獸,你是一個披著羊皮的狼,我不會放過你,我手中已掌握了你很多貪污受賄,殺人,販毒,嫖娼等等證據,你的末日就要到了。」陳哥穩文爾雅的臉龐肌肉開始扭曲,海子預感不妙,轉身而逃。陳哥喚來心腹,耳語幾句。

  美子從未想到姐姐葉子會受到如此大的侮辱與委屈,信中葉子回憶了小時候,村長對她的百般侮辱,校長對她的百般侮辱,這些都是美子不知道的,想都不敢去想。最令美子不理解的是葉子在信中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陳哥的熱愛與感激,儘管他是一個殺人犯,而葉子從未怪罪他,因為她認為他只所以那樣做是因為愛她。美子哭了,她為自己從未諒解姐姐葉子而痛苦,她狠命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此時,強子從遠處趕來,詢問倒底發生了什麼,美子將信遞給他,強子看后,也震驚了。「我要姐姐!」美子撕心裂肺,強子一把將她抓住,美子撲到強子的懷裡痛哭,如果有上帝的話,真得希望上帝能夠讓美子通過痛哭而減少內心的愧疚與痛苦。

  第三天,正像海子預測那樣,果真沒有發現海子的身影。美子焦躁不安,強子說再等一會,好久沒來,美子斷然決定離開這裡,否則自己也會有危險。她與強子趕到城南垃圾處理場大槐樹石堆下搜尋,果然硬硬的,葉子取出來,打開。「這些都是這個惡魔犯罪的證據,即便砍了他兩次頭都不為過。」二人商議,立即行動,趕往省城。

  他們剛上火車,已被兩個身影尾隨,美子發現不妙,示意強子。美子打了強子一個耳光,罵他是一個流氓,強子又是一怔,哪知美子會唱這齣戲,獃獃地望著美子,美子趁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撒腿便跑,兩個身影騰身追來,他們沒有顧及強子,直追美子。美子在車廂內跑動,猛然,前方兩個身穿警服的傢伙攔住她的前路,她轉身,後方兩個警察已慢慢逼近,圍觀的群眾都認為美子是小偷,在取笑,起鬨。美子情急之下,欲打開車窗,幾隻大手牢牢抓住了他,葉子掙扎,已是無計可施。強子無奈,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美子帶走。

  美子被關在城北的監獄,監獄北面是一座小山,幽雅而深沉,各種奇花異木漫山遍野都是,巍峨崢嶸,而又顯得莊重肅穆的青松挺拔傲立著。他們是北方來的品種在這南國美麗的地方繁榮滋長,至致消亡。

  押送美子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警官,她望著美麗而深沉,略帶稚嫩的美子。她在仔細揣摩美子的心事,但對美子的一切感到疑惑,美子犯了何罪,何法,沒有人給她提起,她詢問上司,上司說可能是一個賣淫女吧,對於這個猜測,女警官從職業角度揣摩美子不是一個賣淫女,美子的眼睛堅定,充滿憤怒,略帶憂傷,而賣淫女們所表現的所顯露出只是迷惘、無奈,而絕非有對恥辱之事所帶來任何憂傷,也很少有憤怒的感覺。女警官想看一下美子的相關資料,而上司李警官卻說,美子的任何事情無需過問,這怎麼可能,女警官更是疑惑,即便一個人犯了多大的罪過,總要給他悔過的機會吧!在她三十多年的警官生活之中,她使許多沉淪的男男女女放棄死的念頭重揚善的風帆,而像美子這樣的,她從未遇見過,她感到此事的蹊蹺,她沒有任何資料,從美子高貴而充滿涵養的氣質中,女警官似乎讀到了什麼。她想閑暇之餘,一定要與她談談,美子被押送到一個僻靜的牢房,房內一張小床,簡單的被褥,她坐下來,望了望靠牆的小窗。她站起,遠處的小山,盡收眼裡。她無暇觀賞風景,回到床前,坐下,內心的酸楚一擁而來,她哭了。

  強子好幾天沒有見到美子,她不知美子的下落,索性,她不閑著,她找來許多朋友打聽,終於知道內情的人告訴她美子被囚進了監牢。

上一篇[斯維勒·費恩]    下一篇 [高空對流層]

相關評論

同義詞:暫無同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