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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撒尼爾·霍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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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撒尼爾·霍桑。19世紀前半期美國最偉大的小說家。 其代表作品有:短篇小說集《古宅青苔》、《重講一遍的故事》等,長篇小說《紅字》、《帶七個尖頂的閣樓》、《福谷傳奇》、《玉石人像》等。這些都是世界文學史上不可多得的經典名著。

1人物簡介

霍桑出生於美國馬薩諸塞州塞勒姆鎮。他的祖輩為著名的1692年塞勒姆驅巫案的三名法官之一。父親是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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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在霍桑四歲的時候死於海上,霍桑在母親撫養下長大。1821年霍桑在親戚資助下進入緬因州的博多因學院,在學校中他與朗費羅與富蘭克林·皮爾斯成為好友。1824年大學畢業,霍桑回到故鄉,開始寫作。完成一些短篇故事之後,他開始嘗試把自己在博多因學院的經驗寫成小說,這就是長篇小說《范肖》(Fanshawe),於1828年不署名發表,但是沒有引起注意。霍桑將沒有賣出去的小說全部付之一炬。
1836年霍桑在海關任職。1837年他出版了兩卷本短篇小說集《重講一遍的故事》(Twice-ToldTales),開始正式署上自己的名字。其中《教長的黑紗》(The Minister's Black Veil,1836一篇最為人稱道。1841年霍桑曾參加超驗主義者創辦的布魯克農場。1842年7月9日他結婚,婚姻非常美滿。兩人到馬薩諸塞州的康科德村老牧師住宅居住三年,期間霍桑完成短篇小說集《古宅青苔》(又譯《古屋青苔》[Mosses from an Old Manse,1846]) 。其中的短篇小說《小夥子布朗》(Young Goodman Brown,1835)、《拉伯西尼醫生的女兒》(Rappaccini's Daughter,1844)很受歡迎。
1846年霍桑又到海關任職。他從奧爾科特那裡買下了康科德的一座叫做路側居(Wayside)的古老住宅,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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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那裡。他的鄰居是作家愛默生、梭羅等人。1848年由於政見與當局不同,失去海關的職務,便致力於創作活動,寫出了他最重要的長篇小說《紅字》(1850)。當年霍桑在野餐中偶然遇到了居住在附近的麥爾維爾並成為好友。麥爾維爾對霍桑的《古宅青苔》很是讚揚,並且在給霍桑的信里提到了自己的小說《白鯨》的寫作。愛倫坡也對《重講一遍的故事》和《古宅青苔》非常感興趣,寫了很多評論。
《紅字》發表后獲得巨大成功,霍桑繼而創作了不少作品。其中《帶有七個尖角閣的房子》(The House of the Seven Gables ,1851)和《福谷傳奇》(The Blithedale Romance,1852)。1853年皮爾斯就任美國總統后,霍桑被任命為駐英國利物浦的領事。1857年皮爾斯離任,霍桑僑居義大利,創作了另一部討論善惡問題的長篇小說《玉石人像》(The Marble Faun: Or, The Romance of Monte Beni,1860)。1860年霍桑返回美國,在康科德定居,堅持寫作。1864年5月19日霍桑與皮爾斯結伴旅遊途中,在美國新罕布希爾州朴茨茅斯去世。

2文學思想

創作理念
霍桑認為:與文明而古老的歐洲相比,美國「沒有陰影,沒有古風,沒有秘傳,沒有絢麗而又昏默的冤孽,只有光天之下的枯燥乏味的繁榮」,給作家提供的素材極少。因此,霍桑把注意力轉向過去,力圖藉助想象去挖掘歷史上對創作有益的素材,以便「把過去了的時代與我們面前一瞬即逝的現在聯繫起來」。這也暗示了他以古喻今的創作意圖。但是出於清教徒的審慎,霍桑採取了浪漫主義小說的創作形式。他認為只有這樣,作者才能以自己選擇的方式構思和創作,而又不必拘泥於細節的真實,才能在「真實的世界」和「仙境」之間找到現實與想象得以相結合的「中間地帶」。霍桑的偉大正在於他能以表面溫和而實質犀利的筆鋒暴露黑暗、諷刺邪惡、揭示真理。
作品特點
描寫社會和人性的陰暗面是霍桑作品的突出特點,這與加爾文教關於人的「原罪」和「內在墮落」的理論的影響是分不開的。霍桑是心理小說的開創者,擅長剖析人的「內心」。他著重探討道德和罪惡的問題,主張通過善行和自懺來洗刷罪惡、凈化心靈,從而得到拯救。然而霍桑並非全寫黑暗,他在揭露社會罪惡和人的劣根性的同時,對許多善良的主人公寄予極大的同情。正如他的朋友、偉大作家麥爾維爾)(Herman Melville)所指出的,霍桑的黑暗使在這黑暗中不停前進的黎明顯得更加明亮。霍桑對美國文學的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他對亨利·詹姆斯、福克納及馬拉默德等後代作家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霍桑的作品想象豐富、結構嚴謹。他除了進行心理分析與描寫外,還運用了象徵主義手法。他的構思精巧的意象,增添了作品的浪漫色彩,加深了寓意。但他的作品中也不乏神秘晦澀之處。

3代表作品《紅字》

美國小說《紅字》(The Scarlet Letter)
內容介紹
納撒尼爾·霍桑生於1804年,是美國19世紀影響最大的浪漫主義小說家和心理小說家。長篇小說《紅字》是他的代表作。
在十七世紀中葉的一個夏天,一天早晨,一大群波士頓居民擁擠在監獄前的草地上,莊嚴地目不轉睛地盯著
《紅字》

  《紅字》

牢房門。
隨著牢門的打開,一個懷抱三個月大的嬰兒的年輕女人緩緩地走到了人群前,在她的胸前佩帶著一個鮮紅的A 字,耀眼的紅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就是海絲特·白蘭太太。她由於被認為犯了通姦罪而受到審判,並要永遠佩帶那個代表著恥辱的紅字。
在絞刑台上,面對著總督貝靈漢和約翰·威爾遜牧師的威逼利誘,她以極大的毅力忍受著屈辱,忍受著人性所能承擔的一切,而站在她身旁的年輕牧師丁梅斯代爾卻流露出一種憂心忡忡、驚慌失措的神色,恰似一個人在人生道路上偏離了方向,感到非常迷惘,只有把自己封閉起來才覺得安然。海絲特·白蘭堅定地說:「我永遠不會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沒有去看威爾遜牧師,而是凝視著那年輕牧師深沉而憂鬱的眼睛。「這紅字烙得太深了。你是取不下來的。但願我能在忍受我的痛苦的同時,也忍受住他的痛苦!」海絲特·白蘭說。
這時,在人群中,海絲特·白蘭看到了一個相貌奇特的男人:矮小蒼老,左肩比右肩高,正用著陰晦的眼神注視著她,這個男人就是她失散了兩年之久的丈夫齊靈渥斯——一個才智出眾、學識淵博的醫生。當他發現海絲特·白蘭認出了他時,示意她不要聲張。在齊靈渥斯的眼裡燃燒著仇恨的怒火,他要向海絲特·白蘭及她的情人復仇,並且他相信一定能夠成功。
海絲特·白蘭被帶回獄中之後,齊靈渥斯以醫生的身份見到了她,但海絲特·白蘭不肯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並且向齊靈渥斯坦言她從他那裡從來沒有感受到過愛情,齊靈渥斯威脅海絲特·白蘭不要泄露他們的夫妻關係,他不能遭受一個不忠實女人的丈夫所要蒙受的恥辱,否則,他會讓她的情人名譽掃地,毀掉的不僅僅是他的名譽,地位,甚至還有他的靈魂和生命,海絲特·白蘭答應了。
海絲特·白蘭出獄后,帶著自己的女兒小珠兒靠著針線技藝維持著生活,她們離群索居,那鮮紅的A 字將屈
《紅字》

  《紅字》

辱深深烙在了海絲特·白蘭的心裡。小珠兒長得美麗脫俗,有著倔強的性格和充沛的精力,她和那紅字一起閃耀在世人的面前,在那個清教徒的社會裡,他們是恥辱的象徵,但也只有他們是鮮亮的。
丁梅斯代爾牧師不僅年輕俊美,而且學識淵博,善於辭令,有著極高的秉賦和極深的造詣,在教民中有著極高的威望。但是,自從海絲特·白蘭受審以來,他的健康日趨羸弱,敏感,憂鬱與恐慌瀰漫了他的整個思緒,他常常夜不成寐的禱告,每逢略受驚恐或是突然遇到什麼意外事件時,他的手就會攏在心上,先是一陣紅潮,然後便是滿面蒼白,顯得十分苦痛。這一切都讓齊靈渥斯看在眼裡,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以醫生的身份與他形影相隨。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珠兒漸漸的長大了,她穿著母親為她做的紅天鵝絨裙衫,奔跑著,跳躍著,象一團小火焰在燃燒,這耀眼的紅色使清教徒們覺得孩子是另一種形式的紅字,是被賦予了生命的紅字!貝靈漢總督和神甫約翰·威爾遜認為小珠兒應該與母親分開,因為她的母親是個罪人,沒有能力完成使孩子成為清教徒的重任。但是海絲特·白蘭堅決不同意。她大聲說珠兒是上帝給她的孩子,珠兒是她的幸福!也是她的折磨!是珠兒叫她還活在世上!也是珠兒叫她受著懲罰!如果他們奪走珠兒,海絲特·白蘭情願先死給他們看。海絲特·白蘭轉向丁梅斯代爾牧師,希望他能夠發表意見。丁梅斯代爾牧師面色蒼白,一隻手捂住心口,那雙又大又黑的眼睛深處,在煩惱和憂鬱之中還有一個痛苦的天地,他認為珠兒是上帝給海絲特·白蘭的孩子,應該聽從上帝的安排,如果她能把孩子送上天國,那麼孩子也就能把她帶到天國,這是上帝神聖的旨意。這樣珠兒才沒有被帶走。
這一切,都被飽經世故的齊靈渥斯看在眼裡,他一點點地向丁梅斯代爾牧師內心逼近,齊靈渥斯象觀察病人一樣去觀察他,一方面觀察丁梅斯代爾牧師的日常生活,看他怎樣在慣有的思路中前進,另一方面觀察他被投入另一種道德境界時所表現的形態,他盡量發掘牧師內心的奧秘。隨著時間的推移,齊靈渥斯漸漸地走進了丁梅斯代爾牧師的心裡,並向他的靈魂深處探進。
一天,丁梅斯代爾牧師正在沉睡,齊靈渥斯走了進來,撥開了他的法衣,終於發現了丁梅斯代爾牧師一直隱藏的秘密——他的胸口上有著和海絲特·白蘭一樣的紅色標記,他欣喜若狂,那是一種狂野的驚奇、歡樂和恐懼的表情!那種駭人的狂喜,絕不僅僅是由眼睛和表情所表達的,甚至是從他整個的醜陋身軀迸發出來,他將兩臂伸向天花板,一隻腳使勁跺著地面,以這種非同尋常的姿態放縱地表現他的狂喜!當一個寶貴的人類靈魂失去了天國,墮入撒旦的地獄之中時,那魔王知道該如何舉動了。
齊靈渥斯精心地實施著他的復仇計劃,他利用丁梅斯代爾牧師敏感、富於想象的特點,抓住他的負罪心理,折磨他的心靈,他把自己裝扮成可信賴的朋友, 讓對方向他吐露一切恐懼、自責、煩惱、懊悔、負罪感,那些向世界隱瞞著的一切內疚,本可以獲得世界的博大心胸的憐憫和原諒的,如今卻要揭示給他這個內心充滿了復仇火焰的人,最最恰如其分地讓他得償復仇之夙債。而此時的丁梅斯代爾牧師對齊靈渥斯卻沒有任何的懷疑,雖然他總是會感到有一種惡勢力在緊緊的盯著自己,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由於他不把任何人視為可信賴的朋友,故此當敵人實際上已出現時,仍然辨認不出。 就在丁梅斯代爾牧師飽嘗肉體上的疾病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摧殘的同時,他在聖職上卻大放異彩,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公眾的景仰更加加重了他的罪惡感,使他的心理不堪重負。
終於,在一天漆黑的夜裡,丁梅斯代爾牧師夢遊般走到了市場上的絞刑台上,發出一聲悲痛的嘶喊。海絲特·白蘭和小珠兒剛剛守護著一個人去世,恰巧從這裡經過,她看到丁梅斯代爾牧師已處於崩潰的邊緣,精神力量已經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一種悔罪感使丁梅斯代爾邀請她們一同登上了絞刑台:「你們母女倆以前已經在這兒站過了,可是我當時沒和你們一起來。再上來一次吧,我們三個人一起站著吧!」海絲特·白蘭握著孩子的一隻手,牧師握著孩子的另一隻手,他們共同站在了絞刑台上。就在他這麼做的瞬間,似有一般不同於他自己生命的新生命的激越之潮,急流般湧入他的心房,衝過他周身的血管,彷彿那母女倆正把她們生命的溫暖傳遞給他半麻木的身軀,三人構成了一條閉合的電路,此時,天空閃過了一絲亮光,丁梅斯代爾彷彿看見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字母「A 」。然而,這一切都讓跟蹤而至的齊靈渥斯看到了,這使得丁梅斯代爾牧師極為恐慌,但是,齊靈渥斯卻說丁梅斯代爾先生患了夜遊症,並把他帶回了家。丁梅斯代爾先生就象一個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的人,心中懊喪得發冷,便聽憑那醫生把自己領走了。
許多年過去了,小珠兒已經七歲了,海絲特·白蘭此時所處的地位已同她當初受辱時不完全一樣了。如果一個人在大家面前有著與眾不同的特殊地位,而同時又不干涉任何公共或個人的利益,她就最終會贏得普遍的尊重。海絲特·白蘭從來與世無爭,只是毫無怨尤地屈從於社會的最不公平的待遇;她也沒有因自己的不幸而希冀什麼報償;她同樣不依重於人們的同情。於是,在她因犯罪而喪失了權利、被迫獨處一隅的這些年月里,大大地贏得了人心。她除了一心一意的打扮小珠兒外,她還盡自己所能去幫助窮人,用寬大的心去包容一切,人們開始不再把那紅字看作是罪過的標記,而是當成自那時起的許多善行的象徵。
在這幾年裡,許多人都發生著變化,齊靈渥斯變的更加蒼老了,海絲特·白蘭原來印象最深的他先前那種聰慧好學的品格,那種平和安詳的風度,如今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窺測的神色,近乎瘋狂而又竭力掩飾,而這種掩飾使旁人益發清楚地看出他的陰險。海絲特·白蘭請求齊靈渥斯放過丁梅斯代爾牧師,不要再摧殘他的靈魂了,但是丁梅斯代爾牧師的痛苦、復仇的快樂已經沖昏了齊靈渥斯的頭腦,他決定繼續實施自己的陰謀,他要慢慢地折磨丁梅斯代爾牧師,復仇已經成為他生活唯一的目的。海絲特·白蘭決定將齊靈渥斯的真實身份告訴丁梅斯代爾。
在一片濃密的森林裡,海絲特·白蘭見到了丁梅斯代爾,他們互訴衷腸,述說著幾年來心底的秘密,他們受著同樣的痛苦和煎熬,同樣受著良知和道德的嚙噬。丁梅斯代爾告訴她,雖然他的胸前沒有佩帶紅字,但是,同樣的紅字在他的生命里一直燃燒著。此時,海絲特·白蘭才意識到犧牲掉牧師的好名聲,甚至讓他死掉,都比她原先所選擇的途徑要強得多,她告訴丁梅斯代爾齊靈渥斯就是她的丈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榮譽、地位及生命才隱瞞了這個秘密。陰暗兇猛的眼神瞬間湧上了丁梅斯代爾的臉上,他痛楚的把臉埋在雙手之中。海絲特·白蘭勸丁梅斯代爾離開這裡,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到一個可以避開齊靈渥斯雙眼的地方去,她願意和他開始一段新的生活,過去的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現在又何必去留戀呢? 丁梅斯代爾猶豫著,他要麼承認是一名罪犯而逃走,要麼繼續充當一名偽君子而留下,但他的良心已難以從中取得平衡;為了避免死亡和恥辱的危險,以及一個敵人的莫測的詭計,丁梅斯代爾決定出走。
海絲特·白蘭的鼓勵及對新生活的憧憬,使丁梅斯代爾重新有了生活的勇氣和希望。剛好有一艘停泊在港灣的船三天之後就要到英國去,他們決定坐這艘船返回歐洲,一切都在順利地進行著。他們每天都被這種新的希望激勵著、興奮著,丁梅斯代爾決定演講完慶祝說教后就離開。新英格蘭的節日如期而至,丁梅斯代爾牧師的演講也按計劃進行著, 海絲特·白蘭和小珠兒來到市場,她的臉上有一種前所未見的表情,特殊的不安和興奮,「再最後看一眼這紅字和佩戴紅字的人吧!」她想,「再過一段時間,她就會遠走高飛了!那深不可測的大海將把你們在她胸前灼燒的標記永遠淹沒無存!」 這時,那艘準備開往英國船隻的船長走了過來,他告訴海絲特·白蘭,齊靈渥斯將同他們同行,海絲特·白蘭徹底絕望了。
丁梅斯代爾牧師的宣講取得了空前絕後的最輝煌成功,但隨後他變得非常衰弱和蒼白,他步履踉蹌,內心的負罪感及良心的譴責最終戰勝了他出逃的意志,在經過絞刑台的時候,他掙脫齊靈渥斯的羈絆,在海絲特·白蘭的攙扶下登上了絞刑台,他拉著珠兒,在眾人面前說出了在心底埋藏了七年的秘密,他就是小珠兒的父親,他扯開了法衣的飾帶,露出了紅字,在眾人的驚懼之聲中,這個受盡蹂躪的靈魂辭世了。
齊靈渥斯把復仇當作他生活的唯一目的,可是當他勝利后,他扭曲的心靈再也找不到依託,他迅速枯萎了。不到一年,他死了,他把遺產贈給了小珠兒。不久,海絲特·白蘭和小珠兒也走了。紅字的故事漸漸變成了傳說。許多年以後,在大洋的另一邊,小珠兒出嫁了,過著非常幸福的生活,而海絲特·白蘭又回到了波士頓,胸前依舊佩帶著那個紅字,這裡有過她的罪孽,這裡有過她的悲傷,這裡也還會有她的懺悔。又過了許多年,在一座下陷的老墳附近,又挖了一座新墳。兩座墳共用一塊墓碑。上面刻著這麼一行銘文:
「一片墨黑的土地,一個血紅的A字。」

精彩片段

他轉向刑台,向前伸出雙臂。「海絲特,」他說,「過來呀!來,我的小珠兒!」他盯著她們的眼神十分可怖;但其中馬上就映出溫柔和奇異的勝利的成分。那孩子,以她特有的鳥兒一般的動作,朝他飛去,還摟住了他的雙膝。海絲特·白蘭似乎被必然的命運所推動,但又違背她的堅強意志,也緩緩向前,只是在她夠不到他的地方就站住了。就在此刻,老羅傑·齊靈渥斯從人群中脫穎而出——由於他的臉色十分陰暗、十分慌亂、十分邪惡,或許可以說他是從地獄的什麼地方鑽出來的——想要抓住他的犧牲品,以免他會做出什麼舉動!無論如何吧,反正那老人衝到前面,一把抓住了牧師的胳臂。
「瘋子,穩住!你要幹什麼?」他小聲說。「揮開那女人!甩開這孩子!一切都會好的!不要玷污你的名聲,不光彩地毀掉自己!我還能拯救你!你願意給你神聖的職業蒙受恥辱嗎?」「哈,誘惑者啊!我認為你來得太遲了!」牧師畏懼而堅定地對著他的目光,回答說。「你的權力如今已不象以前了!有了上帝的幫助,我現在要逃脫你的羈絆了!」他又一次向戴紅字的女人伸出了手。
「海絲特·白蘭,」他以令人撕心裂肺的真誠呼叫道,「上帝啊,他是那樣的可畏,又是那樣的仁慈,在這最後的時刻,他已恩准我——為了我自己沉重的罪孽和悲慘的痛楚——來做七年前我規避的事情,現在過來吧,把你的力量纏繞到我身上吧!你的力量,海絲特;但要讓那力量遵從上帝賜於我的意願的指導!這個遭受委屈的不幸的老人正在竭力反對此事!竭盡他自己的,以及魔鬼的全力!來吧,海絲特,來吧!扶我登上這座刑台吧!」
人群嘩然,騷動起來。那些緊靠在牧師身邊站著的有地位和身份的人萬分震驚,對他們目睹的這一切實在不解:既不能接受那顯而易見的解釋,又想不出別的什麼涵義,只好保持沉默,靜觀上天似乎就要進行的裁決。他們眼睜睜地瞅著牧師靠在海絲特的肩上,由她用臂膀攙扶著走近刑台,跨上台階;而那個由罪孽而誕生的孩子的小手還在他的手中緊握著。
老羅傑·靈渥斯緊隨在後, 象是與這出他們幾人一齊參加演出的罪惡和悲傷的戲劇密不可分,因此也就責無旁貸地在閉幕前亮了相。「即使你尋遍全世界,」他陰沉地望著牧師說,「除去這座刑台,再也沒有一個地方更秘密——高處也罷,低處也罷,使你能夠逃脫我了!」「感謝上帝指引我來到了這裡!」牧師回答說。
然而他卻顫抖著,轉向海絲特,眼睛中流露著疑慮的神色,嘴角上也同樣明顯地帶著一絲無力的微笑。「這樣做,」他咕噥著說,「比起我們在樹林中所夢想的,不是更好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匆匆回答說。「是更好嗎?是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死去,還有小珠兒陪著我們!」
「至於你和珠兒,聽憑上帝的旨意吧,」牧師說;「而上帝是仁慈的!上帝已經在我眼前表明了他的意願,我現在就照著去做。海絲特,我已經是個垂死的人了。那就讓我趕緊承擔起我的恥辱吧!」
丁梅斯代爾牧師先生一邊由海絲特·白蘭撐持著,一邊握著小珠兒的手,轉向那些年高望重的統治者;轉向他的那些神聖的牧師兄弟;轉向在場的黎民百姓——他們的偉大胸懷已經給徹底驚呆了,但仍然泛濫著飽含淚水的同情,因為他們明白,某種深透的人生問題——即使充滿了罪孽,也同樣充滿了極度的痛苦與悔恨——即將展現在他們眼前。 剛剛越過中天的太陽正照著牧師,將他的輪廓分明地勾勒出來,此時他正高高矗立在大地之上,在上帝的法庭的被告欄前,申訴著他的罪過。
「新英格蘭的人們!」他的聲音高昂、莊嚴而雄渾,一直越過他們的頭頂,但其中始終夾雜著顫抖,有時甚至是尖叫,因為那聲音是從痛苦與悔恨的無底深淵中掙扎出來的,「你們這些熱愛我的人!——你們這些敬我如神的人!——向這兒看,看看我這個世上的罪人吧!終於!——終於!——我站到了七年之前我就該站立的地方;這兒,是她這個女人,在這可怕的時刻,以她的無力的臂膀,卻支撐著我爬上這裡,攙扶著我不致撲面跌倒在地!看看吧,海絲特佩戴著的紅字!你們一直避之猶恐不及!無論她走到哪裡,——無論她肩負多麼悲慘的重荷,無論她可能多麼巴望能得到安靜的休息,這紅字總向她周圍發散出使人畏懼、令人深惡痛絕的幽光。但是就在你們中間,卻站著一個人,他的罪孽和恥辱並不為你們所迴避!」
牧師講到這裡,彷彿要留下他的其餘的秘密不再揭示了。但他擊退了身體的無力,尤其是妄圖控制他的內心的軟弱。 他甩掉了一切支持,激昂地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了那母女二人之前。「那烙印就在他身上!」他激烈地繼續說著,他是下定了決心要把一切全盤托出了。
「上帝的眼睛在注視著它!天使們一直都在指點著它!魔鬼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時用他那燃燒的手指的觸碰來折磨它!但是他卻在人們面前狡猾地遮掩著它,神采奕奕地定在你們中間;其實他很悲哀,因為在這個罪孽的世界上人們竟把他看得如此純潔!——他也很傷心,因為他思念他在天國里的親屬!如今,在他瀕死之際,他挺身站在你們面前!他要求你們再看一眼海絲特的紅字!他告訴你們,她的紅字雖然神秘而可怕,只不過是他胸前所戴的紅字的影像而已,而即使他本人的這個紅色的恥辱烙印,仍不過是他內心烙印的表象罷了!站在這裡的人們,有誰要懷疑上帝對一個罪人的制裁嗎?看吧!看看這一個駭人的證據吧!」
他哆哆嗦嗦地猛地扯開法衣前襟的飾帶。露出來了!但是要描述這次揭示實在是大不敬。剎那間,驚慌失措的人們的凝視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那可怖的奇迹之上;此時,牧師卻面帶勝利的紅光站在那裡,就象一個人在備受煎熬的千鈞一髮之際卻贏得了勝利。隨後,他就癱倒在刑台上了!海絲特撐起他的上半身,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前。
老羅傑·齊靈渥斯跪在他身旁,表情獃滯,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你總算逃過了我!」他一再地重複說。「你總算逃過了我!」 「願上帝饒恕你吧!」牧師說。「你,同樣是罪孽深重的!」他從那老人的身上取回了失神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女人和孩子。
「我的小珠兒,」 他有氣無力地說——他的臉上泛起甜蜜而溫柔的微笑,似是即將沉沉酣睡;甚至,由於卸掉了重荷,他似乎還要和孩子歡蹦亂跳一陣呢——「親愛的小珠兒,你現在願意親親我嗎?那天在那樹林里你不肯親我!可你現在願意了吧?」
珠兒吻了他的嘴唇。一個符咒給解除了。連她自己都擔任了角色的這一偉大的悲劇場面,激起了這狂野的小孩子全部的同情心;當她的淚水滴在她父親的面頰上時,那淚水如同在發誓:她將在人類的憂喜之中長大成人,她絕不與這世界爭鬥,而要在這世上作一個婦人。珠兒作為痛苦使者的角色,對她母親來說,也徹底完成了。
「海絲特,」牧師說,「別了!」「我們難道不能再相會了嗎?」她俯下身去,把臉靠近他的臉,悄聲說。 「我們難道不能在一起度過我們永恆的生命嗎?確確實實,我們已經用這一切悲苦彼此贖救了!你用你那雙明亮的垂死的眼睛遙望著永恆!那就告訴我,你都看見了什麼?」「別作聲,海絲特,別作聲!」他神情肅穆,聲音顫抖地說。
「法律,我們破壞了!這裡的罪孽,如此可怕地揭示了!——你就只想著這些好了!我怕!我怕啊! 或許是,我們曾一度忘卻了我們的上帝,我們曾一度互相冒犯了各自靈魂的尊嚴,因此,我們希望今後能夠重逢,在永恆和純潔中結為一體,恐怕是徒勞的了。上帝洞察一切;而且仁慈無邊!他已經在我所受的折磨中,最充分地證明了他的仁慈。 他讓我忍受這胸前灼燒的痛楚!他派遣那邊那個陰森可怖的老人來,使那痛楚一直火燒火燎!他把我帶到這裡,讓我在眾人面前,死在勝利的恥辱之中!若是這些極度痛苦缺少了一個,我就要永世沉淪了!讚頌他的聖名吧!完成他的意旨吧!別了!」隨著這最後一句話出口,牧師吐出了最後一口氣。到此時始終保持靜默的人們,進出了奇異而低沉的驚懼之聲,他們實在還找不出言辭,只是用這種沉沉滾動的聲響,伴送著那辭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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