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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

標籤:商丘《莊子》

莊子(約前369年—前286年),庄氏,名周,字子休 (一說子沐), 楚國公族,楚莊王之後裔。戰國時期宋國蒙(今河南省商丘市東北梁園區蒙牆寺)人。著名的思想家、哲學家、文學家,是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老子哲學思想的繼承者和發展者,先秦莊子學派的創始人。他的學說涵蓋著當時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根本精神還是皈依於老子的哲學。後世將他與老子並稱為「老莊」,他們的哲學為「老莊哲學」。莊子曾作過漆園吏,生活貧窮困頓,卻鄙棄榮華富貴、權勢名利,力圖在亂世保持獨立的人格,追求逍遙無恃的精神自由。對於莊子在中國文學史和思想史上的重要貢獻,封建帝王尤為重視,在唐開元二十五年莊子被詔號為「南華真人」,後人即稱之為「南華真人」,莊子一生著書十餘萬言,書名《莊子》。 《莊子》一書也被稱為《南華真經》。

1作品原文

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雲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

2註釋譯文

譯文
莊子和惠子一起在濠水的橋上遊玩。莊子說:「鯈魚在河水中游得多麼悠閑自得,這是魚的快樂啊。」惠子說:「你又不是魚,哪裡知道魚是快樂的呢?」莊子說:「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兒是快樂的呢?」惠子說:「我不是你,固然就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本來就不是魚,你不知道魚的快樂,這是可以完全確定的。」莊子說:「讓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你開始問我『你哪裡知道魚兒的快樂』的話,就說明你很清楚我知道,所以才來問我是從哪裡知道的。現在我告訴你,我是在濠水的橋上知道的。」

3一詞多義

固 :①固不知子(固然)
②子固非魚也 (本來)
之:①安知魚之樂 之:(的)
②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 之:(代詞)

4特殊句式

判斷句
原句 是魚之樂也。
譯 這是魚的快樂。
原句 子固非魚也。
譯 你本來不是魚。
原句 我知之濠上也。
譯 我是在濠水的橋上知道的。

5莊子對白

惠子喜歡倚在樹底下高談闊論,疲倦的時候,就據琴而卧(「倚樹而吟,據槁梧而暝」),這種態度莊子是看不慣的,但他也常被惠子拉去梧桐樹下談談學問(「惠子之據梧也……」),或往田野上散步。一個歷史上最有名的辯論,便是在他們散步時引起的:
莊子和惠子在濠水的橋上遊玩。
莊子說:「小白魚悠閑地游出來,這是魚的快樂啊!」
惠子問:「你不是魚,怎麼知道魚是快樂的?」
莊子回說:「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的快樂。」
惠子辯說:「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准此而推,你既然不是魚,那麼,你不知道魚的快樂,是很明顯的了。」
莊子回說:「請讓我來解釋你的本意,你說我不能知道魚快樂,是你原本就知道我的意思而故意反質我的,你原本就知道,我說的魚快樂是在說我們兩個人的出遊是快樂的」。(《秋水》)
莊子對於外界的認識,常帶著觀賞的態度。他往往將主觀的情意發揮到外物上,而產生移情同感的作用。惠子則不同,他只站在分析的立場,來分析事理意義下的實在性。因此,他會很自然地懷疑到莊子的所謂「真」。
莊子與惠子的辯論,如果從「認知活動」方面來看,兩人的論說從未碰頭;如果從觀賞一件事物的美、悅、情這方面來看,則兩人所說的也不相干。而只在不同的立場與境界上,一個有所斷言(「知道魚是快樂的」),一個有所懷疑,(「你既然不是魚,那麼你不知道魚的快樂,是很顯然的!」)他們在認知的態度上,便有顯著的不同;莊子偏於美學上的觀賞,惠子著重知識論的判斷。這不同的認知態度,是由於他們性格上的相異;莊子具有藝術家的風貌,惠子則帶有邏輯家的個性。
莊子與惠子,由於性格的差異導致了不同的基本立場,進而導致兩種對立的思路──一個超然物外,但又返回事物本身來觀賞其美;一個走向獨我論,即每個人無論如何不會知道第三者的心靈狀態。
莊子與惠子由於基本觀點的差異,在討論問題時,便經常互相抬杠,而挨捧子的,好像總是惠子。在《逍遙遊》上,莊子笑惠子「拙於用大」;在《齊物論》上,批評他說:「並不是別人非明白不可的,而要強加於人,所以惠子就終身偏蔽於『堅白論』」(「非所以明而明之,故以堅白之昧終」);《德充符》上也說惠子:「你勞費精力……自鳴得意于堅白之論。」這些批評,莊子都是站在自己的哲學觀點上,而他最大的用意,則在於借惠子來抒發己意。
另外《秋水》篇記載:惠子在梁國做宰相時,莊子去看他,謠言說莊子是來代替惠子的相位。惠子心裡著慌,便派人在國內搜索了莊子三天三夜。後來莊子去見惠子,對他講了一個寓言,把他的相位比喻貓頭鷹得著臭老鼠而自以為美。這故事恐怕是他的學生假託的,不過莊子與惠子,在現實生活上確實有很大的距離;惠子處於統治階層,免不了會染上官僚的氣息,這對於「不為軒冕肆志,不為窮約趨俗」的莊子,當然是很鄙視的。據說惠子路過孟諸,身後從車百乘,聲勢煊赫,莊子見了,連自己所釣到的魚也嫌多而拋回水裡去。(《淮南子·齊俗訓》)
他們兩人,在現實生活上固然有距離,在學術觀念上也相對立,但在情誼上,惠子確是莊子生平惟一的契友。這從惠子死後,莊子的一節紀念詞上可以看出:
莊子送葬,經過惠子的墳墓,回頭對跟隨他的人說:「楚國郢人捏白士,鼻尖上濺到一滴如蠅翼般大的污泥,他請匠石替他削掉。匠石揮動斧頭,呼呼作響,隨手劈下去,把那小滴的泥點完全削除,而鼻子沒有受到絲毫損傷,郢人站著面不改色。宋元君聽說這件事,把匠石找來說:『替我試試看。』匠石說:『我以前能削,但是我的對手早已經死了!』自從先生去世,我沒有對手了,我沒有談論的對象了!」(《徐無鬼》)
惠子死後,莊子再也找不到可以對談的人了。在這短短的寓言中,流露出純厚真摯之情。能設出這個妙趣的寓言,來譬喻他和死者的友誼,如此神來之筆,非莊子莫能為之。
(選自《莊子淺說》,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8年版)

6作品鑒賞

該文節選自《秋水》。
《秋水》是《莊子》中的又一長篇,用篇首的兩個字作為篇名,中心是討論人應怎樣去認識外物。全篇由兩大部分組成。前一部分寫北海海神跟河神的談話,一問一答一氣呵成,構成本篇的主體。后一部分分別寫了六個寓言故事,每個寓言故事自成一體,各不關聯,跟前一部分海神與河神的對話也沒有任何結構關係上的聯繫,對全篇主題的表達幫助也不甚大,似有遊離之嫌。
《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輕鬆閑適,詩意盎然。一力辯,一巧辯;一求真,一尚美;一拘泥,一超然;讓人讀後會心一笑而沉思良久。
惠子好辯,重分析。對於事物有一種尋根究底的認知態度,重在知識的探討;莊子智辯,重觀賞。對外界的認識帶有欣賞的態度,將主觀的情意發揮到外物上而產生移情同感的作用。如果說惠子帶有邏輯家的個性,那麼莊子則具有藝術家的風貌。

7作者簡介

莊子(約前369年—前286年),庄氏,名周,字子休 (一說子沐), 楚國公族,楚莊王之後裔。戰國時期宋國蒙(今河南省商丘市東北梁園區蒙牆寺)人。著名的思想家、哲學家、文學家,是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老子哲學思想的繼承者和發展者,先秦莊子學派的創始人。他的學說涵蓋著當時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根本精神還是皈依於老子的哲學。後世將他與老子並稱為「老莊」,他們的哲學為「老莊哲學」。莊子曾作過漆園吏,生活貧窮困頓,
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
卻鄙棄榮華富貴、權勢名利,力圖在亂世保持獨立的人格,追求逍遙無恃的精神自由。對於莊子在中國文學史和思想史上的重要貢獻,封建帝王尤為重視,在唐開元二十五年莊子被詔號為「南華真人」,後人即稱之為「南華真人」,莊子一生著書十餘萬言,書名《莊子》。 《莊子》一書也被稱為《南華真經》。其文章具有濃厚的浪漫色彩,對後世文學有很大影響。這部文獻是中國古代典籍中的瑰寶。 莊子的名篇有《逍遙遊》、《齊物論》等,莊子主張是"天人合一」和「清靜無為」。
他的思想包含著樸素辯證法因素,主要思想是「天道無為」,認為一切事物都在變化,他認為「道」是「先天生地」的,從「道未始有封」,莊子主要認為自然的比人為的要好,提倡無用,認為大無用就是有用。就像「 一棵難看的樹被認為無用,有一個木匠要找一棵樹作房梁 ,但這棵樹太彎了,沒法做房梁;第二個木匠找樹做磨的握柄,要彎的,但這棵樹太難看了,又沒辦法;第三個木匠要做車軲轆,但這棵樹長得不行,從某方面講是無用的。但從莊子的角度看,無用就是有用,大無用就是大有作為,所以莊子提倡無用精神(即「道」是無界限差別的),屬主觀唯心主義體系。「道」也是其哲學的基礎和最高範疇,即關於世界起源和本質的觀念,又是之人認識境界。主張「無為」,放棄一切妄為。又認為一切事物都是相對的,因此他否定一切事物的本質區別,極力否定現實,幻想一種「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齊物論》)的主觀精神境界,安時處順,逍遙自得,倒向了相對主義和宿命論。在政治上主張「無為而治」,反對一切社會制度,擯棄一切文化知識。
莊子的文章,想象力很強,文筆變化多端,具有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並採用寓言故事形式,富有幽默諷刺的意味,對後世文學語言有很大影響。其超常的想象和變幻莫測的寓言故事,構成了莊子特有的奇特的形象世界,「意出塵外,怪生筆端。」(劉熙載《藝概·文概》)莊周和他的門人以及後學者著有《莊子》(被道教奉為《南華經》又名《華南經》),道家經典之一。《漢書藝文志》著錄《莊子》五十二篇,但留下來的只有三十三篇。分為:外篇,內篇,雜篇。其中內篇七篇,一般定為莊子著;外篇雜篇可能摻雜有他的門人和後來道家的作品。
《莊子》在哲學、文學上都有較高研究價值。研究中國哲學,不能不讀《莊子》;研究中國文學,也不能不讀《莊子》。魯迅先生說過:「其文汪洋辟闔,儀態萬方,晚周諸子之作,莫能先也。」(《漢文學史綱要》)名篇有《逍遙遊》《齊物論》《養生主》等,《養生主》中的「庖丁解牛」尤為後世傳誦。

8問題批判

近年來,也有哲學家對此表示懷疑。因為莊子所說,只是自己的一種體驗,把體驗當成知識,固然表現了其超然的態度,但對認識卻大有不利,因為認識與體驗是兩回事。嚴格來說,莊子並沒有從邏輯上反駁惠施,而是把邏輯引到了它夠不到的地方,即各人當下的內心體驗,而這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不足為外人道的。不過,莊子既然運用了邏輯推理,就應該把它運用到底。假如我是惠施,就會繼續追問:你說你在濠上時知道了魚的快樂,但那是剛才的你,而現在說話的當下你已經不再是剛才的你了,你怎麼會知道剛才的你知道魚之樂呢?比如我,我也不知道我剛才怎麼知道你知道魚的快樂。面對這樣的詰難,我想莊子不會再說什麼,他在語言上是輸了,即被剝奪了說話的資格,但在內心卻未必認為輸了,他只要訴之於內心體驗,就是永遠的贏家(精神勝利法)。但恐怕不會有任何人願意真正充當這樣的贏家,因為一個每一個瞬間都不認同自己另一個瞬間的人將不再會是一個人了,甚至於將什麼都不是。也許莊子的真正意圖正是要說人什麼也不是,但他決不可能說出這一點,因為一「說」他就「是」了(語言是存在之家)。實際上,就連純粹內心的體驗,甚至就連沉默,也是需要時間的(所謂「保持沉默」),而一進入時間,就「是」一點什麼了(所以海德格爾把「存在」與「時間」看作不可分的),就有在先在後之分了,就可以用語言和邏輯來「說」了。所以只要提到「剛才」的你和「現在」的你的區別,就會徹底取消莊子的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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