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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核(?-?),字永先,吳郡武進人。三國時東吳官員。華核先後當上虞尉、典農都尉,后因文學而遷任秘府郎,后升任中書丞。孫亮即位后開始與太史令韋昭、薛瑩等,編寫《吳書》。孫皓即位后,封徐陵亭侯。寶鼎二年(267年),孫皓營建新宮殿,耗費大量金錢,而且在盛夏起建,妨礙農業,華核上疏勸孫皓不要勞民傷財;孫皓並不接納。後來被遷任東觀令,領左國史,華核上書辭讓,孫皓回書不許。華核曾上書過百,內容包括陳說利害,薦舉良能,解釋罪過等。天冊元年(275年),華核因為小事而被免職,數年後逝世。

1生平

華核字永先,是吳郡武進縣人。他起初任上虞尉、典農都尉,因有文才學問入宮任秘府郎,升任中書丞。 蜀國被魏國吞併后,華核到宮門送上表章說:「近來聽說敵寇的兵馬像螞蟻一樣聚結攻打西蜀國境,西蜀國境地勢艱險,我以為應當沒有憂慮。等到聽說陸抗的表章來到,成都沒有守住,君臣流亡,國家覆滅。從前衛國被翟人攻滅,齊桓公使衛國恢復,現在道路遙遠,不能援救復興,喪失了依附我們的土地,拋棄了奉獻貢品的國家,臣以草芥般卑微的身份,私下心懷不安。陛下聖明仁愛,恩澤撫慰遠方,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一定會產生哀傷悲痛。臣無法抑制憂傷惆悵的心情,謹此叩拜呈上表章以告知。」
孫皓即位,華核封為徐陵亭侯。寶鼎二年,孫皓重新營建新的宮殿,規模宏大,裝飾珠玉,費用很高。這時正是盛夏動工,農業和守衛同時廢棄,華顯上奏疏勸諫說:臣聽說漢文帝時代,天下安定,經過秦朝的百姓慶幸擺脫了殘酷苛刻的政令,歸順劉氏的寬厚仁愛,減少勞役精簡法令,和百姓一同重新開始,分封王室子弟做漢室的屏藩守衛,在遣時候,都認為漢朝像泰山一樣穩固,建立了流傳萬代的基業。到了賈誼,獨認為值得痛哭和流淚的事有三件,值得為之深深嘆息的事有六件,竟說當今的形勢無異於把火种放在堆積的柴草下而入睡在上面,大火還沒有燒起來就認為很平安。以後發生的變亂,都像他先前說的那樣。臣雖然卑微愚鈍,不懂得大的道理,私下用過去的事情,推考當前的形勢。賈誼說再有幾年時間,各諸侯王正當強盛時,漢朝廷派去的傅相就會借口有病被罷免返回,想要以此來治理國家,即使是堯舜也不能安定。如今強大的敵人佔據了九州的土地,擁有大半的民眾,熟悉攻戰的各種方法,有著軍隊舊有的勢力,要想和中原敵國競爭吞併對方,這就像楚、漢勢不兩立,不僅僅是像漢代分封的淮南王、濟北王那樣。賈誼想要痛哭的情況,比起今天要緩和,他那抱火卧薪的譬喻,在今天更為急迫。太皇帝看到前代的情況是那樣,觀察到今天的形勢是這樣,所以廣泛開拓農桑事業,積累起不可估量的儲備,體恤百姓沉重的勞役,努力撫養作戰的士兵,因此人人感恩戴德,個個想要效命。統一的運數還沒有來到,大皇帝就早早離開廣大臣民。從此以後,強橫的大臣壟斷朝政,上背棄天時,下違反民意,失掉平安生存的根本,追求一時的功利,多次發動軍隊,耗盡國庫資財,士兵勞苦百姓貧困,沒有時間得到安定。如今倖存的人只是遭遇創傷、經受悲哀痛苦遺留下的民眾罷了。終於使得軍需物資匱乏,倉庫空虛,布帛的供給,寒暑不能完備,再加上百姓失去產業,家家戶戶不能自給。而北方敵國卻積蓄糧食養育百姓,專心對付東方,不再有其他顧慮。蜀國作為西部的屏藩,土地險要堅固,加上接受先主統治的策略,原以為他們的守衛足以長久,不料一時之間,突然就滅國。唇亡齒寒,這是古人都懼怕的。交州各郡,是國家南部疆土,交趾、九真二郡淪陷,日南孤立危急,存亡難保,合浦以北地區,百姓都動蕩不安,由於連續逃避勞役,很多人離散叛逃,守衛的部隊減少,威嚴震懾變輕,常常擔心喘息間又會發生變故。從前海上賊寇覬覦東部各縣,得到很多叛離的百姓,他們熟悉地形又在海上行動,比往年更貪得無厭,沒有一天不進行劫掠。如今前後受敵,兩頭有難,這是國家的危難之際。實在應該停止營建修造的勞役,預先制定防衛的策略,鼓勵開荒種植的事業,作為對飢荒貧乏的補救。只恐怕農時將會錯過,春耕勞作已近晚期,一旦發生戰事,行裝都沒有準備好。如果放棄這些當務之急,用儘力量營建勞作,突然發生風雲不測的變故,這才放棄營造修建的勞役,應付烽火警報的危急,驅使怨恨痛苦的民眾,奔赴刀光閃閃的戰場,這正是強大的敵人可利用的資本。如果只是固守,時間持續很長,那麼軍糧一定會匱乏,不等到交戰,戰士就已經睏乏了。從前太戊的時代,庭院生長出桑樹轂樹,太戊驚懼而修養德行,怪異消失,殷朝興盛。熒惑星佔據心宿位置,宋國人認為這是災難,宋景公沒有聽從瞽史官移禍給臣民的話。火星退回到了原來位置,宋景公延年益壽。自身修養德行就能感動異類,話從口中發出就能通達神明,臣愚鈍蒙昧,錯誤地辱沒了近臣的官職,不能輔助陛下宣揚仁義恩澤來感動天地神靈.仰頭俯首都感慚愧,無地自容。退後伏身思考,像熒惑、桑谷那樣的變異,是上天在昭告兩位君主,至於其他種種微小的異常現象,大概是一般家中的小神製造的,在天地中驗證,沒有其他的災變,但是如今吉祥福瑞的徵兆先後多次發生,明珠已經顯露,白雀接著出現,這是無盡的福運,確實是神靈顯示出的,是以九州為宅,以天下為家,不與普通定居百姓的流.轉遷移相同。另外如今的宮殿,是先帝營建的,經過占卜奠定地基,不是不吉祥的。又楊市的土地和宮殿連接,如果浩大的工程完成,陛下的大駕遷移過去,門中的神靈,都要轉移,就恐怕時間的長遠不一定比得過舊的地方,多次遷移不行,留下又有疑慮,這是愚臣我日夜憂慮焦灼的原因。臣察看了《月令》,夏末的月份,不能興建土木工程,不能聚會諸侯,不能興師動眾,舉行大活動必有大災禍。如今雖然諸侯沒有聚會,但是諸侯的軍隊前來和諸侯聚會沒有區別。六月戊己。土德正旺,已是不能冒犯,加上又是農忙月份,季節不能錯過。從前魯隱公夏季在中丘修城,《春秋》記載了此事,留給後人作為警戒。如今修築宮殿是建立千秋萬代的宏偉基業,卻冒犯了天地大禁忌,沿襲《春秋》記載的錯誤做法,荒廢恭敬地教授百姓耕作的最重要的事務,臣以愚昧的管見,私下感到不安。另外恐怕召集流散的百姓,有的人會不來,討伐他們就要荒廢勞役發動戰事,不討伐他們,這種情況就會H益滋蔓。如果全部來到,眾多的人聚集起來,很少有不發生疾病的。而且人心安定就想到友善,人心勞苦就會怨恨反叛。長江南岸的精兵,是北方敵國難以對付的,他們想用十名士兵來對付我們東吳一個人。天下沒有安定,兵力是非常值得憂慮珍惜的。如果這座宮殿建成,死亡叛逃五千人,那麼北方敵軍人數就等於又增加了五萬人,如果死亡叛逃的人數到了一萬人,那麼敵軍人數等於成倍增加到十萬人,生病的人有死亡的損失,叛逃的人傳播不好的言論,這正是強大的敵人最感到高興的事情。如今將要在中原較量,來定出強弱,正在這個時刻,敵方力量增強而我方力量減損,加上勞累睏乏,這是英雄智士感到深深憂慮的。臣聽說前代君王治理國家沒有三年的儲備,就說國家稱不上是國家,安寧的時代還要像這樣戒備,何況敵人很強大而我們卻忽視農業忘記儲備。如今雖然進行了一些種植,最近被大水淹沒,那些殘存的還必須要鋤草、收穫,但是地方官員害怕耽誤修建宮室微調的期限,東部各郡的人,都親自進入山林,儘力砍伐木材,荒廢了農事和政務,官民的妻子瘦弱孩子幼小,開墾種植又很微薄,如果遇到水旱災害就永遠沒有收穫。州郡中現有的米,應留待發生緊急情況時動用,但冗餘的吃閑飯的人,還仰賴官府供給。如果全國上下空缺匱乏,糧食運送不能供應,而北方敵人侵犯邊境,即使周公、召公再生,張良、陳平復出,也不能為陛下謀划,這是很明顯的。臣聽說君主英明臣於就忠誠,君主聖賢臣子就正直,因此殷勤進言,冒昧地觸犯陛下的威嚴,懇請予以憐愛省察」
書表呈報上去,孫皓不採納。華核後來升任東觀令,兼任右國史,他上奏疏推辭,孫咕答覆說:「收到奏表,認為東觀是儒林學者集中的官府,經常研習校閱文獻經典,排解疑難,漠代時都是著名的學士傑出的儒者才能擔任這職務,就請求另外選用優秀賢能的人。聽說了此事,認為您研習精通典籍,博覽群書見識很多,可以說是熱愛禮樂篤好詩書的人。應當發揮文才,運用才學,推廣讚頌時政,超越揚雄、班固、張衡、蔡邕這些人,奇怪您卻謙退,一味自我菲薄,您應當努力做好本職工作,超過前代賢才,不要再多說了。」
當時倉庫沒有儲備,社會風氣日益奢華,華核上奏疏說: 「現在敵寇遍布各處,征戰討伐不能停止,平時沒有多年的儲備,出戰沒有應敵的積蓄,這是統治國家的人應當深深憂慮的.財物糧食的生產,都來自百姓,抓緊時節致力農耕,是國家最急迫的事情。但是京城的眾官員,掌管的職責各有不同,各自向下微調,不考慮百姓人力,總是要最近的期限.;地方官員害怕罪責,日夜催逼百姓,放棄農田事務,趕赴約定日期,按時送到京城,有時積壓並不使用,白白使百姓耗費勞力耽誤農時。到了秋收月份,又責令百姓按規定繳納賦稅,剝奪了他們播種的農時,卻索取他們當年的賦稅,如果有人拖欠,就沒收財產,所以家家戶戶貧困,衣食不足。應當暫停各種勞役,專心從事農桑。古人說一個男子不耕作,就會有人要挨餓,一個女子不紡織,就有人要受凍,因此先代君王治理國家,只是致力發展農業。戰爭爆發以來,已將近百年,農民荒廢了農田的事務,婦女停止了紡織的工作。由此推知,吃著粗食而長年飢餓,穿著單衣踏著冰霜受凍的人,自然不少!臣聽說君主要求百姓的有兩條,百姓期望君主的有三條。這兩條是說要求人民為自己勞作,要求他們為自己獻身。這三條是說對飢餓的人能讓他們有飯吃,勞累的人能讓他們休息,有功的人能讓他們得到獎賞。百姓做到了君主要求的兩件事而君主卻失掉了百姓的三條希望,那麼怨恨的心情就會產生而功業就不能建立。如今倉庫儲備不充實,百姓勞役繁雜,君主的兩個要求已經齊備,百姓的三個希望還沒有實現。況且飢餓的人不是要等到有美味佳肴然後才吃飽,受凍的人不是期待著狐裘貉皮然後才能穿暖,講究味道是口上的特殊要求,文綉織錦是身體的裝飾。如今事情很多而勞役繁雜,百姓貧困而風俗奢華,眾多的工匠製作著沒有用的器物,婦女做著綺麗奢華的服飾,不努力製作麻布,都追求鮮艷華麗的衣服,互相仿效,恥於惟獨自己沒有.士兵百姓的家庭,也還要追隨風氣,家中沒有儋石糧食的儲備,但外出時卻有綾羅綢緞的衣服,至於富商商販人家,又有金銀,奢侈縱慾更為嚴重。天下沒有太平,百姓供給不足,應當統一撫育百姓的根本,繁榮糧食布帛的產業,但是卻在浮華的奇巧上浪費功力,在奢靡的事情上耽誤時間,上無尊貴卑賤等級的差別,下有耗費資財物力的損失。如今的官吏士卒人家,很少沒有子女,多的有三四個,少的有一二個,假使每家有一個女子,十萬家就有十萬人,每個人每年紡織一束,就有十萬束了.假如整個國家同心協力,幾年的時間,布帛一定就有積蓄。任隨百姓選用各種色彩,聽任他們的服裝穿著,只是禁止鮮艷奢靡的無益的裝飾。況且美貌的人不需華麗彩飾來增添美,姿容艷麗的人不需彩綉織錦來求得愛憐,五彩的裝飾,足以顯示美麗了。如果極力塗抹粉黛,刻意盛裝打扮,未必就沒有醜婦;廢棄華彩,去掉文綉,未必就沒有美人。如果確實像這裡論述的,有那些擁有它沒有益處而廢除它又沒有損害的東西,何必吝惜它而不暫時禁止它來補充國庫的急需呢?這是解救匱乏最急迫的事情,是國家富強的根本事業,假使管仲、晏子再生,也不會有別的辦法來替換.漢代的文帝、景帝,在平安時代繼承皇位,天下已經安定,四方沒有禍難,還認為雕飾文彩妨害農事,錦衣織綉影響紡織,他們開闢富國的有利事業,杜絕了挨餓受凍的本源.何況如今天下分崩離析,豺狼充斥道路,軍隊不離戰場,戰士鍔甲不解,卻可以不廣開生財的途徑,充實國庫的積蓄嗎?」
孫皓認為華嚴年紀老,敕令華嚴可以呈送不經謄寫的表章,華核不敢。又敕令他草擬文章,站立著等他。華核寫文章說:「可嘆華核小臣,草芥一樣子庸。遭遇聖君看重,受到特別恩寵。來自民間草野,進身位居朝中.帝宮光芒四射,青殿可以依託。取用清明雨露,沐浴和煦南風。沒有絲毫報效,辜負極高推崇。惠澤包容恥辱,恩寵累累重重。劣質蒙受榮耀,微命得以久存。欲報沒有窮盡,只好托求上蒼。聖恩如同雨注,哀憐寬容罪過。辱命草擬應對,潤澤覆蓋愚臣。不敢違背敕命,懼怕招來死罪。冒昧承受韶命,魂魄驚飛身存。」
華核前後陳述有益的建議,以及進獻推薦優秀人才,為罪責過失辯解開脫,書表呈報一百多次,都對時事很有補益,文字很多沒有全部記載。天冊元年他因為很小的過失免官,幾年後去世。韋曜、華核論述政事的表章奏疏,都在社會上流傳。

2史料

蜀為魏所並,覈詣宮門發表曰:「間聞賊眾蟻聚向西境,西境艱險,謂當無虞。定聞陸抗表至,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稷傾覆。昔衛為翟所滅而桓公存之,今道里長遠,不可救振,失委附之土,棄貢獻之國,臣以草芥,竊懷不寧。陛下聖仁,恩澤遠撫,卒聞如此,必垂哀悼。臣不勝忡悵之情,謹拜表以聞。」
孫皓即位,封除陵亭候。實鼎二年,皓更營新宮,制度弘廣,飾以珠玉,所費甚多。是時盛夏興工,農守並廢,覈上疏諫曰:「臣聞漢文之世,九州晏然,秦民喜去慘毒之苛政,歸劉氏之寬仁,省役約法,與之更始,分王子弟以藩漢室,當此之時,皆以為泰山之安,無窮之基之也。至於賈誼,獨以為可痛哭及流涕者三,可為長嘆息者六,乃曰當今之勢何異抱火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末及然而謂之安。其後變亂,皆如其言。臣雖下愚,不識大倫,竊以囊時之事,揆今之勢。
誼曰複數年間,諸王方剛,漢之傅相稱疾罷歸,欲以此為治,雖堯、舜不能安。今大敵據九州之地,有大半之眾,習攻戰之餘術,乘戎刀之舊勢,欲與中國爭相吞之計,其猶楚漢勢不兩立,非徒漢之諸王淮南,濟北而已。誼之所欲痛哭,比今為緩,抱火卧薪之喻,於今而急。大皇帝覽前代之如彼,察今勢之如此,故廣開農桑之業,積不訾之儲,恤民重役,務養戰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竭命。斯運未至,早棄萬國,自是之後,強臣專政,上詭天時,下違從議,忘安存之本,邀一時之利,數興軍旅,傾竭府藏,兵勞民困,無時獲安。今之存者乃創夷之遺眾,哀苦之餘及耳。遂使軍盜空匱,倉廩不實,布帛之賜,寒暑不周,重以失業,家戶不贍。而北積穀養民,專心向東,無復他警。蜀為西藩,土地險固,加承先主統御之術,謂其守御足以長久,不圖一朝奄至傾覆!唇亡齒寒,古人所懼。交州諸郡,國之南土,交阯、九真二郡已沒,日南孤危,存亡難保,合浦以北,民皆搖動。因連避役,多有離叛,而備戍減少,威鎮轉輕,常恐呼吸復有變故。昔海虜窺窬東縣,多得離民,地習海行,狃於往年,鈔盜無日,今胸背有嫌,首尾多難,乃國朝之厄會也。誠宜住建立之役,先備豫之計,勉墾殖之業,為飢乏之救。惟恐農時將過,東作向晚,有事之日,整嚴未辦。若舍此急,儘力功作,卒有風塵不虞之變。當委版築之役,應烽燧之急,驅怨苦之眾,赴自刃之難,此乃大敵所因為資也。如但固守,曠日持久,則軍糧必乏,不待接刃,而戰士已困矣。昔太戊之時,桑谷生庭,懼而修德,怪消殷興。熒惑守心,宋以為災,景公下從瞽史之言,而熒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於身而感異類,言發於口通神明。
華覈

  華覈

臣以愚蔽,誤忝近署,不能冀宣仁澤以感靈祗,仰慚俯愧,無所投處。退伏思惟,榮惑桑谷之異,天示二主,至如他余錙介之妖;近是門庭小神所為,驗之天地,無有他變,而征樣符瑞前後屢臻,明珠既覿,白雀繼見,萬億之祚,實靈所挺。以九域為宅,天下為家,不與編戶之民轉徙同也。又今之宮室,先帝所營。卜土立基,非為不祥。又楊市土地與宮連接,若大功畢竟,輿駕遷住,門行之神,皆當轉移,猶恐長,久未必勝舊。屢遷不少,留則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為憂灼也。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以興土功,不可以會諸侯,不可以起兵動眾,舉大事必有大殃。今雖諸侯不會,諸侯之軍與會無異。六月戊己,土行正王,既不可犯,加又農月,時不可失。昔魯隱公夏城中丘,《春秋》書之,垂為後戒。今築宮為長世之洪基,而犯天地之大禁,襲《春秋》之所書,廢敬授之上務,臣以愚管,竊所未安。
又恐所召離民,或有不至,討之則廢役興事,不討則日月滋慢。若悉併到,大眾聚會,希無疾病。且人心安則念善,苦則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難,欲以十卒當東一人。天下未定,深可憂惜之。如此宮成,死叛五千,則北軍之眾更增五萬,著到萬人,則倍益十萬,病者有死亡之損,叛者傳不善之語,此乃大敵所以歡喜也。今當角力中原,以定強弱,正於際會。彼益我損,加以勞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憂。
臣聞先王治國無三年之儲,曰國非其國,安寧之世戒備如此。況敵強大而忽農忘畜。今雖頗種殖,間者大水沉沒,其餘存者當須耘獲。而長吏怖期,上方諸郡,身涉山林,儘力伐材,廢農棄務;士民妻孥羸小,墾殖又薄;若有水旱則永無所獲。州郡見米,當待有事,冗食之眾,仰官供濟。若上下空乏,運漕不供,而北敵犯疆,使周、召更生,良、平復出,不能為陛下計明矣。臣聞君明者臣忠,主聖者臣直,是以慺慺,昧犯天威,乞垂哀省。
書奏,皓不納。后遷東觀令,領右國吏,覈上疏辭讓。皓答曰:「得表,以東觀儒林之府,當講校文藝,處定疑難,漢時皆名學碩儒乃任其職,乞更選英賢。聞之,以卿研精墳典,博覽多聞,可謂悅禮樂敦詩書者也。當飛翰騁藻,光贊時事,以越揚、班、張、蔡之疇,怪乃謙光,厚自菲薄,宜勉備所職,以邁先賢,勿復紛紛。」
三國志12的華覈

  三國志12的華覈

時倉廩無儲,世俗滋侈,覈上疏曰:「今冠虜充斥,征伐未已,居無積年之儲,出無敵之畜,此乃有國者所宣深憂也。夫財谷所生,皆出於民,趨時務農,國之上急。而都下諸官,所掌別異,各自下調,不計民力,輒與近期。長吏畏罪,晝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會日,定送到都,或蘊積不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時。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奪其播殖之時,而責定送其今年之稅,如有逋懸,則籍沒財物,故家戶貧困,衣食不足。宜暫息眾役,專心農桑。古人稱一夫不耕,或受其飢。一女不織,或受其寒。是以先王治國,惟農是務。軍興以來,已向百栽,農人廢南畝之務,女工停機杼之業。推此揆之,則蔬食而長飢,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臣聞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民之所望於主者三。二謂求其為己勞也,求其為己死也。三謂譏者能食之,勞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賞之。民以致其二事而主失其三望者,則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不實,民勞役猥,主之二求已備,民之三望未報。且飢者不待美饌而後飽,寒者不俟狐貉而後溫,為味者口之奇,文綉者身之飾也。今事多而役繁,民貧而俗奢,百工作無用之器,婦人為綺靡之飾,不勤麻枲,並鄉黼黻,轉相仿效,恥獨無有。兵民之家,猶復遂俗,內無儋石之儲,而出有綾綺之服,至於富賈商販之家,重以金銀,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贍,宜一生民之原,豐谷帛之業。而棄功於浮華之巧,妨日於侈靡之事,上無尊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財物力之損。今吏士之家,少無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戶有一女,十萬家則十萬人,人織績一歲一束,則十萬束矣。使四疆之內同心戮力,數年之間,布帛必積。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綺綉無益之飾。且美貌者不待華采以祟好,艷姿者不待文綺以致愛,五采之飾,足以麗矣。若極粉黛,窮盛服,未必無醜婦。廢華采,去文綉,未必無美人也。若實如論,有之無益廢之無損者,何愛而不斬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務,富國之本業也,使管、晏復生,無以易此。漢之文、景,承平繼統,天下已定,四方無虞,猶以雕文之妨農事,錦繡之害女紅,開富國之利,杜饑寒之本。況今六台分乖;豺狼充路;兵不離疆;甲不解帶。而可以不廣生財之原,充府藏之積哉?」皓以覈年老,敕令草表,覈不敢。又敕作草文,停立待之。覈為文曰:「咨覈小臣,草芥凡庸。遭眷值聖,受恩特隆。越從朽壤,蟬蛻朝中。熙光紫闥;青璅是憑。毖挹清露,沐浴凱風。效無絲氂,負闕山祟。滋潤含垢,恩貸累重。穢質被榮,局命得融。欲報罔極,委之皇穹。聖恩雨注,哀棄其尤。猥命草對,潤被下愚。不敢達敕,懼速罪誅。冒承詔命,魂逝形留。」覈前後陳便宜,及貢薦良能,解釋罪過,書百餘上,皆有補益,文多不悉載。天冊元年以微譴免,數歲卒。曜、覈所論事章疏,咸傳於世也。

3歷史評價

陳壽:①覈前後陳便宜,及貢薦良能,解釋罪過,書百餘上,皆有補益。②華覈文賦之才,有過於韋曜,而典誥不及也。予觀覈數獻良規,期於自盡,庶幾忠臣矣。然處無妄之世而有名位,強死其理,得免為幸耳。
葉適:王蕃、樓玄、賀邵、韋昭、華覈,吳之將亡,孫皓酷暴,尚有此人。孔子稱「殷有三仁」,殷聖賢數十世之天下,其亡,有此仁人,固其宜也。悲夫!

4註釋

「覈」是「核」的異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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