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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以景起興,通過景物幻出人物形象,把寫景、擬人融合為一體。寫幽蘭,寫露珠,寫煙花,寫芳草,寫青松,寫春風,寫流水,筆筆是寫景,卻又筆筆在寫人。寫景即是寫人。用「如」字、「為」字,把景與人巧妙地結合在一起,既描寫了景物,創造出鬼魂活動的環境氣氛,同時也就塑造出了人物形象,使讀者睹景見人。詩中美好的景物,不僅烘托出蘇小小鬼魂形象的婉媚多姿,同時也反襯出她心境的索寞凄涼,收到了一箭雙鵰的藝術效果。這些景物描寫都圍繞著「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這一中心內容,因而詩的各部分之間具有內在的有機聯繫,人物的內心世界也得到集中的、充分的揭示,顯得情思脈絡一氣貫穿,具有渾成自然的特點。   這首詩的主題和意境借鑒了屈原《九歌·山鬼》中對神、鬼的描寫方法。從蘇小小鬼魂蘭露啼眼、風裳水佩的形象上,可以找到山鬼「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的影子;蘇小小那「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的堅貞而幽怨的情懷,同山鬼「折芳馨兮遺所思」、「思公子兮徒離憂」的心境有一脈神傳;西陵下風雨翠燭的境界,與山鬼期待所思而不遇時「雷填填兮雨冥冥」、「風颯颯兮木蕭蕭」的景象同樣凄冷。

  
  

1 蘇小小墓 -正文

  蘇小小墓
  作者:李賀
  幽蘭露,如啼眼,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2。
  草如茵,松如蓋3,風為裳,水為佩4。
  油壁車,夕相待。冷翠燭,勞光彩5。
  西陵下,風吹雨。

2 蘇小小墓 -註釋

  1.《樂府廣題》:"蘇小小,錢塘名倡也,蓋南齊時人。古樂府《蘇小小歌》:"我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方輿勝覽》:"蘇小小墓在嘉興縣西南六十步,乃晉之歌妓。今有片石在通判廳,題曰蘇小小墓。"李紳《真娘墓詩序》:"嘉興縣前有吳妓人蘇小小墓,風雨之夕,或聞其上有歌吹之音。"
  2.幽蘭四句:寫已成幽靈的蘇小小眼含淚水,如幽蘭帶露。她不能再與人締結同心,只能孤獨地飄蕩。
  3.草、松兩句:寫墳墓的景象。
  4.風、水兩句:寫蘇小小的幽靈以風為衣裳,以水為佩飾。這句顯然借鑒了屈原《九歌》對神、鬼的描寫方法。
  5.油壁車四句:反用《蘇小小歌》之意,寫往昔的幽會已成空幻,當年的情人已為鬼魂。翠燭:鬼火,有光無焰,故曰冷翠燭。

3 蘇小小墓 -評析

  此詩以傳說中蘇小小的故事為題材,寫幽靈形象和幽冥境界。《李長吉集》引黎簡語:"通首幽奇光怪,只納入結句三字,冷極鬼極。詩到此境,亦奇極無奇者矣。"詩中寄寓著詩人獨特的身世之感。《昌谷集注》云:"西陵之冷風凄雨,不猶是灑棲遲之淚耶?賀蓋慷慨系之矣。"
  現存李賀詩中,以"鬼"為題材的詩有十餘首,不足其詩的二十分之一。但他卻因此而被稱為"鬼才"、"鬼仙"、"詩鬼"。李賀筆下的鬼魂世界里,白天和黑夜是顛倒的,光明與黑暗自然也是顛倒的:"月午樹立影,一山唯白曉。漆炬迎新人,幽曠螢擾擾"(《感諷》),但其中的鬼魂形象卻並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類,而是如屈原筆下的山鬼、湘夫人那樣具有人情人性的感傷者,是愛與美的幽靈。詩人借這種特殊形象來表達人類對短暫生命的珍惜和對愛與美的永恆的存想。
  李賀是一位富於情感而偏於激憤的詩人,他之歌唱死亡和神秘,說明他懷才不遇,深感生之空虛和悲哀。求諸現實而不得,便轉而求諸非現實的想象。對人世失望太多,便寄意於神仙鬼魅的世界。

4 蘇小小墓 -賞析

  李賀的「鬼」詩,總共只有十來首,不到他全部作品的二十分之一。然而「鬼」字卻與他結下了不解之緣,被人目為「鬼才」、「鬼仙」。這些詩表現了什麼樣的思想感情,應當怎樣評價,也成了一樁從古至今莫衷一是的筆墨公案。其實,李賀是通過寫「鬼」來寫人,寫現實生活中人的感情。這些「鬼」,「雖為異類,情亦猶人」,絕不是那些讓人談而色變的惡物。《蘇小小墓》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
  蘇小小是南齊時錢塘名妓。李紳在《真娘墓》詩序中說:「嘉興縣前有吳妓人蘇小小墓,風雨之夕,或聞其上有歌吹之音。」全詩由景起興,通過一派凄迷的景象和豐富的聯想,刻畫出飄飄忽忽、若隱若現的蘇小小鬼魂形象。
  前四句直接刻畫蘇小小的形象。一、二兩句寫她美麗的容貌:那蘭花上綴著晶瑩的露珠,象是她含淚的眼睛。這裡抓住心靈的窗戶眼睛進行描寫,一是讓人通過她的眼睛,想見她的全人之美,二是表現她的心境。蘭花是美的,帶露的蘭花更美。但著一「幽」字,境界迥然不同,給人以冷氣森森的感覺。它照應題中「墓」字,引出下面的「啼」字,為全詩定下哀怨的基調,為鬼魂活動創造了氣氛。三、四兩句寫她的心境:生活在幽冥世界的蘇小小,並沒有「歌吹」歡樂,而只有滿腔憂怨。她生前有所追求,古樂府《蘇小小歌》云:「我乘油壁車,郎乘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但身死之後,她的追求落空了,死生懸隔,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綰結同心,墳上那萋迷如煙的野草花,也不堪剪來相贈,一切都成了泡影。這種心緒,正是「啼」字的內在根據。僅用四句一十六字,形神兼備地刻畫出蘇小小鬼魂形象,表現出詩人驚人的藝術才華。
  中間六句寫蘇小小鬼魂的服用:芊芊綠草,象是她的茵褥;亭亭青松,象是她的傘蓋;春風拂拂,就是她的衣袂飄飄;流水叮咚,就是她的環佩聲響。她生前乘坐的油壁車,如今還依然在等待著她去赴「西陵松柏下」的幽會。這一部分,暗暗照應了前面的「無物結同心」。用一個「待」字,更加重了景象、氣氛的凄涼:車兒依舊,卻只是空相等待,再也不能乘坐它去西陵下,實現自己「結同心」的願望了。物是人非,觸景傷懷,徒增哀怨而已。
  最後四句描繪西陵之下凄風苦雨的景象:風凄雨零之中,有光無焰的鬼火,在閃爍著暗淡的綠光。這一部分緊承「油壁車,夕相待」而來。翠燭原為情人相會而設。有情人不能如約相會,翠燭豈不虛設?有燭而無人,更顯出一片凄涼景象。「翠燭」寫出鬼火的光色,加一「冷」字,就體現了人的感覺,寫出人物內心的陰冷:「光彩」是指「翠燭」發出的光焰,說「勞光彩」,則蘊涵著人物無限哀傷的感嘆。不是么,期會難成,希望成灰,翠燭白白地在那裡發光,徒費光彩而一無所用。用景物描寫來渲染哀怨的氣氛,同時也烘托出人物孤寂幽冷的心境,把那種悵惘空虛的內心世界,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首詩以景起興,通過景物幻出人物形象,把寫景、擬人融合為一體。寫幽蘭,寫露珠,寫煙花,寫芳草,寫青松,寫春風,寫流水,筆筆是寫景,卻又筆筆在寫人。寫景即是寫人。用「如」字、「為」字,把景與人巧妙地結合在一起,既描寫了景物,創造出鬼魂活動的環境氣氛,同時也就塑造出了人物形象,使讀者睹景見人。詩中美好的景物,不僅烘托出蘇小小鬼魂形象的婉媚多姿,同時也反襯出她心境的索寞凄涼,收到了一箭雙鵰的藝術效果。這些景物描寫都圍繞著「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這一中心內容,因而詩的各部分之間具有內在的有機聯繫,人物的內心世界也得到集中的、充分的揭示,顯得情思脈絡一氣貫穿,具有渾成自然的特點。
  這首詩的主題和意境顯然都受屈原《九歌。山鬼》的影響。從蘇小小鬼魂蘭露啼眼、風裳水佩的形象上,不難找到山鬼「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的影子;蘇小小那「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的堅貞而幽怨的情懷,同山鬼「折芳馨兮遺所思」、「思公子兮徒離憂」的心境有一脈神傳;西陵下風雨翠燭的境界,與山鬼期待所思而不遇時「雷填填兮雨冥冥」、「風颯颯兮木蕭蕭」的景象同樣凄冷。由於詩人採用以景擬人的手法,他筆下的蘇小小形象,比之屈原的山鬼,更具有空靈縹緲、有影無形的鬼魂特點。她是那樣的一往情深,即使身死為鬼,也不忘與所思綰結同心。她又是那樣的牢落不偶,死生異路,竟然不能了卻心愿。她懷著纏綿不盡的哀怨在冥路遊盪。在蘇小小這個形象身上,即離隱躍之間,我們看到了詩人自己的影子。詩人也有他的追求和理想,就是為挽救多災多難的李唐王朝做一番事業。然而,他生不逢時,奇才異能不被賞識,他也是「無物結同心」!詩人使自己空寂幽冷的心境,通過蘇小小的形象得到了充分流露。在綺麗穠艷的背後,有著哀激孤憤之思,透過凄清幽冷的外表,不難感觸到詩人熾熱如焚的肝腸。鬼魂,只是一種形式,它所反映的,是人世的內容,它所表現的,是人的思想感情。

5 蘇小小墓 -景點

  景點名稱: 蘇小小墓
  景點地址: 西泠橋畔
  景點交通路線: K850、Y2、Y1、Y9、J1、J6、K7、81/K81、27/K27、Y3;到達站點:岳廟
  景點簡介: 蘇小小,南齊時(479-502)錢塘名伎,才貌出眾,身世和愛情故事凄婉動人,其詩作「妾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 膾炙人口。傳說死後葬於西泠橋畔,後人於墓上覆建慕才亭,歷代關於蘇小小的詩文、小說和戲曲甚多。「千載芳名留古迹,六朝韻事著西泠」,傳為湖山佳話。 歷史上蘇小小墓幾經毀建,2004年,杭州市重新修復甦小小墓及墓亭。該墓修復前曾經過各方專家學者多次論證,修復過程中根據孟兆楨等國內著名園林專家的意見和設計草圖,並按照遺留墓亭老照片反覆推敲,原汁原味地還原其本來面目。墓亭共有12副柱聯,分別邀請12位全國著名書法家書寫,是西湖風景區中柱聯最多的一座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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