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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雛,小說,沈從文著。本書選錄了其中短篇小說作品《福生》、《阿金》、《紳士的太太》等17篇。

1作者簡介

沈從文(1902-1988),京派小說代表人物,原名沈岳煥。
至上個世紀30年代起,沈從文開始用小說構造他心中的「湘西世界」,完成一系列代表作,如《邊城》、《長河》等。他以「鄉下人」的主體視角審視當時城鄉對峙的現狀,批判現代文明在進入中國的過程中所顯露出的醜陋,這種與新文學主將們相悖的觀念大大豐富了現代小說的表現範圍。從作品到理論,沈從文後來完成了他的湘西系列,鄉村生命形式的美麗,以及與它的對照物城市生命形式批判性結構的合成,提出了他的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本於自然,回歸自然的哲學。「湘西」所能代表的健康、完善的人性,一種「優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正是沈從文的全部創作要負載的內容。

2內容簡介

生活如果是詩,那麼可以說,苗族作家沈從文坎坷的一生,真正浸透了苗族的詩。他拱衛的最高理想並不像有些評論家說的那樣,是什麼象牙之塔,而個人主義,性愛和宗教構成的原始王國,從政治上說,沈從文嚮往的也不是現代民主政治,而是原始的無為而治。接近這種文學禁區需要讀者努力探索。但登上這座高峰只需想像力,而不要什麼學問。
沈從文的小說,無疑是現代文學寶庫中一個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本書選錄了其中短篇小說作品《福生》、《阿金》、《紳士的太太》等17篇。在這些奇偉瑰麗、嗅得出泥味芳香的文字中,可以體驗到他不斷探索的創作歷程,時隱時現的湘西風情,但最惹人注意的還是那顆飄渺、孤寂的靈魂。

3內容劇情

哈,看看背書輪到最小的福生來了,大家都高興。
雖說師母已在灶房燒了夜火,然而太陽還剛轉黃色,爬到院中那木屏風頭上不動,這可證明無論如何,放學后,還有兩個時辰以上足供儺儺他們玩耍。
「呀,呀,呀,呀,昔——昔——」
「昔孟——」
「昔孟——呀,呀,呀,呀,昔孟——呀,呀,……」「昔孟母!」先生拈了一下福生耳朵,生著照例對於這幾個不能背書的孩子應有的那種氣。
求放學的心思,先生當然不及學生那麼來得誠懇而熱烈。
然而他自己似乎也有一點兒發急,因背夜書還不到第二個時,師母就已進來向先生討過燒火的紙煤子了。
「昔孟母,擇——呀,呀,呀,擇,擇鄰……」「擇鄰處!」這聲音是這樣的嚴重,一個兩個正預備夾書包離開這牢獄的小孩,給那最後一個「處」字,都震得屁股重貼上板凳!
大家怔怔的望著先生那隻手——是第四個指頭與小手指都長有兩寸多長灰指甲的左手。這時的手已與福生的耳朵相接觸了,福生的頭便自然而然歪起來。他腿彎子也在篩顫,可是卻無一個人去注意。
「蠢東西!怎麼這大半天,念四句書也念不下呢?」先生上牙齒又咬著下口唇了,大家都明了先生是氣憤。至於先生究竟為什麼而氣憤,孩子們都還小,似乎誰也不能知道。也許這是先生對於學生太熱心了的緣故吧!不然,為甚先生的氣總象放在喉管邊一樣,一遇學生咿唔了三次以上臉就緋紅。
「你看人家云云比你才大過好遠,一天就讀那麼多書。你呢,連這樣四句好念的書,讀了半天,一句整的也記不到。同人吵嘴——哼!都為我規矩坐到!就慌到散學了吧?——同人吵嘴就算得頭一個,只聽見一個人鎮天吱吱喳喳,聲氣同山麻雀似的伶脆,讀書又這樣不行!」福生耳朵內聽到的只是嗡嗡隆隆,但從先生音調頓挫中知道是在教訓自己。
先生的手,依然恢復原狀,在他嘴巴邊上那五七根黃須上抹著了。歪過頭來許久的福生,臉已脹得緋紅,若先生當真忘了手的疲倦,再這樣繼續拈下去,則福生左眼的眼淚會流到右眼——連同右眼所釀匯的又一同流到右頰上去,這是不用說的事。先生手雖暫時脫離了福生耳朵,然而生書一句背誦不得的福生,難道處罰就是這麼輕快容易,拈一陣就算了?哪有這種松活事?若果光拈一陣耳朵完事,那末,我們都不消念書,讓先生各拈一陣耳朵就得了!根據過去的經驗,福生在受處罰之先,依然就先把眼裡所有的熱淚嚇得一齊跑眼眶外來。此外七八個書包業已整理好了的學生,各注意到福生剛被拈著的那隻大耳朵,紫紅紫紅,覺得好笑。但經先生森然的目光一瞥,目光過處都象有冰一般冷的東西灑過,大家臉上聚集著的笑紋也早又嚇得不知去向了。大家都怔怔的沒有做聲。
大家既怔怔的沒有做聲,相互各看了近座的同學一眼后,便又不約而同的把視線集中到先生正在臉上抓動的那兩個有趣長指甲。這指甲之價值,從先生那種小心保護中已可知道。
然而當日有聽到先生講這指甲的德行的,便又知道除美麗,把人弄得斯斯文文以外,還可刮末治百毒,比洋參高麗參還可貴。
「今天不準回家吃飯!」
大家心裡原來都正是為這件事情懸住了。自從這死刑由先生嚴重有威還夾了點余怒的口中說出后,各人都似乎感覺這一件東西忽然便落到心上。但是,大家接著便又起了第二個疑慮:覺得先生不準吃飯的意思,是把福生單獨留到這裡,還是象從前罰桂林一樣,要他跪在孔夫子面前把書念熟——而大家都坐在位上陪等,到背了后再一齊放學?消息的好醜,在先生第二道命令沒有宣布以前,還是無法知道。
若果不幸先生第一道命令的含義與處置的方法是根據桂林那次辦去,這影響於另外這幾個人玩耍的興緻就嚴重得說不出口,因此,大家在這剎那中,又都有點恨盡自「昔昔昔昔」連「昔孟母」三字也背不下去的福生。
「宋祥鈞!」
云云聽到先生叫他的名字,忙把書包夾到脅下窩,走到孔夫子牌子前恭恭敬敬將腰勾一下,迴轉身來,向先生又照樣勾了一下,出去了。
「周思茂!」先生在云云出去后一陣子又點到第二個名字。
那高高長長的周莽子,在先生「茂」字還未出口時已離了座位,——他也照樣的勾了兩次腰,若不措意,但實在略略帶了點驕矜意思,覷了還在方桌邊低頭站著的福生一眼。
先生是這樣一個一個的發放這些小學生回去。他意思是,若不這麼一個一個放出,讓他們一夥兒出去,則在學堂中已有了皮絆,曾斗過口的學生,一出大門就會尋釁相打動起手來了。如今既可免去他們在街上打架,並且這方法好處又能使學生知道發憤,都想早把書背完則放學也可占第一,兼寓獎勵之意。其實這一幫小頑皮孩子,老早就約了放學后各在學堂外坐候,一齊往北門外河灘上去玩的;就是打架也是這麼約等,先生還不是在夢中嗎!
凡是出去的向孔夫子與先生行禮外,都莫不照樣用那雙小而狡猾的眼睛把那位桌子邊豎矗矗站著觫觳不安的福生刷一下。這不待福生抬頭也能知道。可憐的福生,從濕潤朦矓的斜視里,見到過門限時每一個同學那雙腳一起一落地運載著身子出去,心裡便象這個同學又把他心或身上的某一部分也同時帶去了!直到先生聲音停頓中吹起水煙袋來,他自己才忽地醒轉來認清自己還是整個——也只有這整個身子留到這冷落怕人的書房中。
遵命把那本《三字經》剛又經先生點過一道的「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四句書雜夾著些咿咿唔唔讀著的福生,一個人坐到桌子上,覺得越讀下去房子也越寬大起來了。
……周莽子這時好不快活!他必是摟起褲腳筒,在那淺不過膝清幽幽的河水裡翻捉螃蟹了!那螃蟹比錢還小,死後就變成紅色。……云云正同儺儺他們在挖沙子滾沙寶,做泥巴炮,或者又是在撿瓦片兒打漂水也說不定。要是洗澡,那就更有趣!「來,來,來,莽子噯,我打個汆子吧,」行看兆祥腰一躬就不見了,哈哈!那邊水裡鑽出一個兆祥的頭了,你看他撲通撲通又泅了過來……這樣的玩著,不知道誰一個刻薄的忽然鬧起玩笑來:喊一聲「貴生——(或是莽子!)你屋的媽來找你了。」那末,正在鳧著水的貴貴會大嚇一跳,趕忙把整個身子浸進水中去,單露一個面孔到水面上來,免讓他媽在岸上發見他。「我貴貴在這裡嗎?」「伯娘,他不在這裡,早回家去了。」於是,貴貴的媽,就給別一個孩子的謊語騙去了!而貴貴又高高興興的在那裡泅來泅去。若是貴貴的媽並沒有來呢,這使刻薄的准要受貴貴澆一陣水才了事。……這使刻薄的倘說的是「先生來了!」則行見一個兩個都忙把身子浸進水裡去,只剩下八九個面孔翻天的如象幾個瓜浮在水面上,——這必須到后又經另一個證明這是鬧玩笑后,大家才恢復原狀,一陣狂笑……
「讀!讀!不熟今天就不準轉去!」先生的話象炸雷在耳邊一響,才把正在迷神於洗澡時那種情景中的福生喚回。這書房裡便又有一陣初急促暫遲緩單調無意思的讀書聲跑出牆去。*
這嫩脆而略帶了點哭音的讀書聲,是否還能吸引到每一個打牆外過身時行人的注意,這事無人知道。但我相信,這時正在道門口梆梆梆梆敲著叫賣蕎面的柝聲,無論如何總比書聲動聽。
當福生兩次勾腰向孔夫子與先生行過禮后,抬起頭來,木屏風上的太陽早爬到柚子樹尖頂上去了。耳朵雖不願接收先生嘮叨的教訓,但從灶房方面送來的白菜類落鍋爆炸聲卻很聽得清楚。這炒菜聲使他記起肚子的空虛,以及吃夜飯時把莧菜湯泡成紅飯的願望來。
大概是因眼眶子紅腫的原因吧,過道門口時,平素見狗打架也必留連一陣的福生,明明看到許多小孩,正在圍著那個頭包紅帕子,當街亂打筋斗豎蜻蜓的代寶說笑,他竟毅然行過,不願意把腳步放得稍慢一點,聽幾聲從代寶口中哼出會把人笑得要不得的怪調子!柵欄前當路擺著那一盆活黃鱔,在盆內擁擁擠擠,也正是極有趣的事!他也竟忍心不去多看一眼。
原載1925年6月29日出版的《語絲》第三十三期
阿金
黃牛寨十五趕場,鴉拉營的地保,在場頭上一個狗肉鋪子里,向預備與一個寡婦結婚的阿金進言。他說話的本領與吃狗肉的本領一樣好,成天不會饜足。
「阿金管事,你讓我把話說盡了。聽不聽在你。我告你的事是清清楚楚的。事情擺在你面前,要是不要,你自己決定。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懂得別人不懂的許多事,——譬如扒算盤,九九歸一,就使人佩服。你頭腦明白,不是醉酒。你要討老婆,這是你的事情。不過我說,女人的脾氣太難捉摸了。
我們看到過許多會管賬的人管不了一個老婆。我們又承認,有許多人帶兵管將有作為,有獨斷,一到女人面前就糟糕。為什麼巡防軍的游擊大人的笑話會遐邇皆知?為什麼有人說知縣怕老婆還拿來扮戲?為什麼在鴉拉營地方為人正直的阿金也……」話是說有些人是討不得的。所謂阿金者,這時聽厭了,起了身,想走。
地保隔了桌子把阿金拉著,不放手。走是不行的。地保力氣大,能敵兩個阿金。
「別著急!你得聽完我的話再走不遲!我不怕人說我有私心,願意鴉拉營的正派人阿金做地保的侄婿。我不圖財,不圖名,勸你多想一天兩天。為什麼這樣缺少耐心?我的話你不能聽完,將來哪裡能同那女人相處長久?」
「我的哥,你放我,我聽你說!」
地保笑了,他望阿金笑,笑阿金的為女人著迷,全無考慮,又笑自己做老朋友非把話說完不可。見到阿金樣子象求情,倒覺得好笑起來了。不拘是這時,是先前,地保對阿金原完完全全是一番好意的。
除了口多,地保是在鴉拉營被所有人稱為好人的。就是口多,愛說話,在許多人面前也仍然不算壞人啊!愛說話,在他自己是無惡意的。一個地保,他若不愛說話,成天到各處去吃酒坐席,彷彿啞子,地保的身分,要在什麼地方找呢?一 個知縣太爺的本分,可以說是專拿來坐轎子下鄉,把個一百四十八斤結結實實的身體,給那三個轎夫壓一身臭汗,此外用處不多。一個地保不善於說話可不成其為地保。
這時地保見阿金重複又坐下了,他把拉阿金那一隻右手,拿起桌上的刀來就割,割了就往口裡送。(割的是狗肉!)他嚼著那肥狗肉,從口中發出咀嚼的聲音,把眼睛略閉復睜開,話又說到了阿金的婚事。
…………
總而言之是他要阿金多想一天。就只一天,因為不能說不贊成這事,所以他說應多想一個時間,彷彿這一天有極大關係存在,一到明天就「革命」似的,使世界一切發生了變化。這婚事阿金原是預備今晚上就定規的,抱兜里的錢票一 束就是預備下定錢作聘禮用的東西。這鄉下人今年三十三歲,他手摸鈔票洋錢摸厭了。一雙數慣錢鈔的手,如今存心想換換花樣,算不得是怎樣不合理的慾望!但是經不住地保用他的老友資格一再勸告,且所說的只是一天的事,只想一天,想不想還是由自己,不讓步真象對不起這好人,他到后只好答應下來了。
為了使地保相信,——也似乎為了使地保相信才能脫身的緣故,阿金管事舉起杯,喝了一杯白酒,當天賭了咒,說是今天決不上媒人家走動,絕對要回家考慮,絕對要想想利害。賭過咒,地保方面得了保證,到后是近於開釋把阿金管事放走了。
阿金在鄉場上各處走動,今天場上苗族女人格外多。各處是年青的風儀,年青的聲音,年青的氣味,因此阿金更不能忘記那寡婦。烏婆族的女人是妖是神,比酒還使人沉醉,不承認是不行的。這管事,打量娶進門的女人,就正是烏婆族中身體頂壯肌膚頂白的一個女人!
別的許多大地方,有錢的人照例可以做許多事情,錢總有個花處。阿金是苗人,生長在苗地,他不明白這些城裡人事情。他只按照一個平常人的希望,要得到一種機會,將自己的精力,用在一個婦人身上去。精緻的物品只合那有錢的人享用,這話凡是世界上用貨幣的地方都通行。這婦人的聘禮值五頭黃牛,凡出得起這個價的人都有作丈夫資格,所以阿金管事就很有理由的想娶這個婦人了。
婦人是新寡,出名的美。大致因為美,引起了許多人的不平,許多無從與這個婦人親近的漢子中就有了只有男子才會有的謠言,地保既是阿金的老友,自然就覺到一分責任了。
地保勸阿金,不是為自己有侄女看上了阿金,也不是自己看上了那婦人,這意思是得到了阿金管事諒解的。既然諒解了老友,阿金當真是不方便在今天上媒人家了。
知道了阿金不久將為那美婦人的新夫的大有其人。這些人,同樣的今天來到了黃牛寨場上會集,見了阿金就問,什麼時候可吃酒。這正直鄉下人,在心上好笑,說是快了吧,在一個月以內吧,答著這樣話時的阿金管事是非常快樂的。因為照規矩一面說吃酒,一面就有送禮物道賀意思。如今是十 月,十月小陽春,山桃也開了花,正是各處吹嗩吶接親的好節季!
說起這婦人,阿金管事就彷彿捏到了婦人腿上的白肉,或貼著了婦人的臉,有說不出的興奮。他的身雖在場坪里打轉,他的心是在媒人那一邊。人家那一邊也正等待阿金一言為定。
雖然賭了小咒,說決定想一天再看,然而終歸辦不到,他到后又向做媒那家走去了。走到了街的一端狗肉攤前時,遇見了好心的地保,把手一攤,攔住了去路。
「阿金管事,這是你的事,我本來不必管。不過你答應了我想一天!」
原來地保等候在那裡。阿金連話也不多聽,就回頭走了。
地保是候在那去媒人家的街口,預備攔阻阿金的。這關切真來得深厚。阿金知道這意思,只有趕快回頭一個辦法。
他回頭時就繞了這場走,到賣牛羊處去,看別人做牛羊買賣。認得到阿金管事的,都來問他要不要牛羊。他只要人。
他預備是用值得五隻黃牛的錢去換一個人。望到別人的牛羊全成了交易,心中難過,不知不覺又往媒人家路上走去。老遠就聽到那地保和他人說話的聲音,知道還守在那裡,象狗守門,所以第二次又回了頭。
第三次是已走過了地保身邊,卻又被另一人拉著講話,所以為地保見到,又不能進媒人家的。
第四次他還只起了心,就有另一個熟人來,說是地保還坐在那狗肉攤邊不動,和人談天。阿金真不好意思再過去冒險了。
地保的好心腸的的確確全為阿金打算的。他並不想從中叨光,也不想拆散鴛鴦。究竟為什麼一定不讓阿金抱兜的錢,送上媒人的門,是一件很不容易明白的事,但他是有道理的。
好管閑事的脾氣,這地保平素有一點也不多,獨獨今天他卻特別關心到阿金的婚事。為什麼緣故?因為婦人太美,相書上是克夫。
為了避開這麻煩,決計讓地保到夜炊時回家,再上媒人家去下定錢,阿金管事無意中走到賭場裡面去看看熱鬧。進了賭場以後,出來時,天是真已入夜了。這時無論如何地保應回家吃紅燉豬腳去了,但阿金抱兜已空,所有錢財業已輸光,好象已無須乎再上媒人家了。
過了幾天,鴉拉營為人正直執情的地保,在路上遇到那為阿金做媒的人,問到阿金管事的婚事究竟如何。媒人說阿金管事出不起錢,婦人已歸一個遠方綢商帶走了。親眼見到阿金抱兜里一大束鈔票的地保,以為好友阿金已相信了他的忠告,覺得美婦人是不能做妻,因此將做親事的念頭打消了,即刻就帶了一大葫蘆燒酒走到黃牛寨去看阿金管事,為老朋友的有決斷致賀。
1928年12月寫成,1957年3月1日校正
阿金
蕭蕭
媚金·豹子·與那羊
紳士的太太
神巫之愛
柏子
新與舊
邊城
顧問官
生存
失業
虎雛
月下小景——新十日談之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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