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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概述

諾斯替教派(Gnosticism)亦譯「靈智派」、「神知派」。羅馬帝國時期在地中海東部沿岸各地流行的許多神秘主義教派的統稱。一般認為起源於公元1世紀,比基督教的形成略早,盛行於2-3世紀,至6世紀幾乎消亡。它們在組織上互不相屬,並無統一的機構。但在教義上則大同小異,稱為「重知主義」。認為物質和肉體都是罪惡的,只有領悟神秘的「諾斯」(希臘文gnosis,意為「真知」、「靈知」、「直覺」),才能使靈魂得救。掌握這種真知的人叫做「諾斯替葛」(希臘文gnostikoi,意為「真知者」、「靈知者」)。諾斯替教派的教義,主要由東方宗教和古希臘羅馬哲學中的唯心主義成分混雜而成。早期基督教的部分教徒,曾以傾向於該教派的教義而被「護教派」(基督教正統派,以推重教會和信仰、排斥知識為特徵)斥為「異端」。該教派的有些教義,後為摩尼教所吸收。二十世紀的神智學運動,與諾斯替教派的教義有許多相似之處,因而宣稱以諾斯替教派為精神上的淵源。

2簡介:

「諾斯替主義」①(Gnosticism)是一個現代術語,來源於希臘詞gnostikos(即knower,指一個擁有諾斯或「秘密知識」的人),長期以來用於表示二、三世紀的教父們所批判的基督教的異端。到了十八、十九世紀,諾斯替主義一詞涵括了更大的範圍,被認為是希臘化晚期世俗文化向宗教文化轉型過程中的一場大範圍的宗教運動。自從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在埃及發現諾斯替主義經書《拿戈·瑪第文集》(The Nag Hammadi Library)以來,諾斯替主義研究成為西方學術界的一個焦點。學者們不僅把諾斯替主義看作歷史上的一場精神運動,而且進一步把它視為對人類處境的一種獨特類型的回應,認為它的思想原則與精神態度普遍地存在於歷史的各個階段。古代的諾斯替宗教只不過是這種思想原則與精神態度的最典型、最集中的代表而已。尤其是,諾斯替主義的精神原則已經體現在現代精神之中。②
有關諾斯替主義與現代性之關係問題的最著名的權威是政治哲學家伏爾格林(Eric Voegelin)與存在主義哲學家約納斯(Hans Jonas)。伏爾格林把現代性本身定義為「諾斯替主義的成長」③;而約納斯則把諾斯替主義看作是現代世俗存在主義的古代對應者。他說諾斯替主義是「洞察與評價現代虛無主義之意義的一個幫助」,他甚至談到了存在主義的諾斯替主義解讀:「諾斯替主義的『存在主義』解讀,其正確性得到了它的解釋成就的很好的證明,這反過來要求嘗試存在主義的『諾斯替主義』解讀,作為其自然的補充。」④
本文採納約納斯所主張的諾斯替主義、虛無主義、存在主義之間的對比,嘗試以此為思路來說明古代諾斯替主義與現代精神之間的相通之處。
諾斯替主義二元論
約納斯認為,在諾斯替主義的諸多特徵之中「首先要在此加以強調的,乃是它的極端二元論的情緒,這種情緒是作為整體的諾斯替態度的根本,它把廣泛不同、系統性程度不一的各種表述統一起來了⑨。」他認為,正是這種二元論或宇宙虛無主義使得諾斯替主義運動演化出了類似於存在主義的諸特徵。
系統化的二元論教義是基於人對於自然與世界的這種直接的強烈體驗的基礎之上的。二元論是人與這個世界之間的二元論,同時也是這個世界與神之間的二元論。人與世界之間的二元論在體驗的層面上反映了世界與神之間的二元論,世界與神之間的二元論是人與世界之間的二元論的邏輯基礎;但也可以反過來說,世界與神之間的二元論的超驗教義來源於人與世界之分裂的內在體驗,後者是前者的心理基礎。在人、世界、神這個三元結構中,人與神一起屬於這個世界的對立面。但是,儘管它們在本質上同屬一方,卻在事實上被這個世界嚴格地分開。人與這個世界之間的這種絕對分裂的體驗是首要的,在諾斯替主義各種形式的客觀教義中表達自身的正是這種體驗。
一般的諾斯替主義體系都認為這個世界是由一些人格化的力量所創造的,只是在某些體系中似乎有一個差不多非人格的、黑暗衝動的必然性在創世中發揮了作用。但不論是誰創造了這個世界,人對他都不懷有忠誠,對他的創造物也不敬重。他的作品雖然不可思議地籠罩著人,但它並不為人提供可以確定道路的星座,它的願望與意志也不能為人確定人生道路。既然這個令自我感到極端陌生的世界的創造主不可能是真神,那麼,自然只是彰顯了它的低級的德穆革(demiurge):這種能量之神遠遠地低於至高的神,甚至於人也能夠站在他的與神同類的靈的高度來蔑視他;這個歪曲的神祇留下了行動的能量,但只是盲目的行動,沒有知識也沒有仁慈。⑾
因此,這個世界是知識的反面的產物乃至於化身。它所揭示的是無明的、並因而是邪惡的力量,來源於自以為是的能量的靈,來源於統治與壓迫的意志。這個意志的無知就是這個世界的精神本質,它跟覺悟與愛毫無關係。宇宙的律法就是這種統治的律法,而不是神聖智慧的律法。能量由此成了宇宙的主要方面,它的內在本質是無知。與此相對,人的本質是知識——對於自我與神的知識:這決定了他的處境是無知之中的潛在的知,黑暗之中的光明,這種關係乃是它異在於這個世界、在這個黑暗無垠的宇宙中沒有夥伴的根本原因⑿。
這個宇宙沒有任何希臘的宇宙(cosmos)所具有的可敬性。諾斯替主義者用一些表示輕蔑的綽號來稱呼它:「這些糟糕的元素」,「這個創造主的小屋」⒀。雖然它不失為一個宇宙(cosmos),不失為是一個秩序——但這是一種敵意的秩序,是與人的渴望格格不入的。對它的認識混合著恐懼與不敬、顫僳與蔑視。自然的缺陷不在於秩序方面有何不足,而是在於秩序的過分完善。德穆革的創造物遠非混沌,儘管它是無明,但它還是一個律法的體系。但是宇宙的律法,曾經被希臘哲學家當作理性的表現而受到敬拜,以為人的理性可以通過認識的行為與之交通,現在在諾斯替的眼裡,卻只是它的壓迫性的、阻礙人的自由的一面。斯多亞派的宇宙邏各斯,曾經被等同於神意,而現在卻被海瑪門尼(heimarmene)——壓迫性的宇宙命運——所取代⒁。
命運是由行星或者星宿之總體來分配的,它們是宇宙的嚴酷而敵意的律法的人格化代表。以往的可見世界中最神聖的部分——星體——遭到了貶低。布滿星星的天空對於自畢達哥拉斯以來的希臘人而言乃是理性在可感宇宙中的最純粹的體現,是它的和諧的保證;而現在,它以異己的能量與必然性的仇視的目光注視著人類。星宿不再與人同宗,但依然強大,它們成了暴君——受敬畏,但同時也受蔑視,因為它們比人低級。「他們(普洛提諾這樣憤怒地指責諾斯替派)甚至於認為最卑賤的人也配稱為他們的兄弟,卻瘋狂地否認太陽與天上的星宿有這樣的資格,也不肯這樣稱呼我們的姐妹世界靈魂自己!」⒂。在諾斯替派看來,律法根本不是天意,對於人的自由也是有害的。在這個無情的星空下,在這個不再引起崇敬的信賴感的星空下,人逐步意識到他的極度孤苦。他被它包圍並屈服於它的力量,然而由於擁有高貴的靈魂而比它優越,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封閉體系的一部分,而是被莫名其妙地置於、並暴露在這個封閉的體系之中。
也像帕斯卡爾那樣,諾斯替主義者被嚇壞了。他發現自己孤苦伶仃,他的孤單寂寞爆發在一陣恐懼感之中。恐懼作為靈魂對它的世間存在的回應,乃是諾斯替文獻中一再出現的主題。這是自我發現了自己的處境之後的反應,實際上它本身即是這個發現的一個因素:它標誌著內在自我從這個世界的麻木與沉醉中蘇醒過來。因為星宿精靈或宇宙總體的能量不僅僅是外在的宇宙壓迫,而且更是內在的異化或自我疏離。由於意識到了它自己,這個自我還發現,它其實並不是真的自己,而是宇宙設計的不由自主的執行者。知識或「諾斯」可以把人從這種奴役狀態中解放出來。由於宇宙是對抗生命與靈的,拯救的知識不能夠致力於與宇宙整體之融合,並遵從它的律法,不是象斯多亞派的智慧那樣,要在對富有意義的整體必然性的自覺遵循中尋求自由。相反,對於諾斯替派來說,人與世界之間的這種疏離需要加深並達到極點,才能解放內在自我,如此才能使內在自我獲得自己。這個世界(而不是這種疏離狀態)是必須克服的,但是這個降級為能量體系的世界只有通過能量才能克服。這裡提到的克服當然不是別的什麼東西,而是技術性的制服。這個世界的能量被克服,一方面是由於從外面闖入到這個封閉體系的救世主的能量,另一方面也是通過他帶來的「知識」的能量,作為神秘武器擊敗了行星的力量,為靈魂開啟了一條穿越它們的阻礙性秩序的道路。這一點不同於現代人與世界因果律的權力關係。一個本體論的相似性存在於這個形式的事實:兩者都以「以能量克服能量」為人與自然整體的唯一關係。
結 論
本文沿著約納斯的思路比較了古代諾斯替主義與現代存在主義思想,指出了它們在宇宙論與反律法主義上的一致性。然而,諾斯替主義二元論與存在主義二元論之間的一個核心差異不容忽視:諾斯替的人是被扔入到一個敵意的、反神明的、因而是反人性的自然之中;而現代人則是被扔入到一個漠不關心的自然之中。只有后一種情況才代表了絕對的空虛、真正無底的深淵。在諾斯替的觀念中,敵對者、邪靈還是人形的,既便在陌生之中也有幾分熟悉;而且,這種對立本身也提供了生存的方向——誠然,這是一種否定性的方向,但是它的背後支持著否定性的超驗,這個肯定的世界是這種否定性的超驗的質的對立者。現代科學中的冷漠的自然甚至於連這種敵對性也沒有,從這個自然中根本不能得出任何方向。
這就使得現代虛無主義與諾斯替虛無主義對這個世界的恐懼和對它的律法的違抗比起來,還要更無限地極端、更無限地絕望。那個自然絕對地冷漠,是一個真正的深淵。只有人憂慮著,在他的有限中沒有面對別的,唯有面對死亡。他孤獨地憂慮著他的偶然性,憂慮著他的意義之設計的客觀無意義性,這實在是前所未有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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