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涅盤佛性

本書之註疏不少。中國方面有智圓《金剛錍科》一卷、《金剛錍顯性錄》四卷,以及姓《金剛錍私記》二卷、善月《金剛錍義解》三卷(現存中卷一卷)、仁岳《金剛錍科》一卷、可觀《金錍論義》一卷、時舉《金錍論釋文》三卷等。日本方面有最澄《注金錍論》一卷、證真《金剛錍論私記》一卷、經歷《金剛錍論記》二卷(寫本)、鳳潭《金剛錍論逆流批》三卷、慧澄《開講要義》等。

《金剛錍》,佛學重要論著,一卷,唐·荊溪湛然著。又名《金剛錍論》、《金錍論》。收在《大正藏》第四十六冊。
此論根據《法華經》一切有情、無情皆成佛之說與《大乘起信論》之唯識思想,而主張不但一切有情具有佛性,即使草木亦有佛性,皆可成佛。此論後來成為趙宋天台宗教義之特色,並對日本佛教產生重大影響。
「金剛錍」或「金錍」一語出自《大般涅盤經》卷八〈如來性品〉,原指醫生為恢復盲人視力動眼膜手術所用的銳刀,引申為使眾生破迷開悟的靈丹妙藥。
本書題下注云:「圓伊金錍,以抉四眼無明之膜,令一切處悉見(毗盧)遮那佛性之旨。偏權疑碎,加之以剛。假夢寄客,立以賓主。觀者恕之。」本論從假借夢境與野客的問答處著手,從《涅盤經》的「佛性如空」說起,引經據典對「瓦石非佛性」之說加以駁斥,依據天台「法報應三身應具足佛性」的立場,以論述佛性有普遍性以及局限點,從而力主非情也有佛性。後半部分則提出有關佛性、無情、唯心、眾生、佛土、成道、真如、譬喻、觀心等四十六項問答,表述觀道、教義、理具三千的天台教行。
本書註疏不少。中國方面有智圓《金剛錍科》一卷、《金剛錍顯性錄》四卷,明曠《金剛錍私記》二卷、善月《金剛錍義解》三卷(現存中卷一卷)、仁岳《金剛錍科》一卷、可觀《金錍論義》一卷、時舉《金錍論釋文》三卷等。日本方面有最澄《注金錍論》一卷、證真《金剛錍論私記》一卷、經歷《金剛錍論記》二卷(寫本)、鳳潭《金剛錍論逆流批》三卷、慧澄《開講要義》等。
[參考資料] 《佛祖統紀》卷二十五;《閱藏知津》卷四十二;《東域傳燈目錄》。
《科金剛錍序》
宋雲間沙門凈岳撰
科分大經章段,起自關內憑小山瑤,前代未聞也。吾祖章安作疏益詳,至荊溪將迦葉品,,正緣了別指方隅。則權實進否曉然而明。可謂善乎派深,良哉析重也。余復以佛性周遍三千,具攝而分。今文分而又分賓主問答,引文釋義,略無混亂,雖短脛亦可以厲法流,孺子敢當荷負矣。或曰猶牧女之添水,將非澆漓於乳味乎?不然,乳益乳也,苟能鑽搖,醍醐可獲,豈仍乳而已耶?!
《金剛錍》
(圓伊金錍,以抉四眼無明之膜,令一切處,悉見遮那佛性之指,偏權疑碎加之以剛,假夢寄客立以賓主,觀者恕之。)
唐天台沙門湛然述
自濫沾釋典,積有歲年,未嘗不以佛性義經懷。恐不了之,徒為苦行;大教斯立,功在於茲。萬派之通途,眾流之歸趣,諸法之大旨,造行之所期。若是而思之,依而觀之,則凡聖一如,色香泯凈,阿鼻依正全處極聖之自心。毘盧身土,不逾下凡之一念;曾於靜夜,久而思之,思之未已,怳焉如睡?不覺寱云:無情有性。仍於睡夢,忽見一人云:仆野客也。容儀粗獷,進退不恆,逼前平立。謂余曰:向來忽聞,無情有性,仁所述耶?余曰:然。
客曰。仆忝尋釋教,薄究根源,盛演斯宗,豈過雙林最後極唱究竟之談?而雲佛性非謂無情,仁何獨言無情有耶?余曰:古人尚雲一闡提無,雲無情無,未足可怪。然以教分大小,其言碩乖。若雲無情,即不應雲有性;若雲有性,即不合雲無情。
客曰:涅盤部大,云何並列?余曰:以子不閑佛性進否,教部權實,故使同於常人,疑之。今且為子,委引經文,使後代好引此文,證佛性非無情者,善得經旨,不昧理性,知余所立,善符經宗。今立眾生正因體遍,經文亦以虛空譬之,故三十一《迦葉品》云:眾生佛性,猶如虛空,非內非外。若內外者,云何得名一切處有?請觀有之一字,虛空何所不收?故知經文不許唯內專外。故云:非內外等及雲如空。既雲眾生佛性,豈非理性正因?
次迦葉問云:何名為猶如虛空?佛乃以果地無礙而答迦葉,豈非正因因果不二?由佛果答,迦葉乃以權智斷果,果上緣了悉皆是有,難佛空喻法喻不齊。故迦葉云:如來佛性涅盤是有,虛空應當亦是有耶?佛先順問答,次復宗明空先順問云:為非涅盤說為涅盤。非涅盤者,謂有為煩惱,為非如來,說為如來。非如來者,謂闡提二乘;為非佛性,說為佛性。非佛性者,謂牆壁瓦礫。
今問:若瓦石永非,二乘煩惱亦永非耶?故知,經文寄方便教,說三對治,暫說三有,以斥三非。故此文後,便即結云:一切世間。無非虛空,對於虛空,佛意以瓦石等三以為所對。故云:對於虛空,是則一切無非如來等三。迦葉復以四大為並,令空成有,故迦葉云:世間亦無非四大對,四大是有,虛空無對,何不名有?迦葉意以空無對,故有之大也。
佛於此后舍喻從法,廣明涅盤不同虛空。若涅盤不同,餘二亦異。故知,經以正因結難,一切世間何所不攝?豈隔煩惱及二乘乎?虛空之言何所不該?安棄牆壁瓦石等耶?佛后復云:空與涅盤,雖俱非世攝,涅盤,如來有證有見。虛空常故,是故不然,豈非正與緣了不同?次佛復宗,顯空非有,故恐世人,以邪計空,為佛性喻,更以一十。
複次,而遮其非初云:世人言虛空者,名為無色、無對、不可見。佛言:此即心所,三世所攝。語似心所,故佛破之。世言身內,何殊心所?複次外道言:虛空者即是光明,佛言亦是色法,世言身內,何殊色法?有雲住處,世言身內,豈非住處?有雲次第,世言身內,必須隨身剎那時運。
有云:不離三法,一空、二實、三者空實。佛言:若言空者,有處無故;若言實者,空處無故;若言空實,二處無故。世言身內,猶闕外計空及二俱。
有云:作法,如去舍等,世言身沒,與真相應,即同作法。有云:無礙處,佛言有分,有具余處無故。世言身內,余處則無。有云:與有併合。佛言:合有三種:一如鳥投樹,二如羊相觸,三如二指已合。世言身內,如二指合。
有云:如器中空。世言身內,何異器中?有云:所指之處,佛言:則有方面。世言身中,豈非方面?佛總結云:從因緣生,皆是無常。故此一十,邪計虛空,非佛性喻,是無常故,三世攝故。虛空異彼,遍一切處。此違迦葉問,復宗符空,以喻正因。世人何以棄佛正教,朋於邪空?云何乃以智斷果上,緣了佛性,以難正因?如來是智果,涅盤是斷果,故智斷果上,有緣了性。所以迦葉難云:如來佛性涅盤是有。世人多引涅盤為難,故廣引之,以杜餘論。子應不見涅盤之文。空[改-己+學]世人瓦石之妨,緣了難正殊不相應。此即子不知佛性之進否也。
況復以空譬正,緣了猶局,如迦葉所引三皆有者,此乃涅盤帶權門說。故佛順迦葉三皆是有,若頓教實說,本有三種,三理元遍,達性成修,修三亦遍。欲示眾生本有正性,且雲正遍猶如虛空,欲赴末代以順迦葉,豈非迦葉知機設疑。故佛覆實述權緣了,此子不知教之權實,故涅盤中佛性之言,不唯一種,如迦葉品下文云:言佛性者,所謂十力無畏、不共大悲三念、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子何不引此文,令一切眾生亦無?何獨瓦石?若雲此是果德,眾生有此果性者,果性身土何不沾於瓦石等耶?又若許因有果性者,世何但云,十方諸佛同一法身,力無畏等,而不雲,生佛亦同法身,力無畏等。使一塵一心,無非三身三德之性種也。若言但有果地法身性者,何故經雲,十力無畏乃至相好?又復經中,闡提等人四句辯性,子云眾生有性,為何眾生?有何等性?瓦石為復無四句耶?又第六第九,及三十二,皆以雜血五味,用對凡夫三乘及佛,何故佛性在人,差降不同?又二十七云:若修八正即見佛性。婆沙俱舍悉有八正,乃至諸經咸有道品,為修何八正見?何佛性?故子不知佛性進否。
客曰:何故權教不說緣了二因遍耶?余曰:眾生無始計我、我所,從所計示未應說遍,《涅盤經》中帶權說實,故得以空譬正,未譬緣了,若教一向權,則三因俱局,如別初心聞正亦局,藏性理性一切俱然,所以博地聞無情無,依迷示迷,雲能造是;附權立性,雲所造非。又復一代已多顯頓,如《華嚴》中依正不二,普賢、普眼三無差別,《大集》染凈一切融通,《凈名》不思議毛孔含納,《思益》網明無非法界,《般若》諸法混同無二,《法華》本末實相皆如,《涅盤》唯防像末謬執,分正緣了別指方隅,若執實迷權,尚失於實;執權迷實,則權實俱迷。驗子尚昧小乘由心,故暗大教心外無境。
客曰:《涅盤》豈唯兼帶說耶?余曰:約部通雲一切兼帶,部中品內或實或權,如申迦葉難,別為末代一機而已,則權實並明。若一向權,如恆河中七種眾生;若一向實,如三點二鳥三慈十德等,他皆準知不可具述。如雲色常,色言豈不收於一切依正?何故制空令局限耶?此世人不知教之權實,如二乘人處處聞大,尚至法華方信己性,悔來至此財非己有,此豈非子不知父性耶?聞開權已,方雲口生化生有分,故涅盤中猶恐未來一分有情,不信己身有如來性,及謂闡提未來永斷,示令知有及以不斷,豈部內諸文全無頓耶?今搜求現未建立圓融,不弊性無,但困理壅,故於性中點示體遍,傍遮偏指清凈真如,尚失小真,佛性安在?他不見之,空論無情性之有無,不曉一家立義大旨,故達唯心了體具者,焉有異同?若不立唯心,一切大教全為無用。若不許心具圓頓之理,乃成徒施。信唯心具,復疑有無,則疑己心之有無也。故知一塵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何獨自心之有無耶?以共造故,以共變故,同化境故,同化事故,故世不知教之權實,以子不思佛性之名,從何教立?無情之稱局在何文?
已如前說,余患世迷恆思點示,是故寱言無情有性。何謂點示?一者示迷元從性變,二者示性令其改迷,是故且雲無情有性。若分大小,則隨緣不變之說,出自大教;木石無心之語,生於小宗。子欲執小道而抗大逵者,其猶螳螂乎?何殊井蛙乎?故子應知,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真如是萬法,由隨緣故。子信無情無佛性者,豈非萬法無真如耶?故萬法之稱寧隔於纖塵,真如之體何專於彼我,是則無有無波之水,未有不濕之波,在濕詎間於混澄,為波自分於清濁。雖有清有濁,而一性無殊,縱造正造依,依理終無異轍。若許隨緣不變,復雲無情有無,豈非自語相違耶?故知,果地依正融通,並依眾生理本故也。此乃事理相對以說。若唯從理,只可雲水本無波,必不得雲波中無水。如迷東為西,只可雲東處無西,終不得雲西處無東。若唯從迷說,則波無水名,西失東稱,情性合譬,思之可知,無情有無,例之可見。於是野客恭退胡跪而諮曰:波水之譬,其理實然,仆曾聞人引《大智度論》云:真如,在無情中但名法性,在有情內方名佛性。仁何故立佛性之名?余曰:親曾委讀細撿論文,都無此說,或恐謬引章疏之言,世共傳之,泛為通之。此乃迷名而不知義,法名不覺,佛名為覺。眾生雖本有不覺之理,而未曾有覺不覺智,故且分之令覺不覺,豈覺不覺,不覺猶不覺耶?反謂所覺離能覺耶?
客曰:若爾至佛方會,凡離何乖?余曰:子為學佛,為學凡耶?理本無殊,凡謂之離,故示眾生令覺不覺。故覺不覺自會一如,故知,覺無不覺不名佛性,不覺無覺法性不成,覺無不覺佛性寧立。是則無佛性之法性,容在小宗;即法性之佛性,方曰大教。故今問子,諸經論中,法界實際實相真性等,為同法性在無情中,為同真如分為兩派?若同真如,諸教不見無情法界及實際等;若在無情,但名法性非佛性者,何故《華嚴》須彌山頂偈贊品云:了知一切法,自性無所有,若能如是解,則見盧舍那。豈非諸法本有舍那之性耶?又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又精進慧云:法性本清凈,如空無有相,此亦無所修,能見大牟尼。豈於無性又雲無修能見牟尼?又真實慧云:一切法無相,是則真佛體。既真佛體在一切法,請子思之,當免迷教,及迷佛性之進否也。故真如隨緣,即佛性隨緣。佛之一字,即法佛也。故法佛與真如,體一名異。故佛性論第一云:佛性者,即人法二空所顯真如。當知真如即佛性異名。《華嚴》又云:眾生非眾生,二俱無真實,如是諸法性,實義俱非有。言眾生非眾生,豈非情與無情,二俱隨緣並皆不變?故俱非有,所以法界實際,一切皆然。故知法性之名,不專無情中之真如也,以由世人共迷法相名異體一故也。然雖體同不無小別,凡有性名者,多在凡在理。如云:佛性、理性、真性、藏性、實性等,無性名者,多通凡聖因果事理,如雲法界及實相等,如三昧、陀羅尼、波羅蜜等,則唯在於果,所以因名佛性等者,眾生實未成佛得理、證真開藏,以煩惱生死是佛等性,示令修習名佛等性,而諸教之中,諸名互立,《涅盤經》中多雲佛性者,佛是果人,言一切眾生皆有果人之性,故遍言之。世人迷故,而不從果;雲眾生有,故失體遍。又雲遍者,以由煩惱心性體遍;雲佛性遍,故知,不識佛性遍者,良由不知煩惱性遍故。唯心之言,豈唯真心?子尚不知煩惱心遍,安能了知生死色遍?色何以遍?色即心故。何者?依報共造正報別造,豈信共遍不信別遍耶?能造所造既是唯心,心體不可局方所故,所以十方佛土,皆有眾生理性心種。以性喻空,具如涅盤一十,複次故知,不曉大小教門名體同異,此是學釋教者之大患也。故身子云:我等同入法性,及亦得解脫等。子初不達余之義旨,故聞之驚駭。為子申已,理合釋然。故知,世人局我遮那唯陰質內,而直雲諸法是無情者,則有二種不如外道。外道尚云:我大色小,我遍虛空;又外道猶計,眾塵所成,亦不直雲無情而已。又有二種不如小乘,小乘尚云:猶業力造,造遍三界;又小乘猶知諸法無常,亦不直雲無情而已。又有二種不如共乘,共乘尚知:造心幻化,幻遍三界;又知諸法體性即真。若次第乘,故非所擬,子聞是已,亦合薄知教法權實佛性進否?
客曰:仁善分別實壞重疑,信一切法皆正因性,而雲正中三因種遍、修遍、果遍,又雲一塵一心,即一切生佛之心性,情猶未決。余曰:良由自昔不善遍攬因果自他依正,觀於己心心佛眾生,亦由不閱諸教大旨,不曉佛說果德之意,不達佛現互融之由,余欲開導子之情懷,更以四十六問而問於子,子若能曉余之一問,則眾滯自消,法界融通,釋然大觀,洞見法界生佛依正,一念具足,一塵不虧。
問:佛性之名,從因從果?從因非佛,果不名性。
問:佛性之名,常無常耶?無常非性,常不應變。
問:佛性之名,共耶別耶?別不名性,共不可分。
問:佛性之名,大小教耶?小無性名,大無無情。
問:佛性之名,有權實耶?對體辯異,其相何耶?
問:無情之名,大小教耶?大教大部,有權實耶?
問:無情無者,無情為色?為非色耶?為二俱耶?
問:無情色等,佛見爾耶?為生見耶?為共見耶?
問:無情敗壞,故無性者,陰亦敗壞,性亦然耶?
問:無情是色,法界處色,為亦無耶?為復有耶?
問:唯心之言,子曾聞耶?唯只是心,異不名唯。
問:唯心之言,凡聖心耶?若聖若凡,二俱有過。
問:唯心名心,造無心耶?唯造心耶?二俱有過。
問:唯心唯心,亦唯色耶?若不唯色,色非心耶?
問:唯心所造,唯依與正,依正能所,同耶異耶?
問:眾生量異,性隨異耶?不爾非內,爾不名性。
問:眾生惑心,性遍不遍,神我四句,為同異耶?
問:眾生有性,唯應身性,亦法性耶?亦報性耶?
問:眾生本迷,迷佛悟耶?佛既悟已,悟生迷耶?
問:眾生一身,幾佛性耶?一佛身中,幾生性耶?
問:佛國土身,為始本耶?始本同耶?為復異耶?
問:佛土佛身,為一異耶?一無能所,異則同凡。
問:佛土界分,生亦居耶?為各所居,佛無土耶?
問:佛土所攝,為遠近耶?何土與生?一異共別?
問:佛佛土體,為同異耶?娑婆之處,為共別耶?
問:佛成道時,土亦成耶?成廣狹耶?不成有過。
問:佛成見性,與生見處,為同異耶?離二不可。
問:佛成土成,與彼彼成,彼彼不成,為一異耶?
問:佛成三身,與彼彼果,及彼彼生,為一異耶?
問:佛成身土,成何眼智?見自他境,初后如何?
問:真如所造,互相攝耶?不相攝耶?二俱如何?
問:真如之體,通於修性,修性身土,等不等耶?
問:真如隨緣,變為無情,為永無耶?何當有耶?
問:真如隨緣,隨已與真,為同異耶?為永隨耶?
問:真如本有,為本無耶?與惑共住,同異如何?
問:波水同異,前後得失,真妄同異,法譬如何?
問:病眼見花,花處空處,同異存沒,法譬如何?
問:鏡像明體,本始同異,前後存沒,法譬如何?
問:帝網之譬,唯譬果耶?亦譬因耶?果無因耶?
問:如意珠身,身有土耶?唯在果耶?通因如何?
問:行者觀心,心即境耶?能所得名,同異如何?
問:行者觀心,一耶多耶?一多心境,同異如何?
問:行者觀心,為唯觀心,亦觀身耶?亦觀土耶?
問:行者觀心,在惑業苦,內耶外耶?同耶異耶?
問:行者觀心,心內佛性,為本凈耶?為始凈耶?
問:行者觀心,心佛眾生,因果身土,法相融攝,一切同耶?
如是設問,不可窮盡,為斷子疑,且至爾許。
客曰:何以不多不少,唯四十六?余曰:攻惑攻疑,攻行攻理,通教通義,通自通他,一問亦足,為對鈍根,故四十六。及對六即分證離為四十一位,兼前及后故四十六。應知一問亦皆能攻餘四十五,餘一一位仍須皆具四十六,問乃至無量亦復如是。
客曰:仁所立義,灼然異仆於昔所聞。仆初聞之,乃謂一草一木、一礫一塵,各一佛性,各一因果,具足緣了。若其然者,仆實不忍。何者草木有生有滅,塵礫隨劫有無,豈唯不能修因得果,亦乃佛性有滅有生?世皆謂此以為無情,故曰無情不應有性。仆乃誤以世所傳習,難仁至理,失之甚矣,過莫大矣!余曰:子何因猶存無情之名?
客曰:乃仆重述初迷之見,今亦粗知仁所立理,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心具性具猶如虛空,彼彼無礙彼彼各遍,身土因果無所增減,故《法華》雲世間相常住,世間之言凡聖因果依正攝盡。余曰:觀子所見,似知大旨,何不試答向之一問!
客曰:仁向自云:若思一問,眾滯自消。仆若答者,即以一答,遍答眾問,何一問之有耶?余曰:請述其旨。
客曰:仆還攬向諸問意,若消眾滯,即名為答,何假曲申一一問耶?何者眾問,豈不由仆不受無情有性之說?仆今受之,此即是答。余曰:大略雖爾,未曉子情。
客曰:仁所立義,關諸大教,難可具陳。仆略論之,冀垂聽覽。豈非曉最後問三無差別,即知我心,彼彼眾生,一一剎那,無不與彼遮那果德,身心依正,自他互融,互入齊等;我及眾生,皆有此性,故名佛性。其性遍造、遍變、遍攝,世人不了大教之體,唯雲無情,不雲有性,是故須雲,無情有性。了性遍已,則識佛果具自他之因性,我心具諸佛之果德,果上以佛眼佛智觀之,則唯佛無生。因中若實慧實眼冥符,亦全生是佛無別果佛。故生外無佛,眾生以我執取之,即無佛唯生,初心能信教仰理,亦無生唯佛,亡之則無生無佛,照之則因果昭然。應知眾生但理諸佛得事,眾生但事諸佛證理。是則眾生唯有迷中之事理,諸佛具有悟中之事理,迷悟雖殊事理體一。故一佛成道,法界無非此佛之依正,一佛既爾諸佛咸然。眾生自於佛依正中,而生殊見,苦藥升沉。一一皆計為己身土,凈穢宛然成壞斯在。仁所問意豈不略爾?余曰:善哉善哉!快領斯旨,實可總知諸問綱格,此即已答百千萬問,何獨四十六耶!
客曰:幾不遇仁,此生空喪,必依此見,獲勝果耶?余曰:必欲修習教法未周,若不善餘一家宗途,未可委究行門始末,安能遍括教行事理、惑智因果、依正心法?用為凡夫初心觀首,然子所領似虛其情,計子觀道猶為罔象。
客曰:觀道者何?仁師誰耶?法依何耶?余曰:子豈不聞:天台大師靈山親承,大蘇妙悟是余師也。摩訶止觀所承法也,以二十五法為前方便,十法成乘觀於十境,十境互發觀時進否,此觀道之大略也。諸問且令識十乘初妙境而已,余乘諸境不暇論之。客曰:善哉!仆當慕之,以為永劫之仗托也。
客曰:屢聞講說,大乘諸師,猶以無情佛性為一別見,何耶?余曰:此有由也。斯等曾睹小乘無情之名,又見大乘佛性之語,亡其所弘融通之談,而棄涅盤虛空之喻,不達修性三因離合,不思生佛無差之旨,謬教傳習無情之言,反難己宗唯心之教,專引涅盤瓦石之說,不測時部出沒之意,如福德子而無壽命,弱喪徒歸猶迷本族,如受貴位不識祖宗,亦如死人而著瓔珞,用是福為?用瓔珞為?法相徒施全迷其本,忽遇斯等,應以如上諸意問之,所弘之典大小乘耶?尚失小乘已如前說。
客曰:斯失者眾,聞仁所宗,四教釋義,可得聞耶?余曰:此之四釋,關涉五時,牢籠八教,十方三世,大小乘法,咸攝其中,豈可率爾談其始末?
客曰:若爾可能以四教,略判佛性無情有無、心造心變、具不具耶?余曰:略示方隅斯亦可矣,何者?自《法華》前藏通三乘俱未稟性,二乘憚教,菩薩不行,別人初心教權理實,以教權故所稟未周,故此七人,可雲無情,不雲有性。圓人始末知理不二,心外無境誰情無情。法華會中一切不隔,草木與地四微何殊?舉足修途皆趣寶渚,彈指合掌咸成佛因,與一許三無乖先志,豈至今日云:無情無言、心造心變咸出大宗?小乘有言而無其理,然諸乘中其名雖同,義亦少別。有共造依報,各造正報;有共造正報,各造依報。眾生迷故,或謂自然梵天等造,造已或謂情與無情,故造名猶通,應雲心變。心變復通,應雲體具。以無始來心體本遍,故佛體遍由生性遍,遍有二種:一寬廣遍,二即狹遍。所以造通於四,變義唯二,即具唯圓,及別後位。故藏通造六,別圓造十,此六及十,括大小乘教法罄盡,由觀解異故,十與六各分二別,藏見六實,通見無生,別見前後生滅,圓見事理一念具足。論生兩教似等,明具別教不詮,種具等義非此可述。故別佛性滅九方見,圓人即達九界三道,即見圓伊三德體遍。
客曰:如何能攝依正因果?余曰:一家所立不思議境,於一念中理具三千,故曰:念中具有因果、凡聖、大小、依正、自他。故所變處無非三千,而此三千性是中理,不當有無,有無自爾。何以故?俱實相故。實相法爾,具足諸法,諸法法爾,性本無生。故雖三千,有而不有,共而不雜,離亦不分,雖一一遍,亦無所在。
客曰:其理必然,仆深仰之。此為憑教,為通依諸部,為專在一經?余曰:斯問甚善,能使其理永永不朽。雖則通依一切大部,指的妙境出自《法華》,故《方便品》初,佛嘆十方三世諸佛所得微妙難解之法。所謂諸法實相,如是相等,當知如是相等,即是轉釋諸法實相。以諸法故,故有相等,以實相故,相等皆是,實相無相,相等皆如。
客曰:云何三千?余曰:實相必諸法,諸法必十如,十如必十界,十界必身土。又依大經及以
大論,立三世界,故有三千,具如止觀及廣記中。故知因果凡聖,恆具三千。是故嘆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十方世界稻麻二乘,如恆河沙,不退菩薩,並不能知斯義少分,即指前之七種人也。是故身子三請殷勤,十方三世諸佛開顯,釋迦仰同無復異趣,大車譬此,宿世示此,壽量久本唯證於此。根敗適復獲記由此,菩薩疑除損生增道,始初發心終訖補處,豈有餘途並托於此?由前四時兼但對帶部非究竟,故推功《法華》。《涅盤》兼權意如前說,當知一乘十觀,即法華三昧之正體也,普現色身之所依也。正因佛性由之果用,緣了行性由之能顯,性德緣了所開發也。《涅盤》真伊之所喻也,《法華》大車之所至也。諸大乘意準例可知,子得聞之,可謂久種勤而習之,無使焦敗,願未來世諸佛會中,與子相遇,於是野客悲喜交集曰:投身莫報,粉骨寧酬?唯以此義,隨方轉說,以報所聞如何?
余曰:佛有誠誡自可為規。《經》云:若但贊佛乘,眾生沒在苦,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盤。尋思方便,先小后大,此乃以偏助圓,方可為說。又云:當來世惡人,破法墮惡道,志求佛道者,廣贊一乘道。此即簡人,方可為說。然末代施化,復未知根,亦可如安樂行中,但以大答;亦可如不輕喜根,而強毒之。故《首楞嚴》中,聞生謗者,后終獲益。如人倒地,還從地起,應運大悲,無惱他說。子應從容觀時進否?將獲彼意,順佛本懷。若有眾生,未稟教者,來至汝所,先當語云:汝無始來,唯有煩惱業苦而已。即此全是理性三因,由未發心、未曾加行,故性緣了,同名正因。故云:眾生皆有正性,既信己心,有此性已,次示此性,非內外遍虛空,同諸佛等法界。既信遍已,次示遍具,既同諸佛,等於法界。故此遍性,具諸佛之身,一身一切身,如諸佛之感土,一土一切土。身土相,即身說、土說,大小一多,亦復如是。有彼性故,故名有性。若世人云:眾生唯有清凈之性,加修萬行為功用體,故至果時,方有大用。此乃佛有眾生之性,不名眾生有佛性也。三無差別,斯言有徵,寄言說者,勿負斯教。若言眾生,有正因性與法身等,不與報化等者,還成眾生與眾生等,何者若除報化猶是眾生?若言等於有報化之法身,其如法身,非報化外,以是言之,故須悉等,今此示有,是示種性。示遍是示體量。示具是示體德,既示三已,次令緣於一體三寶,發四弘誓,進受菩薩清凈律儀,一一緣向理性三因,修行填誓,如向所聞種必相續,世世生處以人天身,佛會再聞而得解脫。若已稟方便教者,若聞若行,若伏若斷,隨其所得,點示體具。故經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故《法華》中五章開權,一一但云,是法皆為一佛乘,故眾生聞已,皆得種智。散心講授者,隨宜設化;一種觀心者,從心示之,若憚教生諍競者,應當語云:聞已成種,不敢輕汝,汝等行道,皆當作佛。故大師判教末云:
佛法不思議,唯教相難解,二乘及菩薩,尚所不能測,
何況諸凡夫,而欲判此事,譬如生盲人,分別日輪相,
欲判虛空界,一切諸色像,而言了達者,畢竟無是事,
是故有智者,各生慚愧心,自責無明暗,舍戲論諍競。
大師親證判已,尚自謙喻後輩,余今准此一家宗途,獎導於子,非師己見,子亦順教,如是流行。野客於是歡喜頂受,自爾永劫,唯奉持之,所在宣弘,不違尊命,斂容再拜,安詳而出。忽然夢覺,問者答者,所問所答,都無所得。
金剛錍(竟)

相關評論

同義詞:暫無同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