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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旋風斗浪里白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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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黑旋風斗浪里白條 -故事來源

  黑旋風斗浪里白條為《水滸傳》中一個經典的條目

2 黑旋風斗浪里白條 -故事簡介

  李逵初見宋江,得宋江銀子,結果卻賭輸了。幾人一起出去吃飯,宋江想要吃新鮮湯,李逵就自告奮勇去江邊買魚。結果由於賣魚的主人未到,和守船的人產生爭執,李逵誤把所養的魚都放跑了。眾漁夫很是氣憤就拿篙來打他,結果被李逵打敗。這時,張順來到,兩人扭打起來,結果張順不敵,幸虧宋江,戴宗來到,勸阻。但張順不服,用激將法引李逵上船,兩人在江上打了起來,結果張順把李逵拉下河,李逵不識水性,被張順制服。這時戴宗在宋江的指引下,喊停張順,說明他哥哥有信來。因此,張順就把李逵撈上岸。

3 黑旋風斗浪里白條 -原著描寫

  施耐庵當時三人坐下,李逵便道:「酒把大碗來篩,不奈煩小盞價吃。」戴宗喝道:「兄弟好村!你不要做聲,只顧吃酒便了。」宋江分付酒保道:「我兩個面前放兩隻盞子,這位大哥面前放個大碗。」酒保應了下去,取只碗來,放在李逵面前,一面篩酒,一面鋪下餚。李逵笑道:「真箇好個宋哥哥,人說不差了!便知我兄弟的性格!結拜得這位哥哥,也不枉了!」

  酒保斟酒,連篩了五七遍。宋江因見了這兩人,心中歡喜,吃了幾杯,忽然心裡想要魚辣湯吃,便問戴宗道:「這裡有好鮮魚么?」戴宗笑道:「兄長,你不見滿江都是漁船。此間正是魚米之鄉,如何沒有鮮魚!」宋江道:「得些辣魚湯醒酒最好。」戴宗便喚酒保,教造三分加辣點紅白魚湯來。頃刻造了湯來,宋江看見道:「美食不如美器。雖是個酒肆之中,端的好整齊器皿。」拿起箸來,相勸戴宗、李逵吃,自也吃了些魚,呷了幾口湯汁。李逵也不使箸,便把手去碗里撈起魚來,和骨頭都嚼吃了。宋江看見忍笑不住,再呷了兩口汁,便放下箸不吃了。戴宗道:「兄長,已定這魚腌了,不中仁兄吃。」宋江道:「便是不才酒後,只愛口鮮魚湯吃。這個魚真是不甚好。」戴宗應道:「便是小弟也吃不得,是腌的,不中吃。」李逵嚼了自碗里魚,便道:「兩位哥哥都不吃,我替你們吃了。」便伸手去宋江碗里撈將過來吃了,又去戴宗碗里也撈過來吃了,滴滴點點,淋一桌子汁水。宋江見李逵把三碗魚湯和骨頭都嚼吃了,便叫酒保來分付道:「我這大哥,想是肚飢。你可去大塊肉切二斤來與他吃,少刻一發算錢還你。」酒保道:「小人這裡只賣羊肉,卻沒牛肉。要肥羊盡有。」李逵聽了,便把魚汁劈臉潑將去,淋那酒保一身。戴宗喝道:「你又做甚麼?」李逵應道:「叵耐。這廝無禮,欺負我只吃牛肉,不賣羊肉與我吃!」酒保道:「小人問一聲,也不多話!」宋江道:「你去只顧切來,我自還錢。」酒保忍氣吞聲,去切了二斤羊肉,做一盤將來,放在桌子上。李逵見了,也不謙讓,大把價撾來,只顧吃,拈指間把這二斤羊肉都吃了。宋江看了道:「壯哉,真好漢也!」李逵道:「這宋大哥便知我的鳥意,吃肉不強似吃魚!」

  戴宗叫酒保來問道:「卻才魚湯,家生〔家生〕器具。甚是整齊,魚卻腌了,不中吃。別有甚好鮮魚時,另造些辣湯來與我這位官人醒酒。」酒保答道:「不敢瞞院長說,這魚端的是昨夜的。今日的活魚,還在船內,等魚牙主人不來,未曾敢賣動,因此未有好鮮魚。」李逵跳起來道:「我自去討兩尾活魚來與哥哥吃。」戴宗道:「你休去,只央酒保去回幾尾來便了。」李逵道:「船上打魚的,不敢不與我,直得甚麼!」戴宗攔當不住,李逵一直去了。戴宗對宋江說道:「兄長,休怪小弟引這等人來相會,全沒些個體面,羞辱殺人!」宋江道:「他生性是恁的,如何教他改得!我到敬他真實不假。」兩個自在琵琶亭上笑語說話取樂。詩曰:

  湓內煙景出塵寰,江上峰巒擁髻鬟。

  明月琵琶人不見,黃蘆苦竹暮潮還。

  卻說李逵走到江邊看時,見那漁船一字排著,約有八九十隻,都纜系在綠楊樹下。船上漁人,有斜枕著船梢睡的,有在船頭上結網的,也有在水裡洗浴的。此時正是五月半天氣,一輪紅日將及沉西,不見主人來開艙賣魚。李逵走到船邊,喝一聲道:「你們船上活魚,把兩尾來與我。」那漁人應道:「我們等不見魚牙主人來,不敢開艙。你看那行販都在岸上坐地。」李逵道:「等甚麼鳥主人!先把兩尾魚來與我。」那漁人又答道:「紙也未曾燒,如何敢開艙?那裡先拿魚與你!」李逵見他眾人不肯拿魚,便跳上一隻船去,漁人那裡攔當得住。李逵不省得船上的事,只顧便把竹篾一拔,漁人在岸上只叫得:「罷了!」李逵伸手去板底下一絞摸時,那裡有一個魚在裡面。原來那大江里漁船,船尾開半截大孔,放江水出入,養著活魚,卻把竹篾攔住,以此船艙里活水往來,養放活魚,因此江州有好鮮魚。這李逵不省得,倒先把竹篾提起了,將那一艙活魚都走了。李逵又跳過那邊船上,去拔那竹篾。那七八十漁人都奔上船,把竹篙來打李逵。李逵大怒,焦躁起來,便脫下布衫,裡面單單系著一條棋子布捎兒,見那亂竹篙打來,兩隻手一駕,早搶了五六條在手裡,一似扭蔥般都扭斷了。漁人看見,盡吃一驚,卻都去解了纜,把船撐開去了。李逵忿怒,赤條條地拿兩截折竹篙,上岸來趕打,行販都亂紛紛地挑了擔走。

  正熱鬧里,只見一個人從小路里走出來。眾人看見,叫道:「主人來了!這黑大漢在此搶魚,都趕散了漁船!」那人道:「甚麼黑大漢,敢如此無禮?」眾人把手指道:「那廝兀自在岸邊尋人廝打!」那人搶將過去,喝道:「你這廝吃了豹子心,大蟲膽,也不敢來攪亂老爺的道路!」李逵看那人時,六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紀,三柳掩口黑髯,頭上裹頂青紗萬字巾,掩映著穿心紅一點兒,上穿一領白布衫,腰系一條絹搭膊,下面青白裊腳多耳麻鞋,手裡提條行秤。那人正來賣魚,見了李逵在那裡橫七豎八打人,便把秤遞與行販接了,趕上前來,大喝道:「你這廝要打誰!」李逵也不回話,輪過竹篙,卻望那人便打。那人搶入去,早奪了竹篙,李逵便一把揪住那人頭髮。那人便奔他下三面,要跌李逵,怎敵得李逵水牛般氣力,直推將開去,不能勾攏身。那人便望肋下躅得幾拳,李逵那裡著在意里。那人又飛起腳來踢,被李逵直把頭按將下去,提起鐵鎚大小拳頭,去那人脊樑上擂鼓也似打。那人怎生掙扎!

  李逵正打哩,一個人在背後劈腰抱住,一個人便來幫住手,喝道:「使不得!使不得!」李逵回頭看時,卻是宋江、戴宗。李逵便放了手,那人略得脫身,一道煙走了。戴宗埋冤。李逵道:「我教你休來討魚,又在這裡和人廝打。倘或一拳打死了人,你不去償命坐牢!」李逵應道:「你怕我連累你,我自打死了一個,我自去承當!」宋江便道:「兄弟休要論口,壞了義氣。拿了布衫,且去吃酒。」李逵向那柳樹根頭拾起布衫,搭在胳膊上,跟了宋江、戴宗便走。行不得十數步,只聽的背後有人叫罵道:「黑殺才!今番來和你見個輸贏!」李逵迴轉頭來看時,便是那人脫得赤條條地,匾紮起一條水兒,露出一身雪練也似白肉,頭上除了巾幘,顯出那個穿心一點紅俏兒來,在江邊獨自一個,把竹篙撐著一隻漁船趕將來,口裡大罵道:「千刀萬剮的黑殺才!老爺怕你的不算好漢,走的不是好男子!」李逵聽了大怒,吼了一聲,撇了布衫,搶轉身來。那人便把船略攏來湊在岸邊,一手把竹篙點定了船,口裡大罵著。李逵也罵道:「好漢便上岸來。」那人把竹篙去李逵腿上便搠,撩撥得李逵火起,托地跳在船上。說時遲,那時快,那人只要誘得李逵上船,便把竹篙望岸邊一點,雙腳一蹬,那隻漁船一似狂風飄敗葉,箭也似投江心裡去了。李逵雖然也識得水,卻不甚高,當時慌了手腳。那人也不叫罵,撇了竹篙,叫聲:「你來!今番和你定要見個輸贏!」便把李逵胳膊拿住,口裡說道:「且不和你廝打,先教你吃些水。」兩隻腳把船隻一晃,船底朝天,英雄落水,兩個好漢撲桶地都翻筋斗撞下江里去。宋江、戴宗急趕至岸邊,那隻船已翻在江里,兩個只在岸上叫苦。江岸邊早擁上三五百人在柳陰樹下看,都道:「這黑大漢今番卻著道兒,便掙扎得性命,也吃了一肚皮水。」宋江、戴宗在岸邊看時,只見江面開處,那人把李逵提將起來,又淹將下去。兩個正在江心裏面,清波碧浪中間,一個顯渾身黑肉,一個露遍體霜膚。兩個打做一團,絞做一塊。江岸上那三五百人貪看,沒一個不喝采。論這兩個好漢時,但見:

  一個是沂水縣成精異物,一個是小孤山作怪妖魔。這個似酥團結就肌膚,那個如炭屑湊成皮肉。一個是色依壬癸,一個體按庚辛。那個如三冬瑞雪重鋪,這個似半夜陰雲輕罩。一個是馬靈官白蛇托化,一個是趙元帥黑虎投胎。這個似萬萬錘打就銀人,那個如千千火煉成鐵漢。一個是五台山銀牙白象,一個是九曲河鐵甲老龍。這個如布漆羅漢顯神通,那個似玉碾金剛施勇猛。一個盤旋良久,汗流遍體迸真珠;一個揪扯多時,水浸渾身傾墨汁。那個學華光藏教主,向碧波深處現形骸;這個像黑煞天神,在雪浪堆中呈面目。正是玉龍攪暗天邊日,黑鬼掀開水底天。

  當時宋江、戴宗看見李逵被那人在水裡揪住,浸得眼白,又提起來,又納下去,何止淹了數十遭。宋江見李逵吃虧,便叫戴宗央人去救。戴宗問眾人道:「這白大漢是誰?」有認得的說道:「這個好漢便是本處賣魚主人,喚做張順。」宋江聽得猛省道:「莫不是綽號浪里白跳的張順?」眾人道:「正是,正是!」宋江對戴宗說道:「我有他哥哥張橫的家書在營里。」戴宗聽了,便向岸邊高聲叫道:「張二哥不要動手,有你令兄張橫家書在此。這黑大漢是俺們兄弟,你且饒了他,上岸來說話。」張順在江心裡見是戴宗叫他,卻也如常認得,便放了李逵幾分,早到岸邊,扒上岸來,看著戴宗,唱個喏道:「院長,休怪小人無禮!」戴宗道:「足下可看我面,且去救了我這兄弟上來,卻教你相會一個人。」張順再跳下水裡,赴將開去。李逵正在江里探頭探腦價掙扎水,張順早到分際,帶住了李逵一隻手,自把兩條腿踏著水浪,如行平地,那水浸不過他肚皮,淹著臍下,擺了一隻手,直托李逵上岸來。江邊看的人個個喝采。宋江看得呆了半晌。張順、李逵都到岸下,各自扒將起來。戴宗見李逵喘做一團,口裡只吐白水。戴宗道:「且都請你們到琵琶亭上說話。」

  張順討了布衫穿著,李逵也穿了布衫,四個人再到琵琶亭上來坐下。戴宗便對張順道:「二哥,你認得我么?」張順道:「小人自識得院長。只是無緣,不曾拜會。」戴宗指著李逵問張順道:「足下日常曾認得他么?今日倒衝撞了你。」張順道:「小人如何不認的李大哥,只是不曾交手。」李逵道:「你也淹得我勾了。」張順道:「你也打得好了。」李逵道:「恁么,便和你兩折過了。」戴宗道:「你兩個今番卻做個至交的弟兄。常言道:「不打不成相識。」李逵道:「你路上休撞著我。」張順道:「我只在水裡等你便了。」四人都笑起來,大家唱個無禮喏。戴宗指著宋江對張順道:「二哥,你曾認得這位兄長么?」張順看了道:「小人卻不認得,這裡亦不曾見。」李逵跳起身來道:「這哥哥便是黑宋江。」張順道:「莫非是山東及時雨鄆城宋押司?」戴宗道:「正是公明哥哥。」張順納頭便拜道:「久聞大名,不想今日得會。多聽的江湖上來往的人說兄長清德,扶危濟困,仗義疏財。」宋江答道:「量小可何足道哉!前日來時,揭陽嶺下混江龍李俊家裡,住了幾日。后在潯陽江上,因穆弘相會,得遇令兄張橫,修了一封家書寄來與足下,放在營內,不曾帶得來。今日便和戴院長並李大哥來這裡琵琶亭吃三杯,就觀江景。宋江偶然酒後思量些鮮魚湯醒酒,怎當的他定要來討魚,我兩個阻他不住。只聽得江岸上發喊熱鬧,叫酒保看時,說道:『是黑大漢和人廝打。』我兩個急急走來解勸,不想卻與壯士相會。今日得遇三位,豈非天幸。且請同坐,菜酌三杯。」再喚酒保重整杯盤,再備肴饌。張順道:「既然哥哥要好鮮魚吃,兄弟去取幾尾來。」宋江道:「最好。依例納錢。」張順道:「既然得遇仁兄,事非偶然。兄長何故見外,如此說錢!」李逵道:「我和你去討。」戴宗喝道:「又來了!你還吃的水不快活!」張順笑將起來,綰了李逵手說道:「我今番和你去討魚,看別人怎地。」兩個下琵琶亭來,到得江邊,張順略哨一聲,只見江面上漁船都撐攏來到岸邊。張順問道:「那個船里有金色鯉魚?」只見這個應道:「我船上來。」那個應道:「我船里有。」一霎時卻湊攏十數尾金色鯉魚來。張順選了四尾大的,把柳條穿了,先教李逵將來亭上整理。張順自點了行販,分付小牙子去把秤賣魚。張順卻自來琵琶亭上陪侍宋江。宋江謝道:「何須許多,但賜一尾,也十分勾了。」張順答道:「些小微物,何足掛齒。兄長食不了時,將回行館做下飯。」兩個序齒,李逵年長,坐了第三位,張順坐第四位。再叫酒保討兩樽玉壺春上色酒來,並些海鮮按酒果品之類。四人正飲酒間,張順分付酒保,把一尾魚做辣湯,用酒蒸一尾,教酒保切。四人飲酒中間,各敘胸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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